荆棘的尖刺好像不复存在,叶骨衣好像没办法思考什么,只仿佛踩在云雾中,身上却有千斤重,她也就这样拖着走,眼前黑蒙蒙的一片,五脏六腑时冷时热,下一秒几乎就要倒下去。
风来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她走出去了!“
在众目睽睽下,叶骨衣踏出了花阵,那一瞬间她身后的一片血色荆棘花阵,迅速凋零,零落于地下。
但叶骨衣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有迷花谷弟子想上前叫住叶骨衣,却被花荥拉住,只能作罢。
......
天地悠悠,我能够真正停下来的归处,在哪里?
叶骨衣浑身如同万蚁入骨噬心,已经没有办法凝聚意识,只知道往前走,走出去,走下去。
就像个普通人,生老病死,不好吗?
神界大战的时候,她就此消逝,不好吗?
如果相见不识,那就是陌路。
勉强视物的视线中,她好像是走到了谷外的森林中,在她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个人。
面容白皙,目光澄澈,双眉舒展似新月,眼眸中的笑意和煦,仿佛藏着无限春风。
“岚...风...”眼前熟悉的面容,让叶骨衣情不自禁的喊出名字,又不可置信的微微摇头,“洛珂......”
在薄阳下,那身影忽远忽近,叶骨衣只能尽力的加快脚步去靠近。
“洛珂...洛珂...“
这是真的还是假象,是自己的幻觉吗?果然自己还是太自私了......
轮回转世,他重新为人,那他该有自己的人生了,跟她牵扯,只会不幸。
若我永长生,愿守他暗处,千世万世。
永不靠近。
叶骨衣停止脚步,只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是脱力倒下去,埋没于枯枝败叶中。
......
晨光熹微,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地,落叶为被,覆盖在白衣女子血迹斑驳的衣裙上,指尖触碰到滴落的晨露,一丝微凉。
当从意识中清醒过来,疼痛也随之从四肢蔓延开来,如刀片般锋利,切割神经。
一阵清风,红衣女子匆忙赶来,落地于叶骨衣身旁。
“你何苦自伤。”花瑟于心不忍的看着叶骨衣被痛苦折磨,出手医治。
叶骨衣舌根发苦,呼吸带着腥甜,干涩的开口:“你恢复了就好,至少...我少错一些...”
花瑟皱眉,把叶骨衣拉起来,“我在姿花宫内,看见了荧儿的花魂。”
叶骨衣眸中一亮,终于是现了生机,反抓住花瑟的手臂,“真的吗?”
花瑟点头,“是,虽然气息微弱,但是我还在找到了,是荧儿的花魂,荧儿还活着,我取了一朵花瓣,可以助你去寻她。”
叶骨衣心口止不住的起伏,,神色变得紧张又兴奋,握住了花瑟的手,“花瑟,你说的是真的吗?!荧儿,荧儿还活着?她在哪里?”
花瑟掌心一翻,一片细长的向日葵花瓣泛着萤光,漂浮在半空,“这是荧儿的花魂花瓣,我可以借此寻她。”
“荧儿没有死,为什么花妩织不去找她回来?”
“她有誓言在身不得离谷,花魂寻人一法,除了她便只有我。”
历代迷花谷谷主的这项灵技,都是花瑟传授。
“现在,我教给你,你寻荧儿回来,解你桎梏。”
“那你要留在迷花谷吗?”叶骨衣看着花瑟。
花瑟回头看了一眼迷花谷的方向,“我与这里的缘,应该已经尽了......我要去一个地方,或许你也该去,我在那里等你来......在那之前,代我去一个地方。”
花瑟说着,从袖间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上面用刀笨拙地刻着一簇白花,花瑟目光触及,神色变得柔和,转瞬即逝。
“帮我给一位故人,带一句话:“花开荼蘼,芳菲不尽。”
叶子轻摇曳,翩然落下。
叶骨衣接过锦盒,紧紧握在手上,“好,我答应你,完成之后,我来找你。”
花瑟展颜一笑,“那人叫莫静好,现在不知道叫什么,很久没联系了.....是生是死也不知.....他在流云宗,这个地方不好找,不过我有一个信物。”
花瑟又从袖间拿出一个绣着小白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玉简,“持此物,流云宗人看见,必定带你回去,你再将灵力注入,他如果感应到,会来见你。”
花瑟将玉简放入荷包交到叶骨衣手中。
“至于怎么找我,你可以慢慢来,完成你想做的一切,我在沧渊等你。”
沧渊,也被称为无尽之海,据说要去沧渊,要往最北方去,历经严寒酷暑,就会看见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那便是沧渊,只不过那里灵力稀薄,无生灵居住,也没有人去过。
叶骨衣虽不明白花瑟为什么要在那里等,但是这一路花瑟诸多付出,叶骨衣愿意相信她。
“好,尘埃落定之后,我来找你。”
……
乾坤堡暗牢。
一名朝阳派衣着的弟子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面前端坐着的,是戴着面具的龙瑾琰。
龙瑾琰微微抬手,身边的侍卫上前撤下犯人的眼罩。
重见光明,而后看见面前的人,怒目圆睁。
“穆见果然跟外人勾结,做了欺师灭祖之事!!”
“呵。”龙瑾琰冷笑,“你刺杀朝阳掌门,难道不是欺师灭祖?”
“我呸!”犯人嫌恶的吐了一口血痰,“穆辰已离经叛道,穆见以后就是大师兄了,但他却落井下石,和你们世家勾结,陷师尊于不义,有什么能力做掌门,明明就是你龙家的狗腿!”
龙瑾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你这么爱戴你的师尊,那就…”说着掌心凝聚灵力,慢慢凝成了一把剑。
剑身赤红似熔岩,轻轻挥舞间还会带出烈焰,只是靠近就觉得一片炽热。
“让你的师尊送你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