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广白和温孤冷去了竹院,请温孤子慵他们暂时出去等候,人多容易干扰到医者的诊断。
这次川遥久华倒没说不让风广白诊脉这种自寻死路的话了,现下这种情况,他让温孤冷诊了再转述是不可能的。
她想让他活,他也不想死。
诊完之后,风广白心里也有谱了,和温孤冷大致说了之后没让她管。
她现在的任务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等她的伤都好了,精神也养回来了,再来操心旁的事。
有他在,总归不会出事。
温孤冷知道风广白是为了她好,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再坚持,放心的把人交给他了。
风广白开了方子,让季平照着方子抓药,川遥久华需要休息,温孤子慵他们便没有打扰,一起出了竹院。
“阿冷,你的手腕是怎么回事?”
温孤子慵看着她包扎过的手腕,神色颇为严肃。
温孤冷淡笑:“没事,不小心划伤的,养养就好了。”
温孤子慵说:“你老实说,华公子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你怎么还带着他易容去了花溪?你们是怎么坠的崖?”
温孤冷说:“他的病需要人随时看着,但我又想去参加溪柔的笄礼,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也没想到会出事。”
“他的病现在严不严重我也不清楚,不过风广白说能治,肯定会好的,我们遇到杀手了,人不少,打不过就坠了崖。”
“祖父,他是因为我才跳下去的,我一定要救他。”
她最后一句说的很轻,但温孤子慵听清楚了,心里不禁骇然,还想再问仔细些,看见她微红的眼眶,顿时心疼了。
“会没事的,风大夫的医术我们是知道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定能把他治好。”
“嗯。”
温孤冷是真的有些难过,她才刚认出他,他怎么能死呢?
走了几步,温孤冷的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就往前栽去,幸亏温孤子慵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赶紧带着她去找温孤言风。
“皎皎怎么样?”
看着温孤言风诊完脉了,温孤子慵连忙问道。
温孤言风说:“只是太累了,估计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睡一觉就没事了。”
“真的只是累了?你再仔细诊诊,可别遗漏了什么。”温孤子慵神色凝重。
为了安他老人家的心,温孤言风又诊了半天。
“祖父放心,皎皎脉象平稳,真的只是累了,没有其它异常。”
温孤子慵说:“她那手腕上的伤……”
他可不信那是不小心划伤的,又不是没见过伤口。
若是杀手所为,必是想废她经脉,不会这么浅,若是树枝乱石划伤,不会如此齐整。
温孤言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妹妹,才轻声说:“她自己划的吧,匕首所致。”
坠崖的就她和川遥久华两个人,看川遥久华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应是不会对她动手的,只能是她自己划的了。
温孤子慵想起她刚才的话:“皎皎说,煜亲王是因为她才坠崖的。”
温孤言风大概猜到了。
“找到他们的时候,煜亲王脸色很差,但皎皎却不让我帮他诊脉,一定要找风大夫过来。”
“只怕,他那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皎皎用自己的血帮他压制了毒。”
毕竟也只有她的血,能压得住那天下第二的奇毒。
温孤子慵脸色一变:“皎皎她……会不会是对煜亲王动心了?”
温孤言风沉默片刻:“说不准,或许是,又或许只是因为煜亲王为她所累,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唉。”温孤子慵叹了口气:“煜亲王不是一般人,皎皎若是对他动了心,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温孤言风宽慰道:“祖父也不必过于担心,皎皎一直很有分寸,不会感情用事的。”
“合不合适,她会衡量清楚的,绝不会步她母亲的后尘。”
虞舟遥重情重义无疑,但太过了,温孤冷可谓是深受其害,又怎会把自己变成她那样的人呢?
温孤子慵说:“但愿吧,你三叔和你三婶都是至情至性之人,皎皎纵然不是他们教养长大的,也是他们的血脉,难免会有些影响。”
“是好是坏,且看她自己的缘法吧,我们也无法左右她的心意。”
“嗯。”温孤言风说:“祖父,此番皎皎出事,大哥同我们一起接他们回来,应是听见我唤皎皎的名字了。”
虽然阮春繁给温孤冷起的小字温孤长风兄妹几人都知道,但他们鲜少会叫,觉得这名用在男孩子身上过于可爱了些。
阮春繁也只会在私下唤她小字,平时都是叫的阿冷,也算是他们几个知情人的默契了。
焦心之下难免叫的顺口,言谈举止都被温孤长风看在眼里,他又不傻,定然是会有些疑心的。
当时没提,只是因为事有轻重缓急,又有外人在场。
温孤子慵说:“听见便听见吧,皎皎也长大了,该考虑恢复身份的事了,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难道他还能因为换了性别就对皎皎不上心了?”
当初温孤冷情况危急,是温孤长风一边用自己的血入药,一边翻遍医书,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深情厚谊又岂会说散就散?
温孤言风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问。
是啊,感情总是真的,弟弟也好,妹妹也罢,不都是那个人吗?
……
温孤冷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的时候正是晌午,吃了点东西,精神也养回来了,便去竹院看川遥久华的情况。
川遥久华的脸色好了很多,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还在休息。
温孤冷看过后就和风广白去隔壁院了,没打扰他休息。
“他受这么重的伤,会不会影响到体内的寒毒?”
风广白说:“放心吧,影响不太,你用血帮他压制毒,倒是比我们的方子还有效。”
“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冒险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们当时是在外面,没有药物和粮食,川遥久华已经半死不活了,若是她的情况再失控,如何还有活路?
他们怎么坠的崖,他已然知晓,至于坠崖后又发生了什么,她不想说,他便不问。
但他希望她能先保护好自己,再去考虑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