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茵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恐惧与无措渐渐消散了些。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不能再孕已成定局,再怎么愤恨、害怕,也改变不了事实。
她埋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都哭了出来,哭声里满是对命运的控诉,却也藏着一丝释然,终于有人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安心地发泄情绪了。
不知哭了多久,苏玉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靠在母亲怀里,虚弱地喘着气,目光依旧落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指尖紧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娘,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平静,“我会好好养身子,好好护着景玥。”
苏蓉氏轻轻点头,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坚定,“这就对了,咱们娘俩一起,看着景玥长大,不管将来怎么样,苏家也不会放弃你。”
帐前的银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母女三人,襁褓中的瑞和公主轻轻哼唧了一声,苏玉茵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依旧充满风雨,或许她再也无法拥有更多的孩子,但只要有苏家在,有女儿在,有身边人的支持,她就能勇敢地走下去。
那些遗憾与伤痛,终究会被时光慢慢抚平,而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便是她往后所有的期盼与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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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觞殿偏殿的寒意浸骨,窗棂被钉死,仅一道窄缝漏进惨淡天光,落在积尘的青砖上,映出角落里蜷缩的纤细身影。
周玉瑜将自己缩成一团,单薄的青色宫装根本抵不住寒风,手脚冻得发僵,牙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指尖死死攥着宫装衣角,指腹抠出深深的血印,眼泪无声滚落,砸在膝盖上,瞬间便失了温度。
周玉瑜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急转直下到这般地步,不过是赴了一场秋代云的生辰宴,不过是起身想去夹那盘飘着鲜香的清蒸鲈鱼,双腿却突然像灌了铅般沉重,又似踩在棉花上失了力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肩膀重重撞在苏玉茵隆起的孕肚上的瞬间,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紧绷的弧度,紧接着便是苏玉茵惨白的脸、宫女撕裂般的惊呼,还有殿内瞬间凝固的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玉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苏贵姬,我对不住你,可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啊...”
殿外巡夜太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周玉瑜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冰泉宫的混乱。
秋代云惊惶的神色、祁蓁蓁紧绷的眉眼,还有皇后纪惠然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像淬了寒的刀,直直扎进她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