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季平小声唤了川遥久华一声,指了指周围。
川遥久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站在暗处的人,也不意外。
千沧烈的几个徒弟,除了川遥云昭和夜幽星眠,都在这儿了。
陪在千沧烈左右的是纪萦回和辜凌轩,听见温孤冷的话两人正抓着自家师父不让他冲出去。
千沧烈气不过,踹了小徒弟一脚,然后背过身不看了。
而绯陌影,隐于树上,看着不是同他们一起来的。
“绯少侠,我家主子有请。”
绯陌影看向不远处的川遥久华,又看了眼在和阿卓雅对峙的温孤冷,略一思忖,还是随季平过去了。
他知道川遥久华在查他,有些事,不是他想躲便能躲过的。
知道他们不会冲出来,温孤冷心里松了口气。
“她确实没说过,以后会不会再卖我也说不准,但能怎么办呢?她还是我母亲不是吗?我不可能不管她。”
“倒是你,既知我们有仇,还敢坦然承认,不怕我杀了你吗?”
当年的事温孤子慵他们自是追查过的,没追查到阿卓雅身上,但追查到了真正的布局之人,阿卓雅也不过是把刀。
她所中冰焰和川遥久华所中广寒宫都是杨为年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所制,目的就是为了助端王谋反。
只有温孤氏的家主令能调走医者,让广寒宫发作之时帝京除了太医外无医者可用。
端王原本选择的目标估计是温孤子慵或者温孤长风,只有选了他们才能确保温孤氏会请出家主令。
而阿卓雅对虞舟遥嫉恨极深,才不管什么计划,只想弄死虞舟遥,阴差阳错让她挡了。
家主令既出,计划便是成功的,端王一行人自是不再计较阿卓雅擅作主张。
当时族中事务繁杂,阿卓雅也给自己安排了替罪羊,是以端王一党被处决后,温孤氏便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如今制毒之人和布局之人皆是黄土,阿卓雅这个刽子手没有苟活的道理,应该去和他们团聚了。
阿卓雅有恃无恐:“我本意不是针对冷公子,误伤之事实属抱歉。”
“但是,冰焰之毒无解,便是温孤氏能请来无数医者,也只能暂时压制吧?”
“我手里有完整的毒方,若是冷公子愿意将此人交予我处置,我愿奉上毒方,保证没有半分虚假。”
“有了毒方,以温孤氏三位药中仙之能,不日便能配出解药,绝了冷公子的后顾之忧。”
“此事不亏,冷公子意下如何?”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凉薄之人换自己平安,百利而无一害,她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温孤冷就算再重情重义,也不可能不恨虞舟遥。
温孤冷一本正经道:“我觉着不行,祖父让我把他们带回去,我若是只带一个回去没法交差。”
“还有,你那毒方留着自己享用吧,我家长辈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你说的冰焰之毒早就被他们研究透了,没有什么无解之毒。”
阿卓雅脸色一变:“不可能!那可是天下第一奇毒!”
若非有人找她合作,意在让温孤氏引走医师,她又如何能得到这样的奇毒?
收集那张毒方就花费了她许多心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可以以此和温孤氏做交易。
如今的局势,温孤氏对温孤冷的重视已然超过温孤灏,他们会选谁很明显。
更何况缺席多年,而今已恢复记忆的温孤灏也必然会保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居然说冰焰之毒已经解了?!
“是是是,天下第一奇毒。”
温孤冷难得还有耐心来敷衍她。
“但那毒也出现的有些年头了吧?你怎么保证那些前辈就没有专门研究奇毒的人呢?”
“你别忘了,那制毒之人曾经也是我温孤氏的门人。”
阿卓雅哑然,她当然不敢保证了,医香两道,当今世上已无人可与温孤氏匹敌。
温孤冷看看虞舟遥,又看看阿卓雅,勉强肯定了她父亲的眼光。
“人都是对比出来的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你什么意思?”
阿卓雅莫名觉得这不是句好话。
温孤冷说:“看见你之前,我觉得我父亲眼光挺差的,居然挑了个这样的夫人。”
“看见你之后,我觉得我父亲的眼光也不算太差,至少没选你。”
阿卓雅的面容扭曲了:“你是说本郡主不如这个疯女人?”
温孤冷说:“别一口一个疯女人的,你刚才还想跟他们一块死呢,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但她疯是为了自己的夫君,你疯却是为了别人的夫君,你看,是不是她比你强多了?”
暗处的人在小声讨论。
纪萦回说:“感觉小凝歌玩的挺开心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简随心点头:“我也觉得。”
千沧烈说:“如果只是阿卓雅,那没事了,但我总觉着凉王会来插一脚,那人素来自傲,估计会动手。”
辜凌轩一惊:“那我们可得盯好了,绝不能让小师妹吃亏。”
千沧烈说:“嗯,他们要是动手你就去砍死他们,到时候让你小师妹感谢你。”
辜凌轩眼睛亮了:“好,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师妹的!”
纪萦回和简随心相视沉默。
不远处的季平一言难尽的看着辜凌轩。
“温孤冷!”
阿卓雅正要发怒,被温孤冷打断了。
“珊瑚,先带他们去马车上处理下伤口。”
那血刺到她眼睛了,别影响她发挥,反正这儿也用不着他们帮忙助威。
“是。”
珊瑚应下,过去请温孤灏夫妇了。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温孤灏夫妇上了马车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阿卓雅郡主,你好像忘了什么。”
温孤冷看着她。
“我母亲虽然不济,但她还是我温孤氏的三夫人,不曾与我父亲和离,也不曾与我写下断亲书。”
“能处置她的只有我温孤氏的人,外人想要动她,就是在打我温孤氏的脸。”
“温孤氏没有哪条规矩是把脸放在地上给外人踩的,倒是有一条。”
“擅动者,可杀。”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愠不火,只是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轻些,语轻如风,话重千金,直慑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