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88章 你该死!你该死!!!

  夜色如墨,巡逻弟子往来如梭,甲叶相撞之声在山间回荡,人人神色紧绷,刀剑出鞘,分明是在筹备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整座苍山都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战火吞没。

  灵堂之内,烛火昏黄摇曳,映着满室素白。于暖暖一身素衣,长跪于冰冷的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不肯弯折的孤竹。她静静等着,等江晚离自投罗网,等一场迟来了太久的清算。

  殿外阴影深处,苏清辞与折木早已屏住丹田气息,缩在廊柱之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按照江晚离的吩咐,折木本要立刻制造动静,将于暖暖与巡逻弟子引去西面山门,为江晚离争取时间。可就在他指尖微动、正要动身的刹那,灵堂内骤然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喝,震得二人动作齐齐僵住。

  “你为何要这么做!”

  男人的声音里裹着滔天怒意与难以置信,字字如裂冰。

  于暖暖缓缓抬眼,语气高傲而凉薄,带着一身从皇宫里磨出来的冷艳与狠戾:“本宫行事,难道还需要得到你的允许吗?”

  折木心头猛地一沉——是沐覃书,寒枫长老座下大弟子,苍山年轻一辈最拔尖的人物,也是于暖暖最亲近的人之一。

  只两句对话,便已透出诡异的腥气。

  沐覃书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痛彻心扉:“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狠心?”

  蒲团上的身影猛地站起。

  下一秒,清脆巴掌声响彻灵堂,刺耳得让人心脏发紧。

  于暖暖站在他面前,脸色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本宫狠心吗?”

  又是一掌,力道更重。

  “狠心吗?”

  第三掌挥到半空,被沐覃书猛地扣住手腕。他指节泛白,眼底通红,近乎低吼:“暖暖!闹够了没有!”

  “闹?”于暖暖猛地抽回手,振了振衣袖,重又摆出那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贵妃姿态,笑得凄厉而绝望,“比起你们,本宫简直是菩萨临世、神仙下凡。沐覃书,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说我狠心?我如今为何落得孑然一身你不是最清楚吗?你害死我的曦曦还不够,如今连我爹都死了——他就躺在这儿,冷冰冰地躺在这儿,你敢说,你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沐覃书脸色惨白如纸,急声辩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慌乱:“曦曦不是我害死的!我从未想过害她!若不是你非要告诉她那些真相,她又怎会——掌门他……昨日演武场之事一定有蹊跷,我抓到那面具人,定会查清楚!我的计划本没有半分差错,若不是被奸人所害,掌门他本该风光无限,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我早就说过,苍山该回北齐!不是留在这南诏苟延残喘!”于暖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爹就是老糊涂了才会信你的鬼话,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你满意了?如今寒枫长老接掌苍山,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等他一死,苍山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沐覃书,你好狠的心!我早该在曦曦死的那天,就送你去陪她,苍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转过身,望着于光的灵位,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是撑到极致的倔强,也是无人能懂的绝望。

  “我在北齐皇宫里拼命往上爬,我忍辱负重抛却尊严,我拼了一切,只想把苍山派带回故土。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告诉爹,告诉你们——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为什么?”

  她猛地回头,一步步逼近沐覃书,眼底是碎掉的希冀、蚀骨的不解与撕心裂肺的痛。

  “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不是你们说,让我爬到最高处,再接苍山回归北齐吗?不是你们说,苍山派的根就在北齐,我们不过是当年站错了队,没护住太子殿下,怕得罪刘摄,才被迫迁到南诏吗?我进宫前,你们明明答应我,只要我在北齐站稳脚跟,就能求他让我们回家!”

  “为了这一天,我付出了什么,你知道吗?我在那座吃人的宫里,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

  “刘摄答应我,只要我爹和长老们有诚意,就让我们回去!什么都能谈!可你们呢?你们现在又要留在南诏,又要当北齐的叛国贼了?”

  她双手死死揪住沐覃书的衣襟,指节颤抖,几乎要将布料捏碎,整个人都在失控边缘。

  “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沐覃书,你告诉我,你说过的话里,哪一句是真的?十六岁那年你说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转头去找我姐姐?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啊,我从小就只有她一个……我不能伤她,我告诉过你的,我爹可以死,但是于曦曦不能死啊——”

  “是你!是你杀了我唯一的姐姐!是你杀了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现在你又害死我爹!沐覃书,你该死!你害了我姐,害了我爹,害了整个苍山!你——该——死!”

  最后一字落下,于暖暖倾尽全身力气,一掌狠狠拍在沐覃书胸口。

  他满心痛苦与悔恨,竟不闪不避。

  结结实实,受了她一掌。

  “嘭——”

  沐覃书重重撞在身后柱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身前素衣,也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刺目惊心。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缓缓跪倒在地,再抬眼时,只剩满目绝望。

  殿外,廊柱阴影里。

  折木与苏清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寒意。

  两人依旧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嫁祸与复仇,却没想到,苍山内部早已烂到根骨,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藏在这灵堂的哭声与恨意里。

  苏清辞指尖微紧,轻轻朝折木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此刻若是闹出半点声响,他们不仅完不成江晚离交代的任务,还会立刻被人围杀在此。

  折木缓缓点头,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继续隐在暗处。

  看着沐覃书呕血倒地,于暖暖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缓缓抬手,用指尖拭去脸上残泪,动作冷静得近乎残忍。再垂眸时,眼底已无半分方才的崩溃,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漠然。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沐覃书,声音轻淡,却字字淬毒。

  “我爹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就算我不动手,他活着也只会给苍山蒙羞,挡我前路。如今这般死了,反倒给我抓江晚离,添了一笔天经地义的由头——也算是他这辈子,为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她微微抬颌,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情意:

  “今夜,本宫要活捉江晚离。还请师兄莫要添乱,否则,别怪本宫不念旧情,送你陪掌门一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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