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子慎的手有些颤抖,把人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别跪着了。”
之前温孤子慵便同他说了温孤灏还活着的消息,从那天起他便放下了手头的事,天天在这院里等着,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温孤灏起身,两人眼中已然噙满泪水。
温孤子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看他,口中一直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旁边的居维也替他们开心,这师徒俩还能团聚也是不易。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哭下去,他指着旁边的食盒。
“这是什么?”
温孤灏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七宝斋的烤鸭。
温孤灏在观山院待了一天,次日,温孤子慎同他一起去了香斋。
他离开香道十五载,需从一层楼开始温习,有温孤子慎这个师父带着,他能恢复得快些。
另一边,温孤子慵派人把曲嬷嬷接了回来。
曲嬷嬷是温孤景月的乳母,从她出生起便照顾她,情谊深厚,对她的事也知之甚多。
去年二月份,曲嬷嬷的老伴外出办事时殉职了,给他办完丧事后,曲嬷嬷便同温孤景月要了个恩典,去了庄子。
她的女儿女婿都在那个庄子上,她去那儿正好可以陪陪女儿,顺便帮温孤景月管管庄子上的事。
如今温孤灏回来,应当见见她。
看见恢复女儿身的温孤景月,曲嬷嬷围着她夸了半天,打心底里高兴。
当天傍晚温孤灏就派人来请了,温孤景月没同她一起去点玉阁,转身去了翠微苑找纪萦回玩。
“你们在干嘛呢?”
进了屋子,看见简随心和辜凌轩也在,还挺热闹。
“小凝歌!”
纪萦回拉着她坐下,“听说你父亲找了曲嬷嬷,师父也去点玉阁了,我们在猜他们会聊些什么呢。”
温孤景月说:“这还用猜?当然是聊我了。”
辜凌轩说:“其实我们是想知道那个场面尴不尴尬。”
曲嬷嬷若是实话实说,少不得要对虞舟遥贴脸开大,她能听得下去?
若是她回避了,待在里屋不露面,那倒是不影响曲嬷嬷他们遣责她,就是不知道温孤灏听了会是什么反应。
从以往的事迹和这一路回来的观察来看,温孤灏对虞舟遥的感情倒是没淡,他还是爱的。
那他要如何应对虞舟遥和温孤景月之间这不可调节的矛盾呢?
温孤景月说:“应该不尴尬吧?我母亲才不会站那儿听别人说她的错处呢,最多躲在里屋听听她不知道的。”
“至于我父亲,虽是起因,但过程里又没他什么事,不至于羞愧难当,没脸见人。”
“有矛盾的两个当事人不露面,便没什么可吵的。”
简随心说:“所以,这就是你没同曲嬷嬷一起去的原因?”
温孤景月说:“我去做什么?他们要说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多余听这一遍。”
她才不想去那儿给他们当猴看呢。
辜凌轩笑的不怀好意道:“你们说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听着听着急眼了?”
千沧烈有多宝贝温孤景月,就有多不待见虞舟遥。
再次听见别人说一遍他宝贝女儿曾经受过的委屈,那跟拿热油浇他心上差不多。
温孤灏气不气不知道,千沧烈肯定气。
温孤景月一点不担心:“没事,最多损坏点家具,爹爹不会打人的,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
温孤灏要是身手好,倒是能打一架,问题是他不会武功啊,动手那不是纯挨揍吗?还是挨不了几下的那种。
“倒也是。”
辜凌轩的语气有些许遗憾,可惜他们也只能在这儿瞎猜,不能去凑长辈的热闹。
温孤景月看了眼点玉阁的方向。
温孤灏听完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其实她也有点好奇。
“对了,小凝歌,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等你祖父寿宴的时候再来。”
纪萦回有些不舍,想陪香香软软的小师妹玩。
温孤景月疑惑:“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简随心说:“我母亲病了,父亲来信让我们回去。”
简夫人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看过很多大夫还是不大好,只能慢慢温养,季节更替就容易生病。
孝字当前,他们自是没有推脱的道理。
温孤景月关心了几句,简府有常驻府医照料着,倒是不用另请大夫。
辜凌轩独人一个自是可以在宴星玩玩,等寿宴之后再走。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几人各自散去。
春意斋。
温孤景月慢悠悠的溜达回来,却看见曲嬷嬷在抹眼泪,连忙上前询问。
“嬷嬷,您怎么了?”
难道是在点玉阁受了委屈?不应该啊,就算温孤灏不讲道理,那还有千沧烈在呢,不会看着他们欺负人才是。
看见她回来,曲嬷嬷赶紧收了情绪,露出笑脸。
“没事,就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她不想说,温孤景月便也没追问:“那我帮您吹吹吧。”
曲嬷嬷笑着应了:“哎。”
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没忍住,这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她是家生子,自小长在温孤氏,比温孤灏大几岁,虽然之前不在府里伺候,但也知晓这位公子的风采。
温孤灏大婚时,她是进府凑过热闹的,见过那对璧人是如何的般配。
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她从一开始的惋惜心疼到后来的欣慰淡然,却是没想过如今的局面。
温孤灏能回来是喜事,可是……还是迟了啊!
小姐与夫人的关系已然不可修复,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个父亲。
若是温孤灏能早几年回来该有多好?
若是赶在小姐替夫人挡箭之前回来,现在的他们当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才是,小姐也能少遭些罪。
他怎么就不能早些回来呢?怎么就让人困了这么多年呢?
“好啦。”
少女的声音拉回她的心神,曲嬷嬷连忙把那些情绪压下去,转移话题。
“听珊瑚那丫头说小姐有心上人了?”
温孤景月笑说:“嗯,他就在府里,改天带嬷嬷见见。”
虽然人就在隔壁,但这大晚上的见长辈属实是不合适,既冒昧又失礼,反正他还要待段时间呢。
曲嬷嬷笑容慈祥:“小姐的眼光定是极好的。”
温孤景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