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安风波起,深宫暗流涌
晨光透过婉清宫的雕花窗,洒在铺着云锦的梳妆台上,映得鎏金妆盒泛着暖光。林婉君正踮着脚,试图为福祯系上龙袍的玉带,手指却总在锦缎上打滑——昨日夜里的温柔还在心头萦绕,可眼前的帝王,却已没了半分暖意。
“教引姑姑就是这么教你的?”福祯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她慌乱的手指,没有半分停留,“笨手笨脚,连件衣服都穿不好。”
婉君的指尖一顿,连忙屈膝请罪:“皇上恕罪,臣妾第一次服侍您,难免生疏。教引姑姑的教导臣妾都记着,只是……只是臣妾天资愚钝,没能学好。”
“天资愚钝?”福祯冷笑一声,抬手推开她的手,自己利落地理好玉带,“朕看你是没把心思放在伺候朕身上。”
“臣妾不敢!”婉君慌忙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臣妾一心想侍奉好皇上,绝无半分懈怠之意,求皇上明察。”
“罢了,朕还要上朝,没空跟你纠缠。”福祯看也没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门,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婉君跪在地上,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起身。灵儿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心疼地说:“小主,您的膝盖都红了,快坐下歇歇吧。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今日许是朝堂事多,才动了气,您别往心里去。”
婉君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晨光,眼底满是落寞:“灵儿,我本不想入宫,却偏偏阴差阳错成了皇上的常在。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我真怕自己哪一天就做错了事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主别担心,有奴婢在呢!”灵儿连忙安慰,“今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咱们得赶紧梳妆,可不能迟到了。”
婉君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走上前,轻声道:“小主,奴婢梨儿,是内务府派来伺候您的。灵儿姐姐刚入宫,怕是不熟悉宫中的发髻样式,不如让奴婢为您梳妆吧?”
婉君看着梨儿清秀的脸庞,温和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进宫的?”
“回小主,奴婢今年十六。”梨儿垂眸道,“家中遭了变故,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两个弟弟。为了养活弟弟,奴婢才进了宫。”
婉君心中一软,轻声道:“以后你就安心在婉清宫待着,好好伺候,我不会亏待你的。今日的妆发不用太张扬,简单素雅些就好。”
“谢小主!”梨儿喜出望外,连忙拿起梳子,为婉君梳理长发。她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便梳好了一个简洁的飞天髻,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支碧玉簪,衬得婉君愈发清丽温婉。
辰时刚过,婉君便带着灵儿和梨儿来到了长春宫。宫门前的汉白玉栏杆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透着几分宁静祥和。这时,文琢姑姑从殿内走出来,看到婉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林常在吧?皇后娘娘已经在正殿等着您了,请随奴婢进来。”
婉君跟着文琢姑姑走进殿内,只见单林音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一身石青色宫装,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虽不施粉黛,却难掩端庄气度。婉君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恭敬:“臣妾林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单林音的声音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婉君谢过皇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宫女端上一杯热茶,单林音轻声道:“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雨前龙井,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皇后娘娘。”婉君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皇上还没选秀,就把你召进了宫,可见他对你的喜爱。”单林音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婉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既已入宫,就要好好服侍皇上,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婉君连忙起身,再次行礼,“臣妾能入宫,全靠皇上恩典,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皇上,不给皇后娘娘添麻烦。”
单林音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子嗣单薄,只有锦嫔生下了大阿哥,本宫膝下也只有若云一个女儿。你年纪轻轻,若是能早日诞下子嗣,也是你的福气,更是皇家的福气。”
“臣妾明白。”婉君垂眸道。
“本宫已经吩咐太医院,每日为各宫送去坐胎药,你的宫里也会有。”单林音继续说道,“你刚入宫,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本宫,或是找文琢姑姑。”
“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婉君心中一暖,没想到皇后竟如此和善。
“好了,本宫也有些乏了,今日的请安就到这里吧。”单林音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熟悉一下宫中的事务。”
婉君谢过皇后,转身离开了长春宫。路上,灵儿笑着说:“小主,皇后娘娘人真好,以后咱们在宫里,也有个依靠了。”
婉君点点头,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皇后娘娘确实和善,只是……深宫之中,人心难测,咱们还是要小心为上。对了,内务府今日要派人来,咱们得赶紧回去看看。”
婉君刚走,长春宫内的气氛便沉了下来。单林音躺在软榻上,文琢姑姑拿着扇子,轻轻为她扇着风,轻声问道:“娘娘,您觉得这位林常在怎么样?是个安分的吗?”
单林音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她是储秀阁的秀女,却没经过选秀就提前入宫,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今日跟她说话,她句句谨慎,不卑不亢,既没有过分讨好,也没有失了规矩,心思怕是不浅。”
“那娘娘要不要……”文琢姑姑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
“不必。”单林音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若安分守己,好好侍奉皇上,本宫自然会待她宽厚;可她若是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本宫也不会容她。先看看吧,来日方长。”
文琢姑姑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手中的扇子,扇得更轻了。
同一时刻,金灿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瑞贵妃连益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颗刚切好的水蜜桃,慢悠悠地吃着,眼底却满是寒意。
“听说那位林常在,今日去给皇后请安了?”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慧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回娘娘,是的。”慧芝连忙答道,“听说皇后娘娘还赏了她雨前龙井,跟她聊了好一会儿。”
“哼,不过是个没经过选秀就进宫的狐媚子,也配让皇后另眼相看?”连益华将桃核扔在碟子里,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皇上还真是大方,竟让她住了婉清宫——一个小小的常在,也配住那样的宫殿?”
“娘娘息怒。”慧芝连忙安慰,“依奴婢看,皇上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忘了她。那日皇上喝醉了酒,说不定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一时兴起?”连益华冷笑一声,“若真是一时兴起,皇上会特意下旨封她为常在,还赐她宫殿?慧芝,你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到婉清宫去——记住,别挑太好的,就选些不起眼的布料和首饰,别让她觉得自己有多尊贵。”
“是,奴婢这就去。”慧芝躬身退下。
连益华又看向另一个宫女水芝,语气带着几分命令:“水芝,你去婧瑶宫,把锦嫔叫来,本宫有话跟她说。”
水芝连忙应下,快步走出殿门。连益华看着窗外的月季,眼底的寒意更甚——她在皇上身边多年,从未见皇上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一个小小的秀女,竟敢抢她的恩宠,这笔账,她记下了。
没过多久,锦嫔便来了。她身着淡粉色宫装,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走进殿内便连忙屈膝行礼:“臣妾给瑞贵妃请安,不知娘娘今日召臣妾前来,有何吩咐?”
连益华抬了抬眼,语气随意:“起来吧,赐座。本宫找你,是想问问你,关于那位林常在,你知道多少?”
“回娘娘,此事后宫已经传遍了,臣妾自然是知道的。”锦嫔坐下后,连忙说道,“听说她是光禄寺少卿林彦清的女儿,本是储秀阁的秀女,因皇上醉酒,才被提前召进了宫,封了常在。”
“哼,一个大家闺秀,竟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也配留在宫中?”连益华的语气带着几分鄙夷。
“娘娘说的是。”锦嫔连忙附和,“只是她得了皇上的恩宠,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娘娘放心,她刚入宫,根基不稳,掀不起什么风浪。听说今日下午,内务府还要给婉清宫派宫女和掌事姑姑呢。”
连益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上倒是真疼她,什么都想着她。锦嫔,你以后多带着大阿哥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也多去皇后宫里请安——孩子多在跟前晃,皇上和皇后才会记着你。”
“谢娘娘提点,臣妾记住了。”锦嫔连忙谢恩,心中却暗自嘀咕——瑞贵妃这是想利用她,对付那位林常在啊。可她位份低微,只能依附瑞贵妃,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连益华看着锦嫔顺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林婉君,你既然敢踏进这后宫,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这后宫的恩宠,从来都只有本宫一个人能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