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107章 你是她姐姐?

  几名弟子奉命前来,沐覃书躲在树的高处,繁密的海棠花枝层层叠叠,将他的身影掩得严实,只漏下几缕衣袂在风里轻晃,旁人绝难察觉树上藏了人。

  他屏住呼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树下——

  于曦曦缓缓起身,浅青色的裙摆在落英里铺展开,像一片揉碎的春水。她抬臂轻抬,指尖去接那漫天飘坠的海棠花瓣,粉白的瓣儿落在她掌心,又顺着指缝滑落。她乌发如瀑,松松挽着半侧发髻,鬓边的海棠花与枝头繁花相映,额间一点朱红,衬得眉眼愈发清绝。襦裙的广袖垂落,在风里漾开温柔的弧度,连那垂落的发梢都沾着细碎的花瓣,整个人站在花树之下,仿佛是从春光里走出来的仙娥,美得让他忘了周遭的喧嚣,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姑娘,得罪了,我等需得查探后院是否有外人闯入。”弟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于曦曦缓缓收回手,将那片花瓣拢在袖中,抬眼望向众人,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后院只有我一人在此看书,诸位若要查探,便请快些,莫要扰了这满树春光。”

  沐覃书藏在花枝后,看着她从容站在花影里,将这一方小院护在身后,风卷着花瓣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的心上,竟让这险境里生出几分缱绻的温柔来。

  紧接着,于暖暖的身影快步出现在海棠树下,柳眉微蹙,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冲着那几名弟子扬声斥道:“还有完没完了?今日是我与姐姐的生辰,你们这般反复纠缠,到底要闹到何时?我方才便说了,山上并无外人闯入,那山下机关铃铛三日便响五次,哪回不是松鼠山猫蹭到的?我同爹提过多少回,让他换个精巧些的机关,他偏不听,倒叫你们次次上山惊扰,烦都烦死了!”

  几名弟子被她这一番抢白说得面面相觑,想起往日里确是多有虚惊,想来这次也不过是山猫误触,便纷纷躬身告罪,连声说着“叨扰了”,匆匆撤去了。

  待弟子们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于暖暖方才敛了那副娇蛮模样,软着声音牵住于曦曦的手,轻声道:“姐姐你放心,等我回去便同爹说,定要他差人把那机关换了,往后再也不让旁人上来扰你清净。”

  于曦曦弯着眼笑,抬手轻轻捏了捏于暖暖的脸颊,语气温软:“我的好暖暖,爹爹素来事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必去烦他。”

  “姐姐总为旁人着想,可他是我们的父亲,护着我们本就是应当的!”于暖暖嘟着嘴,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啦,”于曦曦牵着她往屋舍的方向走,脚步轻缓,“你能来陪姐姐过生辰,还带了那么多好吃的玩意儿,姐姐已经欢喜得很了。爹爹还要为你操办生辰宴,今日你可不能在朝煦苑留宿,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话音落时,两人的身影已没入屋门,脚步声与低语声渐渐淡去。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想来是于暖暖已被送下山,于曦曦才又缓步走回海棠树下,仰起脸望着层层叠叠的花枝,声音清润如溪:“公子,他们都走了,可以下来了。”

  沐覃书在树上听得真切,这才松了紧攀着枝桠的手,足尖轻点,顺着树干轻盈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卷得满地花瓣簌簌打转,他站定后便拱手作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平的急促:“多谢姑娘今日舍身相护,在下沐覃书,改日必携重礼登门致歉。”

  于曦曦站在花影里,望着他额角沾着的细碎花瓣,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沐公子不必多礼,温明峰本就少有人至,不知公子误入,是否为了我那妹妹而来?”

  “妹妹?”沐覃书怔了怔,方才在亭中远远望见的青衣身影、池边那抹娇俏粉裙,忽然在脑海里叠合,他猛地抬眼,“姑娘是暖暖的姐姐?”

  “暖暖?”于曦曦睫羽轻颤,唇边笑意柔了几分,“看来沐公子与妹妹,很是熟悉。”

  沐覃书这才恍然——难怪苍山深处总藏着几分隐秘,世人只知于光有个娇憨明媚的女儿于暖暖,却从不知他还有一位长姐,藏在这温明峰的朝煦苑里,清绝如山中玉兰。两人眼底都浮起好奇,一个好奇那池边初见的娇憨姑娘,竟有这般温婉清冷的姐姐;一个好奇那闯入山境的少年,竟与自己活泼跳脱的妹妹这般熟稔。

  于曦曦侧身引他入内:“公子既与暖暖相识,便进屋喝杯茶吧,也算解了这半日的惊扰。”

  沐覃书跟着她踏入屋中,竹帘半卷,茶香混着海棠清芬漫开,窗外暮色渐浓。待他起身告辞时,已是夕阳沉山,晚风卷着最后一缕花香,送他走出朝煦苑的木栅门。

  待沐覃书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小路尽头,于曦曦才转身回了朝煦苑,对着候在廊下的乳娘与丫头轻声吩咐:“今日之事,莫要让暖暖知晓,免得她又要闹着去寻人家,平白添了麻烦。”乳娘与丫头对视一眼,皆躬身应下,将这春日里的意外访客,悄悄藏进了满院海棠的香风里。

  另一边,沐覃书顺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晚风卷着海棠与玉兰的清芬,还黏在他的衣袂与发间,鼻尖萦绕的,全是于曦曦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他抬手抚过额角,那里还沾着一片未落下的花瓣,指尖触到的柔软,竟让他想起她抬臂接花时的模样——广袖轻扬,眉眼温柔,连风都要为她慢半拍。方才在屋中对坐饮茶,她垂眸煮茶的姿态,说话时清润的嗓音,还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好奇,都像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渗进他心里。

  世人只知于暖暖,却不知她还有一位长姐,清绝如玉,温柔似溪底月光。他想起她站在海棠树下,护在他身前的模样,想起她轻声说“公子不必多礼”时的眉眼,心跳便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曾以为江湖路远,唯有武功能伴他一生,可今日之后,他才明白,这世间竟有一人,能让他在下山的路上,频频回头,连满目的青山绿水,都不及那朝煦苑里的一抹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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