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阳壹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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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海阳壹战正打白热处,沪·刍藁和卡西莫多·比邻星挥师北上支援贰关,海阳党正要将亢军逐出海阳岛之刹那间,白浔河三角洲驻守伍关的洛斑·孟极忽然向天发出一记刺眼彗标,苍白雪亮,好似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三角洲里——亢洲金将夏马威!
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好一员金将!好一大大的肺活量!年龄老也罢,还一身硬骨头,水中闭气能闭几回鬼门关呢!比邻星暗暗诅咒道。
“事不宜迟,趁孟极还能撑着,我们得快速力挽狂澜!”刍藁急掉头转向,稍下蹲,蓄足力,往伍关方向一纵,恨不得自齐天大圣手里夺来一翻十万八千里的绝世之技,趁孟极还未被撂倒,赶快给予夏马威一个绝杀搞定。
不过,夏马威是如何逆莽澜而继续南下袭伍关孟极呢?
原来自打莽澜冲出白浔河入海口,铲翻数条战舰,众多敌人葬身于莽澜,如猛虎下山噬咬外海的夏马威舰队。夏马威自然被莽澜冲出白浔河,被自己人救起焉,一身俱湿,甚是狼狈,继而撮盐入火,骨都都红生脸上,恶狠狠怒发心头:“好个鬼鹿!竟耍如此山洪技!”
不一会儿他又寻思:“这些禽兽有情有义,有家国情怀,能文能武,能涉韬略焉,异也!我且躲着它等,泅水入岛之中央一探究竟,莫非……玄凤之青花……就在此也!”于是换隔水铠甲,瞒“海阳党”过“河”。壹贰叁肆关浑然不知,故仍北上焉。
再说孟极伍关兵卒是为涉水豹(巨鹿星土特产,稀有雪豹种)、水牛构成之,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实力上不容乐观——
“大胆猫毛,吃多了奶是吧!我之青铜铡刀,胜于尔等牙爪!”
孟极闻声,沉着应对,只一爪子:“冰藏雾迷!”
此乃洛斑·孟极初级之功“冰藏雾迷”也,只见:
万冰织一幕,千幕合层墙。
百墙镀霜雾,缜密契合防。
前不能进,后无退路。
右失径,左受阻。
四处皆朦胧,是为迷宫。
水牛各分于左右河口,哪一边皆有防御系统。
涉水豹六幕相待。
冰墙冰幕,毕竟是冰做的。冰,质脆,一点即破防,更何况里边要困一亢洲金将?冰藏雾迷,毕竟是孟极行武初之功,水属,冰系,弱矣。
夏马威唇间吐出一声蔑笑,这猫毛,安敢以冰戏弄我?真个不知天高地厚!他只一挥青铜铡刀,轮转几回,“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冰笼子顿时千疮百孔,遂支离破碎,惨败到满河流着冰渣,弥漫白雾,一片糊涂。那青铜铡刀劈风扫蒿芦,搅浑冰渣雾,砍折草傲骨。
伍关军队怔呆住,带头的孟极不甘心夏马威就这样过关:“我们奉党主命守住海阳岛,有谁敢违抗的?!”
“我们都不会违抗!”众兵卒斩钉截铁回答,须臾士气复如初。
“居然还会团队协作呐喊助威了……此岛果真不简单……”夏马威腹里猜度。
“迂腐的老滑头,吃我几镖!”孟极一吼,大地三抖,连发几只冰飞镖,夏马威掣铁链绞。刹那间那场面:
雾气复弥漫,冰雹霜箭乱。
一金将敌一江豹,溅水哗哗岸边跳。
这边飞来那边窜,薄冰拼硬刀。
薄冰哪能拼硬刀?破碎流丢逃。
伍关兵卒士气俱乱,无意间又中夏马威暗算。
“猫毛,哪里逃?!”夏马威连破十层冰幕,青铜铡刀是越磨越亮,“赶尽杀绝”这四个大字是越打越清楚,有了七分“今日必将此岛端个底朝天”的信心。
反观孟极,连造十层冰幕,神术将尽矣,见铡刀山中兜旋如飓风,再看伍关涉水豹、水牛死伤过半,不禁叹之,为何自己如此弱?我是称职的海阳党员吗?我就连个老态龙钟的平族人都打不过?我难道守不住伍关了吗……不!不能让海阳沦陷!我不能失去自小生长的摇篮!他愈想愈不甘,可眼前的亢军大将,他能想出好点子来对付他吗?不行,战局紧迫,他没有思考谋略的时间,见哪有缝隙哪里钻!
再道夏马威先前与刍藁、比邻星、青岗·土司空和卡西莫多·天玛这四员大将斗杀几十回合,又泅水、斗豹,今还要扯一青铜铡刀滴溜溜地山中回转,身体不由自主力尽,骨肉抵不过衰老的年龄透支松弛。故铡刀转,身体也不由自主陀螺似的跟着转,支支扭扭,欲栽倒地上。
“好机会!这夏马威,斗战几十回合还不疲倦,偏偏这回合身体支不住了。真叫一个歪打正着,这便宜儿,我占也!”孟极仿佛得胜的猫——欢胜于虎,尾巴翘得老高。于是聚残余之神术,精雕细琢成一尖嘴、扁尾、三尺、吐雾之大冰飞镖。他鼓腹,隆背,猛吸一口仙气,倏地似上了膛的气枪急发射,疾风自口出。那大冰飞镖吐雾的尾巴突然打出白霜大幡,阳光跃于其尖似烈狼亮牙般锐眼,瞄准夏马威逐渐失去重心的小腿,飞驰而冲,直横一个镰刀割草根后复飞驰而过,再来一个完美的收场——打几个响亮的水漂,最后潜入水底不提。
夏马威直觉一条大白龙粗的霹雳掣板斧劈过小腿骨,撕心裂肺的疼痛自火山迸发冲天,遍布浑身,甚麻甚辣,刺骨入髓,每一根神经都在难受抽搐,马上就要混在喉血里,攀上嗓子眼儿,自口中咳出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遂倒地不起,再无反应。
“我们赢了!!!我们终于守住海阳岛了!!!我们打败夏马威了!!!我们……”
“啪!!!!!——”
青铜铡刀,令比邻星心惊胆战的武器,一直衬在夏马威身边冰凉的奴仆,天空中滴溜溜的,猛地改变轨道俯冲袭来,对准被眼前小小的成功所蒙蔽的孟极,拦腰一截。孟极弱矣,用尽所有造就大冰飞镖突袭夏马威后更弱矣,哪知那闪着凶光的铡刀,正带祸硬刻在自家躯体上?只见孟极:
一龙卷风疾刨地,连毛不剩即抛离。
沉甸淖水里,差点即断气。
真个:腰紫青欲渗暗血,头杂红快无意志。
那个老奸巨猾的亢军大将,心一横使了个“苦肉计”——自己故意负伤,引诱敌人掉坑里去。一口老黄牙自他唇间露出,嘻嘻,这猫毛,还真不自量力,这下,此岛是为我亢皇军也!来的再快点,再快点!等吾三军登于岩壁两侧,自山南水北绕出,趁岛上异羊之匪空虚之际攻占大山坡,占居高临下之地势,与入海口之战舰里应外合,围困异羊之匪而灭之,再鲸吞全岛,此不妙哉!
他正要挪动鲜血淋漓的脚步,自地上直坐起好好欣赏此岛之造化风光再逃,突然小腿骨髓里扎进了什么长钉一般使之痛不欲生的东西,猛然底首一瞧,一支冰锥沾着血深深刺入骨髓眼里。
“我……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孟极吐出一大口血,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渗人的冰蓝,蓬松的豹爪握着最后一丝神术之力……
“孽畜,尔晓得这么做之后果如何耶?!”夏马威勃然大怒,冰冷的青铜铡刀横过去重扇孟极一个巴掌……“嗷!——”孟极极度沙哑的嗓音中杂着鲜红的血,这下,他可能会……
对不起,我的海阳……
孟极眼冒金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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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马威刚逃,沪·刍藁和卡西莫多·比邻星才抵达伍关。
“洛斑……孟极!”刍藁嗓子在哽咽,心尖在滴血,“对……对不起,我们……晚了一步……”
孟极的肋骨断了几根,嘴里源源不断吐着血沫子,腰包着一大堆淤血,爪牙透露出他的奄奄一息,唯独他的双眼,是无奈的,愧疚的,悲愤的,不甘的,冰蓝得渗人,欲言什么急切的信息。
比邻星启动从纳龙族偷学来一点点的灵术,睁圆透心瞳(他的灵术只能用到这),狼眼对豹眼,知晓夏马威真计谋后,豁然顿悟,连忙拍刍藁的肩胛:“刍藁!海阳党危险了!快组织全党撤退!快!全岛就你跑第一!来不及了!”
“怎么了?!”
“我的透心瞳告诉我,夏马威的军队要包围整个绝鹰壁!欲把我党皆歼灭也!我们会被困的!”
“啊?!那你……”
“我守这里!快!撤退乃燃眉之急!”
“为什么……”
“别问我!快!”比邻星吼得嗓子发哑。
不能让比邻星吼下去!要是再这样,他咽喉喷血怎么办?!刍藁不得多想,一个陀螺转身,一支离弦之箭:
“海阳全军,撤!!!!!——”
“撤?!我们快打赢了!”
“干嘛要撤呀?!”
“党主如此心急火燎,一定发生了什么险情!”
“啊?!夏马威?!……”
“我们中计了!可恶!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搞得……”
“保全主力要紧!撤啊!”
“快快快!再晚就全军覆没了!”
“快撤!我们不能让比邻星单扛着啊!”
火蔷薇见各级将领如此慌里慌张地走人了,无力地喊道:“大家一定要有序撤离……”声音几乎被无边叫喊淹没。
“匪乱矣,冲而歼之!”亢军谋士道。
刍藁是为海阳党主,是为上级领导者。可此时,亢军兵舰哗啦啦地涌入海口,黑潮打了鸡血一样复贴岩壁而肆虐海阳岛,要是入海口的亢军与两壁的合为一体……不行!就算牺牲也要守住海阳!可是对手足足5位数……那怕什么?!
他抖擞三色鹿绒,稳住摇摇欲坠的信心,挺直腰板,前躯双蹄有节奏地踢踏地面,蓄神术,催莽澜。
果然不过十秒钟,浩浩荡荡之白浪,横冲直撞之清流,合为一莽澜,披水雾而至,只听得哗哗哗,“啊呀!”“见鬼了!”“救我!”一齐淹入水中不提。
一亢军小射手之白矢,疾掠刍藁肩胛,遂坠地不提。刍藁下意识地弹开,面庞滚烫,肚子里的一把刀怼准乱窜的心脏。他虽然为海阳党的撤离争取一段时间,但被此白矢一吓,吓得并不轻,以为自己离亢军舰队——即死亡,不远了。
他往后一瞧,海阳党的背影愈发渺茫。怎么办,自己脱离了党,面前,面前的可是一大群舰队啊!快——逃!不对,我的四条腿怎么如此软糯啦?!不,快逃!跟上党的脚步!我不想死!
他犹如插上双翅,嗖地,枪林弹雨在后边穷追不舍,肚子里的一把刀喀嗒失策而落地,战友乡亲在远处着急遥望,他的屁股差一点点挨着漫天箭雨。终于,亢军合成一气时,绝鹰壁早没了刍藁的影子。
幸运的是,海阳党全体安全回到中央森林。
不幸的是,海阳壹战,我军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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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刍藁!”卡西莫多·比邻星厉声斥责,“撤军不能大喊‘撤’!应当有序整理队伍,抚慰各位的慌张心理,从而不让敌人觉得我们军心涣散欲瓦解!反之,‘撤’字喊出口了,敌人认为有机可乘,于是变本加厉地进攻,继而歼杀我们!”
忽然,他脸庞尽写着痛苦,手竭力压制住左肩箭伤发炎的酷刑,冥思一阵,他忽然转变严厉语气为愤懑:“其实,海阳壹战之败,在于我没有顾及整个绝鹰壁,以为亢军只从白浔河入侵,谁知它臭嘴巴大得很,不是细嚼慢咽而是囫囵吞枣焉。战争刚开始,我大意了,只顾土司空就带你们上了客船,结果与夏马威纠缠了半天。战争白热化时夏马威生死未卜,我们就北上援助贰关,哪知这老滑头会在伍关斗残洛斑·孟极……”
海阳党全体沉默。
“为什么,我们要撤军而不是直接冲杀呢?”有兽曰。
“如果直接冲杀与亢军硬碰硬,我们会损失惨重,不能顺利进行未来的海阳贰战,而且没有后路,直接被亢军围困直至完全歼灭,我们难道就这样在自己的革命生涯画上句号吗?不能吧。撤退有时是一种自卫的理智手段,关键看时局如何,才采取什么措施。”
“如今海阳岛已被亢王朝‘收复’了四分之一,假如不迅速调整状态并加强边境防御系统、提升各级将领神术等级,我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敌方损耗也很大,预计休整时两个月。”
“两个月内,必须加强兵力!”
“好,新方针我设下了——
调整战术,加强兵力,全面防御,夺回山坡!”
刍藁设下方针,全党激昂回应。
各级将领掣各自兵器,迅速投入训练。
火蔷薇和后援兵团积极改进战争设备。
只有刍藁心里咯噔:
海阳贰战,我们能打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