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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好日子到头了,老登!

  苍山派的青石甬道依山蜿蜒,两侧百年苍松虬枝交错,松针叠着细碎的晨光落在光洁石板上,山间清润的云雾缠在树腰,风过处松涛轻响,混着草木的淡香漫开。

  江晚离一身如枫红裙衬得身姿窈窕,走动时裙摆轻扬如枫影拂风,她步履轻稳地走在甬道中央,衣摆扫过阶边青苔,不染半分尘屑。

  折木一身玄色劲装,垂手跟在她身侧半步后,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却敛尽锋芒,全程静默无言,只在途经岔路时轻抬眼梢无声示意,进退分寸恰到好处。二人脚步声轻叩青石,在松涛与云雾里,清越又沉稳。

  行至甬道拐角,苍山派演武场便豁然展眼前———青石板铺就的偌大场地开阔平坦,边缘立着数根刻满武学招式的青石柱,柱旁几株苍松斜倚,枝叶疏影映着场中微光,远处苍山叠翠,云雾漫过山腰绕着场边围栏,将整座演武场衬得既敞亮,又藏着山林间的苍劲野意。场中已有几名苍山弟子持剑练招,剑风飒飒。江晚离抬眼扫过场中,脚步微顿,唇角轻抿,淡淡道:“确认吗?都带来了?”折木颔首应是,垂手立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场边石柱的招式刻纹上,依旧守着本分,不偏不倚。

  “山门不好进,大公子把人从半山腰带了进来,此刻就藏在演武场那假山后。”

  江晚离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他还真是胆大。”

  宾客纷纷而至,在演武场圈外的青石凳上落座。见人越来越多,江晚离反而有些担心顾楚箬,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会不会听了她的话,给于暖暖下毒。

  半晌过后,演武场的武学切磋刚歇,于光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杯,笑容温厚地立于场中高台,周身透着一派道貌岸然的宗师气度。他抬手压了压全场的喧闹,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透着“正义凛然”:“今日小女生辰,承蒙各位江湖同道、商界挚友赏光,于某不胜感激。这些年,苍山派驻守益州,只求护一方安宁,往后亦会坚守本心,除奸惩恶,不负江湖重托,不负南诏皇室期许。”

  话音落下,席间一片附和,赵华弦颔首赞许,苏清辞安静立于江晚离身侧,凌云霄与圣女并肩而立,神色淡然,唯有江晚离,目光掠过于光虚伪的笑容,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没人注意到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折木垂手在侧,目光扫过场外,早已洞悉一切。于光依旧在高台上侃侃而谈,细数自己这些年“除暴安良”的功绩,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心为民、不慕名利的宗门掌门,没人知晓,他眼底深处藏着对南诏皇室官位的贪婪,更没人知晓,他在兰霜山养着一窝山匪,只为演一出“惩奸除恶”的戏码,换得名正言顺的官身。

  就在于光讲到动情处,语气愈发慷慨激昂之际,演武场那假山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裹挟着戾气涌了进来——七八名山匪身着粗布短打,衣衫上还沾着山林的尘土与草屑,为首的山匪头目便是于金,他满脸怒容,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目光如刃,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于光,声音嘶哑却洪亮,震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于光!你这个伪君子!竟敢骗我等兄弟!”

  于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下一秒便又恢复了那副温厚模样,故作惊愕地呵斥:“大胆狂徒!是何人将尔等放入我这山门?竟敢闯我苍山派生辰宴,还敢对我妄加诋毁!我苍山派素来除暴安良,何时与你们这些山匪有过牵扯?来人,将这些狂徒拿下!”

  “拿下我们?”于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戳,“哐当”一声,震得石板微微发麻,“于光,你敢说兰霜山不是你让我们安身的地方?你敢说你没对我们许诺,让我们暂且在兰霜山落脚,等你小女生辰宴结束,就‘收编’我们?你敢说,你不是想等生辰宴后,假意围剿我们,演一出惩奸除恶的戏码,骗南诏皇室的官位?”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全场众人心上。于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玉杯,指节泛白,声音也有些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试图辩解:“一派胡言!纯属污蔑!我于光清清白白,怎会做这等苟且之事?你们这些山匪,定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搅乱小女生辰宴,毁我苍山派名声!”

  “受人指使?”头目嗤笑,侧身让开身后的一人,“你敢认认他吗?这是你派去兰霜山给我们送粮、同时监视我们的亲信!他早已被我识破,尽数招供了!你不仅给我们的日常吃食中下慢性毒药,还阻拦我们与外界来往,对外号称我们是十恶不赦的山匪,可当初我们从各处逃荒至此,是你说要给我们一个家,我们为了报恩才答应与你演这场戏码,谁承想你竟真想要我们的命!”被推出来的男子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于光,也不敢看在场众人,嘴里喃喃道:“是……是掌门吩咐我的……他说……他说以防不测,让我先下毒,等生辰宴结束,就围剿兰霜山,把你们都杀了,装作是惩奸除恶,好向皇室邀功……”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江湖众人的反应各异,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赵华弦面色一沉,周身的盟主气度瞬间变得威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于光,显然是震怒不已——他身为武林盟主,最痛恨的便是这种道貌岸然、欺世盗名之徒。凌云霄一身青白带金边道袍,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几分冷意,看向于光的目光里,满是不屑与鄙夷,他年少成名,最敬重的便是坦荡君子,这般虚伪狡诈之辈,不配为一派掌门。

  南川茯神立于凌云霄身侧,银纱覆面,仅露的杏眼间满是清冷,眼底没有过多波澜,却也难掩对於光虚伪的不齿。苏清辞微微蹙眉,神色间满是惊愕与不解,她素来知晓江晚离与苍山派不睦,如今于光的道貌岸然曝光于众,她看向于光的目光里,更是多了许多厌恶和幸灾乐祸之情。

  商界而来的宾客们,面色各异,大多是面露忌惮——于光这般心机深沉,若是真的得了南诏皇室的官位,日后必定会影响益州的商事,而江晚离依旧静立在原地,神色从容,唇角的冷笑未散,折木垂手在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场中,防止于光狗急跳墙。

  于光看着全场众人的反应,看着赵华弦威严的目光,看着凌云霄鄙夷的眼神,看着众人的议论纷纷,知道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了。他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就像他苦心经营的“君子”名声,彻底碎裂。

  可尽管如此,他也万万不能就此承认。

  此时赵惊雷跳了出来为于光解释道:“信口雌黄!兰霜山的匪徒凶残至极、满口谎言!各派掌门皆心如明镜,怎会被尔等宵小欺骗!来人!将此悍匪拿下!”

  如果此前很多人都不相信于金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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