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跪了多久了?”
“约莫六七个时辰了。”
温孤冷服下千幽香,穿好衣服直奔祠堂,款冬跟了上去。
“二哥!”
温孤言风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她跑过来。
“慢些跑,小心摔了。”
温孤冷过去扶他:“你别跪了,快起来,要罚也当罚我,哪有让你代受的道理?”
温孤言风却是笑着拒绝了:“没关系的,我身为兄长,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不过是跪一跪罢了。”
“倒是你,明知道自己体弱还敢乱来,确实该罚。”
温孤冷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瞒着二哥的,只是不想让二哥也跟着担心……”
温孤言风笑容温和:“嗯,我知道。”
看他没有生气,温孤冷继续扒拉:“你起来,换我跪。”
温孤言风哭笑不得:“哪有抢着挨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什么好东西呢。”
“听话,你先回去,我跪完就回来了,绝不多挨。”
温孤冷撇嘴:“不行,这样会显得我敢做不敢当,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她重新拉了个蒲团:“大不了一起跪。”
温孤言风正要说话,季平过来了。
“二位公子,主子说温孤氏的诚意他看到了,雨夜寒凉,二位不必再跪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活阎王发善心了?
温孤冷果断起身,把兄长一把拽起来,微笑。
“辛苦季侍卫跑这一趟,替我们谢过公子大恩,请公子早点休息,仔细着凉,明日我再去叨扰。”
季平应下,回去复命了。
温孤冷扶着温孤言风回梧桐苑,故应晚也回棠花庭了。
温孤子慵得知此事,连忙去了梧桐苑,揪着自家孙女问是怎么回事。
跪个一天一夜其实不算什么太严重的惩罚,等罚完了川遥久华没说什么此事就算翻篇了。
可他居然会派人去减轻责罚?未免太给他们面子了。
“祖父忘了他是来治病的?他那病得有人盯着,万一我跪晕了,他那儿突发情况可就危险了。”
“所以他免我的罚不是给我面子,只是为他自己的安危着想罢了,您不用这么紧张。”
这事不难理解,她不用跪纯属运气好。
温孤子慵皱眉:“他的情况如此严重?”
温孤冷面不改色道:“不严重,平时影响不大,不用担心。”
温孤子慵勉强信了:“行,免罚这事且不说,我问你,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温孤冷露出个讨好的笑,默认了。
温孤子慵差点气了个仰倒:“什么时候的事?”
温孤冷说:“就他挑了我去竹院伺候之后,让我给他当大夫,肯定得查查才放心,这一查就知道了。”
温孤子慵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暴露了的?”
温孤冷面不改色的说:“就他查完之后,落羽说他在查我。”
“我估摸着惠娘当年行事匆忙,也没做的这般不留痕迹,以他的本事,能查到也挺正常的。”
温孤子慵说:“他既知道你是女儿身,医术也不精,却还是让你帮他治病,未免太反常了些。”
“皎皎,你可应了他什么不该应的条件?”
温孤冷认真道:“绝对没有,他让我帮他治病实际上也是幌子,他真正想找的人是风广白。”
“但是他俩看起来不太对付,直接找上门去,风广白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他才找到我这儿,借我搭桥。”
这人若不是她亲手从水里捞起来的,她都要相信就是这么回事了,合情合理。
温孤子慵怀疑道:“他又是怎么知道你认识风广白的?”
风广白并非他们温孤氏门人,只是同她有了私交,族人都未必知晓的事川遥久华一个外人是如何知道的?
就算知道她认识,又如何确定她就一定能找来风广白呢?这小丫头必然还瞒了他什么。
温孤冷心里稍微慌了一下,但面上还在一本正经的编。
“他查风广白查到的,风广白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就我一个朋友,就算交情不深,好歹也比没交情强不是吗?试试没坏处。”
“再者我们温孤府他是必然要来的,若是风广白不愿,也能找其他医者看看,正巧我都认识,不就成了那个最适合做中间人的了。”
“说起来也只是因为我身份合适而已,没什么复杂的原因。”
温孤子慵半信半疑:“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温孤冷先在心里骗自己坚信这就是真相,表现出来的底气就足了。
温孤子慵说:“你在他面前暴露女儿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川遥久华趁着他孙女喝醉了,居然动手动脚?!
温孤冷说:“就是个意外,怪我自己不小心,以后一定注意。”
她总不能说川遥久华无耻,故意诱她自暴身份吧?那老爷子不得更担心?
温孤子慵叹了口气:“你那千幽香的解法还是太简单了些。”
故应晚为她配制的千幽香过程极复杂,使用起来倒是简单,服之易形,点云门穴便可解开,转换极快,费心之处全用在配制过程中了。
针对性强的香药解法都是制作时便定好的,若要改变必须从根本上改起,她又不是要女扮男装一辈子,实在没必要再去费这功夫。
温孤冷说:“没事,我又不让旁人靠近,也没那么容易暴露。”
想了想温孤子慵还是觉得不放心:“真的没别的原因了?”
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地方。
“真的。”温孤冷信誓旦旦道:“风广白的医术对他可重要了,我就是个顺带的。”
“若非如此,就我这么冒犯他,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不把那些酷刑都给我过一遍才怪。”
“您放心,等天亮我就去把花搬出来,再诚心认错,把此事了结。”
看她态度认真,温孤子慵终于松口了:“记住,下不为例,以后再这么冒失,可没有旁人替你受罚了。”
温孤冷连忙点头,态度极好的把他送出去了。
不是她信不过祖父,实在是这事不好说,怕说了他老人家担心,眼下川遥久华并没有要伤害她的举动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