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子慵说:“这谁知道?万一你眼光不济,跑出个小白脸,三言两语就把你糊弄住了,死活要嫁给他,我们能怎么办?”
温孤冷说:“您家孙女有这么没眼光吗?还能被人三言两语就糊弄住了。”
“再说了,祖父火眼金睛,几位兄长也会看人,要是那人真不行,就算我被糊弄住了,你们也不会让我嫁的。”
“至于要死要活就更不可能了,我才没那么傻呢。”
有虞舟遥十年如一日的“教导”,她这辈子都不会因为情爱缘由把别人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
情深不寿,应当适可而止才是。
看着她说的还挺真诚的,温孤子慵颇为欣慰。
“不错不错,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确实不会被人欺负。”
“要是哪天真领个没用的小白脸回来,我就拿刀守在门口,直接砍了他,你要是敢拦,我就让你大哥收拾你。”
温孤冷皮笑肉不笑:“您可真是我亲祖父。”
温孤子慵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你爹的亲老子。”
“嗯,亲祖父,您家亲孙女眼皮子打架,再不沾床恐席地而眠,就不同您老唠嗑了,您忙着。”
温孤冷耷拉着脑袋往隔壁房间走,真有一种即将席地而眠的架式。
“这丫头。”
温孤子慵的眼里都是慈爱,其实他还挺庆幸她是个活泼性子的,不然什么事都揣心里,想不开,他不得愁死。
老三啊,你看见了吗?你这闺女的性子跟你们年轻的时候多像啊。
要是你还在,她母亲也没变成如今的样子,这丫头会比她那些姐妹都过的开心吧?
唉,造化弄人呐。
翠林苑。
大夫人阮春繁让温孤长风回房休息后,便在屋里逗弄一岁多的小孙子,旁边陪着她的是儿媳妇锁冰兰。
锁冰兰进门五载,为温孤府添了两儿一女,待长辈也孝顺懂事,时常帮衬着阮春繁打理府中庶务,婆媳关系和睦。
“阿冷在素怀居歇了?”
锁冰兰点头:“嗯,想来是祖父体恤阿冷查账辛苦,才留他在素怀居休息的。”
谁都知道,点玉阁不是个能让人安生休息的地方。
阮春繁点头,温孤子慵到底是重视血缘关系,即使知道虞舟遥不配为母,还是想让她们母女关系缓和一些。
是以温孤冷五岁起送回点玉阁住后,便不许她再到翠林苑留宿了。
她虽心疼,却也没有立场阻止她们母女住一块。
她叹了口气,看向帝京方向。
“都说父亲已经定了长风为继承人,煜亲王即将莅临,你公爹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想来是真不打算要这个家了。”
温孤淮入京时温孤长风不过四岁,小女儿温孤舒月才刚满月。
温孤长风是温孤氏的嫡长孙,又隐现香道天赋,温孤子慵肯定不会让他把人带走,他便把发妻和儿女都留在家里了。
起初他还挂念着,时常写信问候,后来知道他们衣食无忧,又纳了美妾进门,态度便有所松懈。
再后来那美妾给他生了一对双生姐妹花,甚得他心,他便更想不起来远在宴星的发妻和儿女了,就连过年不回来都是常事。
六年前,他带那母女三人回来过一次,给阮春繁敬茶,给两个女儿上族谱。
那天是除夕佳节,也是温孤冷的生辰,温孤府热热闹闹的。
那母女三人的出现,就像是来砸场子的,一下子就把温孤府的热闹都驱散了。
温孤府并没有人欢迎她们到来,但是温孤淮却视若无睹。
还兴高采烈的给众人引见,让她们认亲,好像只有他们是一家四口似的。
温孤子慵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温孤长风只是冷着脸,温孤初月和温孤清风充满敌意的看着那母女三人。
温孤舒月虽然同这父亲生疏,并无感情,但也不允许有人欺负母亲。
看见哥哥姐姐的态度后,自是万分不待见她们,出言顶撞了父亲,差点挨巴掌。
看着大家的反应,平日里乖巧懂事不吵不闹的温孤冷第一次露出獠牙。
她让人把闵苏母女的东西都扔出府外,说除夕是家宴,不招待外客,城里的客栈还有空的,让她们滚。
温孤淮还没反应过来,三夫人虞舟遥直接抬脚踹她。
温孤长风去护,兄妹俩一起摔在地上,惊醒了温孤子慵等人,扶的扶,拦的拦。
还好温孤长风和温孤冷都只擦破点皮,没有大碍。
虞舟遥被送回房休息,一众小辈都被长辈赶回各自院里了,没有参与之后的事。
最后,阮春繁强颜欢笑着喝了闵苏的茶,认下了这个姨娘,那对庶女也上了族谱,温孤淮如愿以偿。
到底是自家血脉,温孤子慵冷着脸想把两个孩子留在宴星养育,偏偏温孤淮不识好歹,死活不肯,还怀疑是她想把两个孩子留在眼前磋磨。
她气的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带着那三个人滚。
别说她自己有儿女需要照顾,就算她真的无儿无女,也不屑去抢别人的孩子,更别说是抢来磋磨了。
她是花溪阮氏嫡女,温孤氏当家主母,容不得他这般轻贱。
温孤淮自知理亏,也不敢再说,最后那两个孩子还是带去帝京了,由她们的姨娘养育。
那之后温孤淮回宴星的日子愈发少,就连书信也只是寥寥。
他还是温孤氏的大爷,却好像和大房夫人嫡子女没什么关系了。
锁冰兰握着阮春繁的手:“母亲,您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她身为儿媳,不论长辈是非,但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必宣之于口。
阮春繁笑说:“是啊,还有你们,看着你们过的好,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既然他不属于这儿,那就让他在外面飘着吧。”
她的三个儿女都得遇良人,过的幸福,这是老天给的福气,犯不着为那个不值当的人伤神。
只要婳婳和皎皎的婚事再定下来,她便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