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蓉氏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半步，泪水模糊了视线，“怎么会这样？我女儿还这么年轻！李太医，求您再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药材，我们苏家都愿意出！只求您救救她！”

　　“夫人节哀。”李子衡无奈地摇头，“臣已用尽毕生所学，贵姬的子宫受损过重，经脉也因大出血耗损严重，实在无力回天。臣会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汤药，让贵姬慢慢调理，虽不能再孕，却能保住性命，往后好生休养，身子仍能恢复如初。”

　　殿外的裴翊听闻此言，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他虽对苏玉茵无深厚爱意，却也怜惜她为自己诞下公主，更知晓不能再孕对后宫女子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片刻，推门走进寝殿，目光落在床上虚弱不堪的苏玉茵身上，沉声道：“苏贵姬诞下公主，劳苦功高，朕准你静养半年，长乐宫一应供给加倍，另赏黄金百两、上等云锦千匹，好生调理身子。”

　　苏玉茵艰难地侧过身，对着裴翊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虚弱却平静，“谢皇上恩典。”

　　她早已明白，在这深宫中，帝王的怜惜便是最大的恩赐，不能再孕已成定局，与其沉溺悲伤，不如好好护住眼前的孩儿。

　　祁蓁蓁也跟着走进来，“苏贵姬，别难过了，能平安诞下公主，已是天大的福气，日后在长乐宫中，你也有伴了。”

　　纪惠然随后踏入寝殿，目光扫过殿内的情景，沉声道：“苏贵姬安心休养，后宫之事有本宫料理，周采女疏忽致你早产大出血，本宫已禀明皇上，定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她顿了顿，看向泣不成声的苏蓉氏，语气缓和了几分，“苏夫人，你便留在宫中陪着贵姬，直至她身子康复，本宫会吩咐宫人好生伺候，无需担忧。”

　　苏蓉氏感激地看向纪惠然，泪水却依旧不停，她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哽咽道：“茵儿，没事的，不能再孕就不能再孕，女儿也是咱们的心头肉，娘陪着你，公主陪着你，咱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苏玉茵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听着身旁婴儿微弱却清亮的呼吸声，心中的悲伤渐渐消散。

　　她抬手抚摸着襁褓的边缘，指尖触到女儿柔软的脸颊，嘴角终于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至少，她的孩儿平安降生了，这便足够了。

　　李子衡随后让人端来熬好的汤药，苏玉茵忍着苦涩，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药味浓烈，却比不上心中的滋味复杂，有苦涩，有遗憾，却也有安稳与期盼。

　　裴翊站在床边，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公主，粉雕玉琢的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紧，他紧绷的面色柔和了几分，沉声道：“公主就叫裴景玥，先就由生母抚养。”

　　“谢皇上赐名。”苏玉茵再次道谢，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裴景玥，这便是她往后在宫中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