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子慵一觉睡醒,得知温孤冷昨晚醉酒挑衅了川遥久华,整个人都不好了。
问了她现在在何处后,便急匆匆去了梧桐苑,得知她烧刚退下去,尚在昏迷之中,差点眼前一黑。
和温孤言风确定了她的情况已经稳定,有故应晚守着,才急忙去竹院替她认错请罪。
川遥久华没为难他,只说了句温孤冷这性子倒是不会吃亏,她近来也算尽心,醉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那盆兰花,既然是她端来的,自然应该由她端走。
从竹院出来后,温孤子慵在心里琢磨一番,然后把温孤言风发配去祠堂替自家妹妹罚跪去了。
温孤长风不在,他就是最大的哥哥,理应替长辈分忧,照顾弟弟妹妹。
再者,温孤冷的毒刚被诱发过,且不说她现在还没醒,就是醒了温孤子慵也不会让她去罚跪,生怕再有闪失。
若是川遥久华那边觉得兄长代受不够诚心,他这个老头子去跪一跪都行。
反正不能折腾他那“脆弱”的宝贝孙女。
把温孤言风发配走了,温孤子慵去梧桐苑查看情况。
温孤冷恢复了女儿身,自然不能随便让人靠近,故应晚在屋里守着她,款冬珊瑚在外面守着,得等她醒了才能再次伪装。
看见床上既眼熟又陌生的小姑娘,温孤子慵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的问旁边的人。
“这是……皎皎?我孙女?”
故应晚点头:“嗯。”
他们都未曾见过她长大后恢复女儿身的模样,倒是和伪装后颇为不同,依稀有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温孤子慵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心绪难平。
得知她是在竹院解了千幽香,暴露了身份,温孤子慵差点跳起来了。
她都暴露身份了川遥久华居然没发火?还让她亲自去把花搬出来?也没说要换人伺候,是什么意思?
他不介意?还是他早就知道了?
温孤子慵一时间坐立不安,又没法去问川遥久华,只能耐心等着温孤冷醒了再问。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乌压压的云层看得人心头发闷。
温孤冷醒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上烛火,刚好响过一声闷雷。
“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觉得嗓子跟要冒烟似的。
“醒了。”故应晚给她倒了杯水,把她扶起来些,身后枕了软枕:“来,慢点。”
喝了三杯水后,嗓子终于舒服了。
温孤冷扫了一圈周围,看出自己是在梧桐苑,只是没看见温孤言风。
“师父,怎么是您守着我?二哥呢?”
故应晚说:“他不了解你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丫头,怎的半点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若不是在家里,你要怎么办?”
“嘿嘿。”温孤冷有些心虚:“这不是觉得对不起溪柔,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二嘛,下次不会了。”
吹一夜冷风又喝了那么多酒,便是寻常人都得生病。
刚开始她也没打算喝那么多酒,只是喝着喝着就上头了,哪还记得别的?
说是说她喝醉后好像见过川遥久华?还送了他盆紫月荷,说什么花在人在,花亡他就滚出去?
嘶,好像还让他叫她哥哥来着,他居然没把她当场灭口?
“师父!”她一把抓住故应晚的手:“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
故应晚说:“算是吧,你往竹院搬了盆花,还把千幽香解了。”
温孤冷的小脸瞬间垮了:“完了,不是做梦。”
珊瑚端了药进来,还有一碗瘦肉粥,温孤冷吃的食不知味,犹如服毒。
故应晚说:“你祖父一大早就去竹院请罪,那人似乎没有生气,只是让你自己去把花端出来。”
“阿冷,你跟那人是什么情况?”
她没见过川遥久华,也不关心此人逗留温孤府有何目的,只想知道他和温孤冷如今是何关系。
说是不近女色,院里连伺候的丫鬟都不需要,却明知温孤冷是女子还留在身边,必然是有什么目的的。
她只怕川遥久华居心叵测,会伤害到温孤冷。
温孤冷恹恹的:“就,他生病了,来我们这儿寻医,正好我之前帮过他一回,知晓他的情况。”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让我去听侯差谴,照看着些。”
“他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看他不爽,喝糊涂了就……就想出口恶气,让他也不爽。”
她越说越小声,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行为实在幼稚。
“你之前就认识他?”故应晚抓住重点。
“不认识。”温孤冷说:“他当时昏迷不醒,我帮了他就走了,话都没说上一句,算不得认识。”
故应晚没有接着问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她昏迷了一夜一天,虽说醒了就没事了,但眼下雨脚未歇夜色寒凉,也不宜出去沾染风雨。
“我睡不着。”
温孤冷抱着故应晚的胳膊撒娇:“师父,您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徒弟太不省心了?”
“不会。”故应晚帮她捋了下头发:“我的徒弟一直都是最好的。”
她还记得温孤冷拜师的那天,小小的人儿神色认真,一板一眼的跪拜,敬茶,立誓,听训。
小小年纪却懂事的让人心疼,不想麻烦别人半点。
只是那次之后,她的性情就变了,学会用冷漠伪装自己,也不再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狠得下心,下得了手。
但她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分得清是非对错,这样的变化也就没有什么不好。
遇到不好的人和事,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而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师徒俩又聊了一会儿,外面的雨逐渐停了。
半天没见温孤言风露面,温孤冷忍不住又问起他的行踪。
这也不是在点玉阁,她都醒了好一会儿了,温孤言风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了眼窗外的雨都停了,故应晚便也没继续瞒她,如实说了。
“二哥替我罚跪?”温孤冷惊讶:“我闯了祸,祖父不罚我怎么反倒去罚二哥?这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故应晚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还不是你祖父心疼你,一看你这情况哪里还舍得罚?”
“你二哥身为兄长,替弟弟妹妹挨个罚倒也说得过去。”
川遥久华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得拿出认错的态度,罚跪一天一夜,在情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