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沫身着浅青色宫装,身形纤瘦,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不苟言笑。
面对纪惠然的赏赐,她并未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缓缓起身,微微屈膝,“谢皇后娘娘恩典。”
语气平静,眼神清澈,虽带着采女的拘谨,却无半分怯场之意,举止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
纪惠然见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她坐下,“无需多礼,坐下用膳吧。听闻你近日在学书法?”
“回娘娘,是。”张沫坐下后,声音依旧平稳,“闲来无事,便跟着宫中有学识的姐姐们学些,权当消遣。”
“倒是个有心的。”纪惠然点点头,又轻声叮嘱,“学书法虽好,却也别久坐,劳逸结合才是。”
“嫔妾谨记娘娘教诲。”张沫微微颔首,拿起银筷,慢慢夹起碟中的鲈鱼食用,动作规范,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也没有刻意疏远皇后的亲近。
苏玉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诧异,张沫只是个采女,位份低微,往日里在宫中并不起眼,且性子沉静,极少与人交往。
可今日皇后竟对她这般亲近,不仅主动夹菜,还特意询问她的日常,这份待遇,连有些低位嫔御都未曾得到。
更难得的是,张沫面对皇后的亲近,既不谄媚,也不惶恐,这份从容不迫,倒不像个刚入宫不久的采女。
“玉茵妹妹,怎么不吃了?是菜肴不合口味吗?”身旁传来秋代云温柔的声音,她不知何时留意到苏玉茵停下了动作。
苏玉茵回过神,连忙摇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菜肴很合口味,多谢姐姐费心。”
她轻轻抚了抚孕肚,“只是月份大了,胃口浅,吃不了太多。”
“是该少吃多餐。”秋代云了然地点点头,吩咐宫女,“去把备着的红枣糕端一块来,给苏贵姬垫垫肚子。”
她转向苏玉茵,语气带着关切,“妹妹若是累了,便靠在软垫上歇会儿,这里有我招呼着,无妨的。”
“多谢姐姐体谅。”苏玉茵轻声道谢,心中的思绪却未停歇。
谢芊琴的反常安静,皇后与张沫的意外亲近,这两处细微的变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起圈圈涟漪。
她知道,这深宫里的每一点细微变动,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自己虽只是安心养胎,却也需多留几分心思。
殿内的氛围依旧温和和睦,秋代云不时起身招呼众人,言语温柔,举止得体,祁蓁蓁偶尔与身边的妃嫔说几句话,语气淡然温婉,尽显贵妃的端庄,纪惠然偶尔与张沫交谈几句,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对张沫的关照。
其他妃嫔或低声交谈,或安静用膳,无人高声喧哗,也无人刻意滋事,一派平和景象。
苏玉茵靠在软垫上,慢慢品尝着宫女送来的红枣糕,目光再次扫过殿内。
谢芊琴依旧低头用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张沫则在皇后的轻声询问下,偶尔回应几句,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却从容不迫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