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孤景月气呼呼的,川遥久华哄她。
“不气了,以后不让他回来便是。”
温孤景月说:“他爱回不回,反正又不是跟我过,我只是替大伯母他们感到不值。”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大伯母他们的夫君和父亲。”
川遥久华点头:“嗯,他不配。”
温孤景月看着他:“你可不许学他,我可没有大伯母那样好的脾气,断然不会容忍的。”
川遥久华轻笑:“不敢。”
转眼已是五月初十,温孤淮兄弟和虞家的人一起到了温孤府,温孤子慵亲自去门口把他们迎进来。
“亲家,好久不见了,累你跑这么远的路,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此番温孤灏回来,温孤景月恢复身份,虞湛英哪里还坐得住?说什么都要亲自来看看。
虞湛英笑说:“哪里的话?我也许久没出帝京了,这些孩子老是拦着我。”
“此番还是借了亲家的喜事才能出来的,这心里高兴着呢。”
众人都笑了,温孤子慵亲自推着他进府。
温孤灏夫妇和几个兄弟侄子去了素怀居,阮春繁带着女眷回了翠林苑。
温孤景月临时有事去香铺了,是以没有一起过来迎接,正好也给了虞湛英和温孤灏夫妇说话的时间。
进了素怀居,众人各自坐下后,温孤灏夫妇一起给父亲请安。
虞湛英看着他们,也是心情复杂。
自从温孤灏出事后,虞舟遥就再也没回过帝京了。
而他虽然腿脚不便,也在初时来过两回,却被她拒之门外,面都没见着。
这一晃眼,父女俩竟然就生离了十六载。
当初温孤灏上门求娶时,他没有太过为难他,相信他会对自己的女儿好,绝不会有负于她。
属实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也真真是造化弄人。
如今事过境迁,他也不想抓着那些荒唐事不放,徒增烦恼。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呵护长大的宝贝女儿会糊涂至此,让自己的亲生骨肉阴阳巅倒,不闻不问,甚至漠视她的生死。
明明她也是幼年丧母,看着别人有母亲疼爱,还会问他为什么她没有母亲?也为此掉过眼泪。
她怎么狠得下心来伤害她的女儿的?
他还记得虞舟遥刚怀上孩子的时候有多欢喜,每天都是满心期盼,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肚子里的孩子……
唉,终究是他年纪大了,看不懂了。
“起来吧,不必跪了。”
他语气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儿女婿。
“是。”
夫妇俩起身,却是没敢坐下,只是垂首站着。
虞湛英本不想多说,但又忍不住。
“既然阿灏回来了,日后你们便好好过日子,莫要再生什么事端,授人笑柄。”
“就算你们不在意,也该为你们的女儿想想,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何必再让别人添了谈资?”
温孤灏应下:“岳父教训的是,我们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好好弥补皎皎,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皎皎聪颖善良,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也是上天的恩赐,他自是要珍惜的。
看着他说的认真,虞湛英心里稍微欣慰了一点,这个女婿的品性还是不错的。
至于虞舟遥,还有小辈在场,他也不想落她的面子,有什么话回头关了门在自己屋里说便是。
纵有千般不是,终究还是他的女儿,他还是心疼的。
等他们落座,虞湛英问起此行最关心的宝贝外孙女。
“亲家,皎皎呢?怎么没见着?”
“临时有事出去了,看这时辰,也差不多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
“七小姐。”
众人看向门口。
女孩一袭散花如意云烟裙,乌黑柔顺的头发梳了一个垂挂髻,发饰简单而精致,妆容清雅干净,尚有些许稚嫩,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进了屋后,温孤景月依着女子礼一一向长辈请安,同兄弟问好,仪态上已挑不出半分差错了。
众人都在打量着她。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真的是温孤冷?
这乖巧娇嫩的模样,看着既不像她的父母,也不像往日认识的温孤冷,倒是新奇。
不过,从眉眼上倒也有几分她父母的影子。
温孤灏如松柏,虞舟遥似骄阳,温孤冷如皎月。
而面前的温孤景月,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艳纯净,傲立枝头。
虞飞泓忍不住围着她转,想伸手戳一戳又没那胆子,语气惊奇中带着怀疑。
“你真的是阿冷?”
温孤景月嫣然一笑:“你猜。”
为了给长辈们留个好印象,她特意让珊瑚把她打扮的温良无害一些,免得他们觉着她容貌过艳,性子张扬。
当然了,这只是初始印象而已,以后张不张扬的,得看她心情。
面前的小姑娘笑起来太好看了,声音也甜,虞飞泓没出息的红了脸,目光闪烁。
“是……是吧。”
温孤景月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跟着虞湛英一起来宴星。
毕竟他现在也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从七品东宫亲卫,跑这么远走个亲戚……太子居然给他批假?
虞飞泓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以前只觉得你生的太秀气了,没想到竟是姑娘,还……还挺漂亮的。”
温孤景月想了一下:“秀气吗?我觉得我易容的挺成功的,不秀气啊。”
虞飞泓说:“真的秀气,特别像小白脸。”
温孤景月给他一个死亡凝视,说谁小白脸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虞湛英同她招手:“皎皎,过来外祖父这儿,别理那混小子,那么大个人了,还这么讨人嫌。”
温孤景月乖乖过去了:“外祖父。”
虞湛英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外祖父来之前去璀玉阁给你挑的小礼物,你表姐她们说是现下京中最时兴的,很多小姑娘都喜欢。”
“快看看喜不喜欢。”
温孤景月笑说:“外祖父亲自挑的定然差不了。”
她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两只玉髓手钏,通体莹玉,一只雪玉色,一只藕荷色,甚是好看。
虞湛英解释道:“掌柜说这叫叮当镯,两只戴在一块,碰撞时会有叮当声,清脆悦耳。”
温孤景月笑说:“听着还挺好玩的,我试试。”
她把镯子取出戴上,轻轻晃动,镯子相碰,果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山间泉水滴在石上。
“谢谢外祖父,我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