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15章 你觉得呢?

  江晚离心急追盛南星,料想她纵是脚快,也未必走出北齐境内,当即命人打点行装,次日天未亮便启身出山。

  清风院的折木,率一行护卫随行。这年方二十出头的少年,虽非倾城之貌,却有一双亮若寒星的眼眸,眉眼舒展间漾着爽朗明媚,墨发高束成利落马尾,随策马之势轻扬;玄色劲装裹着挺拔矫健的身形,腰间短刃斜挎,步履轻捷如飞,端的是常年习武的利落模样——身为江晚离最得力的下属,他周身自带着沉稳可靠的气场。

  江晚离偏将这寻踪之路走成了闲游之态,因起得过早,便在马车内安歇补觉。

  江晚离素来财大气粗,给张余深、折木及三十名护卫各配良驹一匹,又备了三辆马车:一辆供自己歇息,另两辆满载露营用具。那马车以黑楠木为骨,四面裹着柔光丝缎,镶金嵌宝的窗牖遮着深红绉纱,车门两侧金饰雕琢精巧,雕梁画栋间,花草皆以金叶缀成,一眼望去,便知车内人身价不菲,堪比王侯将相。

  实则,她虽非王侯,身份却也相去不远。

  江晚离一觉睡到近午时,掀右窗幔未见张余深,又撩开左幔探首四顾,仍无其踪影。

  待她撩开车帘,才见张余深竟与顾楚箬同坐自己车上。

  “你马呢?”

  张余深扭头指向前方,语气淡然:“在替你牵车。”

  不知何时,他竟将自己的马系在了车前,如今三马并驱拉车。江晚离暗自腹诽,早说不愿骑马,倒白费了一匹良驹。

  “什么时辰了?”

  “你再睡一炷香,便到午时了。”张余深淡淡应道。

  江晚离颇感意外,竟睡了这么久,难怪觉得这么饿呢。

  “我们现在到哪了?”

  张余深摇了摇头——他本是南诏人,困居北齐寂空山五年,自然对境内城镇一无所知。

  一旁的顾楚箬开口:“前方便是西肃城了,要去歇一脚吗?”

  江晚离眉峰微蹙,西肃城饮食偏辣,素来不合她意,当即决意绕行。

  见折木在前方引路,她扬声唤道:“折木!去找个景色宜人的地方!”

  那高马尾少年闻声回头,眉眼间的明媚更甚,利落应了一声,策马疾驰而去,身姿飒爽。

  不多时,折木便引着众人至一条河畔。

  虽是寒冬,却恰逢晴日,风清日暖,凉意浅淡,江晚离只觉很是舒适。

  众人在河岸生火架锅,江晚离见两名护卫在河边垂钓,顿时起了玩心,纵身跳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钓着鱼了?”

  二人见她前来,神色未有半分诧异——往日在寂空山,江晚离心情愉悦时,便会与手下一同捕猎烤食,她性情爽朗,善解人意,平常不轻易动怒,庄中之人对她或敬或忠,从无人将她视作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其中一人笑着应道:“山主看那河中,鱼群肥美得很!山主稍作歇息,待我二人钓起,便给山主熬一锅鲜鱼汤。”

  江晚离素来不爱吃鱼,却独爱鱼汤,只是寻常人熬的汤,终究不及萝娘的手艺。她本无食鱼之意,不过是单纯想寻些乐子。

  只见她指尖凝起真气,轻轻向河面推去一掌。刹那间,河水如沸油遇水,翻涌四溅,群鱼受惊跃出水面,纷纷落在岸边,摆尾挣扎。

  江晚离抱臂而立,眉眼间满是得意:“如何?这么多鱼,拿去分给兄弟们享用吧!”

  二人虽被搅了垂钓之乐,却半点不敢有怨,连忙扔下鱼竿,提篓去捡岸边的鱼,分工烤煮起来。

  见手下人满脸欢喜,江晚离亦心生愉悦,又让人取来一副弓箭,望着河中残余的鱼群,另有了主意。

  顾楚箬与折木捡柴归来时,正见江晚离引弓向河中射箭。折木身姿挺拔,肩上扛着柴火,高马尾沾了些许草屑,反倒添了几分野趣。二人将柴火扔下,顾楚箬看向生火的张余深,打趣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张余深专注地拨弄着柴火,头也不抬:“大抵是在抓鱼。”

  折木望着江晚离的身影看了片刻,坐下笑道:“不愧是山主,连抓鱼都这般与众不同。”

  顾楚箬忍俊不禁:“她哪是抓鱼,分明是在戏耍鱼儿罢了。”

  所言不虚,江晚离本就无意食鱼,不过是借鱼儿消磨路途时光。

  三人围锅而坐,折木手脚麻利地将江晚离震上岸的鱼处理干净,丢入锅中炖煮;顾楚箬与张余深在旁偶尔添些柴火,聊作帮忙——二人本就不擅厨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篝火噼啪作响,鱼汤的鲜香渐渐漫开来。顾楚箬蹲在炉边添柴,目光却有些涣散,心底暗生疑窦:北齐贵妃的生辰宴,为何偏要设在南诏苍山?

  他与于暖暖素有交情,深知她虽出身苍山派,却早已远离故土入宫,圣上将生辰宴迁回苍山,绝非单纯念及她的出身那般简单。皇宫向来深不可测,这般大费周章,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他这心神不宁之态,恰好被折木看在眼里。折木手中处理鱼的动作未停,见他神色凝重、频频走神,便误以为他是好奇于暖暖的身份,或是疑惑圣上为何对这位南诏出身的贵妃这般看重,索性放下手中活计,主动开口:“小公子似有心事,想来是好奇那生辰宴为何办在南诏国吧?”

  顾楚箬猛地回神,抬眼看向折木,眼底的疑虑尚未散去,却也未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折木主动提及,听听也无妨。

  折木见状,缓缓道来:“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位贵妃本是南诏人,名唤于暖暖,乃是苍山派掌门的长女。三年前,赵盟主在清州举办武林大会,当今圣上恰好微服私访至此,便暗中参与了大会。会上圣上遭人刺杀,险些丧命,幸得当时的于暖暖出手相救。这于暖暖素有‘天仙下凡’之称,圣上一见倾心,事后便将她接入皇宫,不久便册封为贵妃。”

  顾楚箬与于暖暖在宫中相识时,她品阶尚低,虽得圣宠,却因是别国江湖女子,被后宫妃嫔孤立。一次偶然,他见她为丫鬟出头,心生恻隐,便时常暗中帮衬,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可听完折木的话,他心中的疑云更甚:刘摄虽不通武功,身边却高手如云,更何况是微服私访之际,怎会有人敢轻易近身刺杀?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一旦败露便是诛九族之罪,江湖中人,谁会这般不要命?

  “可是……谁敢刺杀圣上?”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闻言,折木与张余深同时抬眼看来,神色平静,眼底却分明藏着一句“你觉得呢?”。

  顾楚箬一时茫然,怔怔地望着二人——自己脸上有什么异样?为何二人会是这般神色?

  正思忖间,河边的江晚离已扬声唤道:“顾楚箬!你快过来!”

  顾楚箬连忙应道:“好!这就来!”

  他正要起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二人眼神中的深意,脸上满是惊愕,下意识看向江晚离的方向,又迅速转头看向折木与张余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是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未发一言,只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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