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蓁蓁穿着石榴红的宫装,坐在裴翊身侧,裴星煌穿着小版的玄色常服,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脚边,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玉如意,眼神好奇地往殿门口瞧。
不多时,内侍引着三人进来,周砚穿着藏青补服,身形挺拔,行礼时动作端正。
苏珩着石青长袍,手里还攥着个素色的荷包,想来是装着笔墨。
温彦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个装着星图的木盒,虽朴素却难掩书卷气。
“臣等参见陛下、贵妃娘娘,见过皇子殿下。”三人齐声行礼,声音沉稳。
裴翊抬手,“免礼,都坐吧,今日请诸位来,是为星煌选启蒙先生,不必拘谨,有话直说便是。”
祁蓁蓁接过画悦递来的茶,先看向周砚,“周大人,前几日听闻您在老家开蒙学馆,不收穷苦人家的束脩,不知您为何这般做?”
周砚坐直身子,语气诚恳,“回娘娘,臣幼时家贫,若不是恩师免收束脩,臣也走不到今日。如今臣有能力了,便想多帮衬些寒门子弟,再者,孩童求学不分贫富,品行才是根本,这也是臣想教给皇子殿下的道理。”
裴翊微微点头,又看向苏珩,“苏大人精通六艺,尤其擅书,若教星煌写字,你会从何教起?”
苏珩闻言,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描红纸,纸上是简单的人字,“回陛下,孩童学字,先学做人。‘人’字两笔,一撇一捺要稳,正如做人要行得正、站得直。臣会先教皇子写‘人’字,再讲‘仁者爱人’的道理,让他先懂做人,再学写字。”
说着,他还拿起笔,在纸上轻轻描了一遍,笔锋刚劲又不失柔和。
裴星煌悄悄抬眼,盯着那人字看了片刻,又规规矩矩地低下头,他虽小,却一直跟着棋秀学规矩,知道不能随便插话。
这时,祁蓁蓁看向温彦,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木盒上,“温先生,听闻您在江南时,常带学生观察农作、匠人做活,若在宫里教星煌,怕是没这些条件,您会如何应对?”
温彦起身,将木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星图,还有些用泥土捏的农具小模型,“回娘娘,宫里虽无田间匠人,却有日月星辰、殿宇宫墙。臣会带皇子看朝阳升起,讲天道酬勤;看工匠修缮宫瓦,讲精益求精。这星图,便是用来教他认星星,讲宇宙之大,当怀敬畏,育人不必拘于场所,处处皆是学问。”
他说话时,声音温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裴星煌身上,带着几分慈爱。
裴星煌像是被那星图吸引,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小手攥着玉如意的力道松了些。
裴翊瞧着儿子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故意问道:“星煌,你看三位先生,可有想问的?”
裴星煌闻言,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三人躬身行了个小礼,才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向温彦,“温先生,您的星图上,有像勺子一样的星星吗?棋秀说,看到那样的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