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是的,就是陈小丽、蒋华国暗地里下的黑手。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才能阻止这恶心人的行为,化解这矛盾和仇恨,真要好好想想。
曾俊叹口气说道:“这都是哪来的怨气啊,这都过去多年了,没完没了啊。诬告一个,再构陷一个,太下作了吧。几个月前,我参加了一次竞聘,我没想到的是,有人直接找厂领导,说我贪污受贿,这事那事的。吃完榴莲就放屁,专玩毒的。”
王莉说道:“你滚一边去,你别跟我嘚瑟。我知道你不止是五子登科吧,你在附件厂,你是三月的樱桃,红透了;炒好的虾米,红透了。你干上了副厂长,你住着大房子,厂里给你配了专车,你坐着车带着女秘书,到处吃吃喝喝,走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同学聚会都是你请客,你拽得不得了,人家还能不告你?你别在我面前卖弄。”
曾俊冷然一笑说道:“我们在工厂的人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工厂制度严谨,管理规范,哪有你们那里的人高调。你知道是谁告我的吗?是蒋华国同学,他和我同时竞聘一个岗位,他就到厂领导那里告我。结果厂里查也没查,就直接给他说是莫须有。我竞聘之前就经过了厂里的组织程序,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当初,我当科长的时候,他就说三道四,我还跟你说过。后来在岗位晋升、房子的问题上他也觉得我没给他方便,这些年他一直恼我,一直和我作对。”
王莉说:“那是蒋华国和你的事,你得罪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你净胡扯。”
曾俊说:“我是胡扯?你只听着就是了。蒋华国和陈小丽是两口子,蒋华国也能拿到附件厂的信封、稿纸,就是这么简单。你手里不是拿着举报信吗?你好好看看字迹,那和你到石寨乡时收到的举报信的字迹一样吗?我一直记着我大一那年的举报信呢,和你拿的字迹就是出自一人。”
王莉哼了一声:“你别诬陷好人,蒋华国和我又没有仇,你就是转移目标。他能拿到信封、稿纸又怎么了?我多年前的字迹我怎么还能记得?你别转移视线。”
曾俊手里抓紧一把积雪,但没有感到寒冷。肯定是这两口子,这点确认无疑。这两口子干这样的事可谓得心应手,也就是说陈小丽还记着当年的事。陈小丽肯定在那个暴雨之夜看到了曾俊、王莉,她一直仇恨在心,一心找机会报仇。
曾俊把手里的雪扔向河道:“陈小丽和蒋华国,人家两口子现在可是同气连枝、同仇敌忾。假如不是我写的信,那么谁是那个既恨你又恨我的人?为什么举报你,而又构陷我?前两次举报你和我,都没有署名,这次为什么署我的名字了呢?你好好想想吧,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没办法,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心中有爱,眼中有光;心中有恨,眼中有仇;心中坦荡的人不怕阳光,而心中龌龊的人看别人也是不堪。你不是名震江湖的指环王吗?你就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地想想吧,谁是恨你的人,谁是利益攸关者,谁是知情者,你自己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
王莉扭了一下身子:“你恨我,你看不得我好。你知道我的事,就是你,你赖不掉。你别云里雾里扯,你别影射别人。你才龌龊呢,你才见不得人呢。”
曾俊看着无助的王莉,不由得心中一疼,但他接着摇了摇头:“你除了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外,你还软弱、无能。你被举报,你找别人去啊,你找我干什么?你是欺负我来了吧?你不是挺能的吗,你还能找不到举报你的人?你背后的关系呢,你也用上啊。当个指环王还风光得不得了,还膨胀了,还耀武扬威了。哼,你的那个老底子我是清清楚楚,看见你就觉得你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找我兴师问罪了。”
王莉看着曾俊,气得嘴哆嗦着。
曾俊继续说道:“我也不是一点不知道外面的事,我也劝某人,做事低调点行不行,做人低调点行不行?见惯了你抖膀塌胸、夹夹咕咕的样子,还真不知道你挺胸凸肚、趾高气扬是什么样。来来来,你也演示给我看看,我保证正眼都不瞧你一眼,转身就走。你还来找我,还说什么提拔,你给我显摆什么,示威什么,充什么充?对我来说,檐上雪早就化了。”
王莉扑过去,狠狠地打着曾俊。
夜色更浓,寒风凛冽,曾俊感觉到更冷了。
曾俊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问道:“我听说王诚承包了那边的土产店,这也是大势所趋,现在还不错吧?”
王莉一愣,回道:“要你管,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承包了土产店,比原来好点,就是太累了,一年两万元的承包费,太高了。”
曾俊想起了王莉给的那把茶壶:“我在附件厂一直干技术,附件厂的老产品,许多都被南方的小厂干起来了。我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开发新产品、新市场。老街上也一样,都是大路货的话,还能竞争过那几家西街的个体户?西街的几家就是价格低,就是迎合老百姓的消费水平,喊着号子和十八间屋竞争呢。王诚那边,最好来点差异化吧,错位经营,别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王莉看着脚尖说道:“说得轻巧,来点差异化,资金从哪里来?就棠邑的消费水平,老百姓都是买的地摊货。你,你那边也是承包吧,也要承包费吗?那么大的一个厂,承包费很多吧?”
曾俊一脸轻松,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这边肯定也要交承包费啊,其实所谓的承包费也就是风险抵押金,和王诚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工厂这么做,也算是一种内部改革。我们工人阶级,现在是大不如从前了,真是越来越落魄,都快跌落到尘埃里去了。以前被人瞧不起,现在还是被人瞧不起,只能自己多想办法,开发产品、开拓市场,勉强混口饭吃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故意露出一丝苦涩。
王莉嗤了一声:“看你拽的那个样,你一直是干技术的,你还能全面管起来?看能的你,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还要冒着风险去承包。我听蒋华国、陈小丽两口子说呢,蒋华国没承包上,你在技术处排挤他,你在附件厂的圈子都排挤他,同学聚会时他还骂你呢。他说,他早晚会报一箭之仇,要老太太抹口红,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你承包得咋样?”
曾俊一笑,又叹了口气:“你也和蒋华国同学多年,你看不出来他吗?他就是死王八炖汤,憋一肚子坏水呢,我还能给他一般见识,哪里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身边的人都是干实事的人,他除了老黎以外,他几乎是孤家寡人。这几个月承包还算可以,几项指标完成的不错,算是吃上饭了,馒头咸菜还能吃上。别的不行,在工厂干,我还是可以的吧,就你在山北大学学的什么企业管理的课程,哪一门我没看过,不只是我的专业,工厂所涉及的质量、经营、财务等,我都有涉及吧。附件厂企管处、财务处起草的承包目标,我一看,太不严谨了,轻松就能完成,我还就怕完成承包目标后,蒋华国之流眼红我们的奖金,他肯定会难受死。蒋华国、陈小丽两口子当然不会说我好,蒋华国想干科长、处长,都没有干成,他想承包分厂,还不是一样只落得厂里的人耻笑,他就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我头上,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有望而兴叹。当然,我还是在企业,在你家不齿的地方,再怎么干,也就是混口饭吃,也不可能出人头地。”
王莉的心里感到了宽慰:“你就是适合在工厂干,郝大元、郭东风曾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和苏蓉芳在泉南上学的时候,你俩星期天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也不花前月下,也不爬山不逛公园,你就在图书馆和苏蓉芳亲热,还果然学了不少东西。你,你还提拔为总厂副厂长了,你可别说都是你干出来的,都是凭着你的能力,你也别老是装着那么清高,你也肯定拉关系走后门了,蒋华国、陈小丽两口子说了不少你的肮脏事呢。”
曾俊一笑,继续说道:“工厂不是世外桃源,工厂也有人情世故,工厂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但工厂不是你那边的官场,工厂还是讲能力、讲贡献,工厂里面人的贡献值很好计量,我为工厂创造了效益,所以我才能干副厂长。我仰仗着泉南的杨川永、闵海霞、李锐,三机床的李革文,还有青市的王虹,王虹在省进出口公司,帮了我大忙,从我这里要货越来越多,不是这几个同学我也不会承包,我承包的主要是经济指标,都是可量化的,来不得虚的,完不成就是完不成。你也是我的同学,还学的什么企业管理,你懂个什么,你帮我什么了,你当年就是个学混子,没有混好,现在你就是个官场混子,混得好不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不关心,我也不关注,外人说我什么,我也是一笑置之。”
王莉哼地一声站了起来:“你还用得着我帮?还是闵海霞、王虹,还有那个朱雨灵呢,你就是和这几个女人扯不开,到现在你还藕断丝连、不清不白。你就是忘不了王虹,忘不了她的那一对,你和王虹的关系就是两个哑巴亲嘴,好得没话说。王虹就是一枝红杏出墙来,红杏被你吃到了吧。”
曾俊也站了起来:“我没要你帮,我说的是同学和同学的区别。蒋华国告我贪污受贿,完全是捕风捉影,我清清白白,厂领导反过来还把他训了一顿。我和我同学的关系也是清清白白,我要是和王虹不清白,我就回不来棠邑了,我那时就娶她了,我绝对会抱着她不撒手,我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在同学圈里,蒋华国说我这个那个的,为什么在厂里蒋华国不说我?在厂里他要是说我,更会被人笑话。可举报你的人为什么告你有男女关系呢?这说明什么呢?你曾经从高中就和人不清不白,你和我就不清不白过。我痛恨和你在一起的那种不清不白、暗无天日的地下情,那种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样子。除了和你的交往外,我什么时候不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你在乡里还是不清不白,你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王莉指着曾俊说:“你别阴阳怪气,你要是和你的那个什么人事经理、户部侍郎曲丽丽清清白白,我这就跳河去,她不就是你的小秘吗,她不是天天伺候着你吗,曲丽丽早就和你曲径通幽了吧。你还把那个杨筱莉要去了三分厂,你的脸皮真厚,你早就亲到杨筱莉的长脖子了吧,杨筱莉也是连点脸都不要了,好好的企管处不待,跟着你又去了车间。”王莉说着,想着户部侍郎的称呼,心中暗笑。
曾俊看一眼王莉说道:“哼,你还知道有个曲丽丽了。人事经理就人事经理呗,还户部侍郎了?说着王虹又转到了曲丽丽身上,你可真行啊。人家杨筱莉去三分厂也是正常工作调动,人家干起活来也是呱呱叫。我干个副厂长,那是我实打实干出来的,我为工厂创造的价值在那里摆着呢,也惹得你义愤填膺。你也不好好看看自己,这些年你干出什么来了?你要是成绩真突出,不就顺顺当当晋升了吗?还是你的能力不行,你的成绩不行,你就别找其他理由了,我还算是了解你的吧。就这个事,你别只盯着你以为的仇人,别只盯着我,你也好好看看那个蜜里藏刀的人,阴险的事我可做不来。”
王莉说:“你可真行,你还是一直看不起我,一直看我不怎么样,我记着呢。你别吞吞吐吐,什么蜜里藏刀的人,他是谁?”
曾俊大声哼了一声:“首先,我就不是蜜里藏刀的人,我和你的关系什么都不是,就是见面也不说话的人,说话也说不到一起,也说不了几句的人,何况也很少见面,我和你的交往都是苦涩的,当然不是甜蜜的,我就不是蜜里藏刀的人。谁和你的关系好啊,谁和你关系如蜜一样甜蜜啊,我知道,你和陈小丽、杨红民的关系就像搅了蜜一样的甜,甜得发腻。自从你和杨红民五年同窗后,你在泉南上学,他追了你两年,每到星期天就去给你提书包、抱茶杯,你去了石寨乡,你终于光明正大公布他是你的男朋友了,你和他的关系,我就不说了。还有那个陈小丽,你和她都和史瑞明好过,你俩沆瀣一气、气味相投,有共同语言,现在你俩的关系多好啊。当然,你和石寨乡的老乡长关系也好,我是不知道关系好成什么样,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至于你和其他人的关系怎样,你到底和几个人的关系好,你还隐藏着几个,我也不知道,反目成仇、翻脸无情也未可知。你这五年高中的老底子,委培班的高才生,你就自己排查排查啊。”
王莉大声说道:“你别满嘴胡说八道,我和你就是好过,和你反目成仇,你就是那个蜜里藏刀的人,就是你。”
曾俊冷笑着:“王莉,对我来说,你就是瘟神,就是丧门星,我是一点都不想和你有半点关联,我躲都来不及,我还惹火烧身写匿名信干啥?我现在彻底叹服史瑞明,他毫不犹豫地甩了你。我对你,绝不是蜜里藏刀,我没有那么温柔,没有那么多情,我这里没有蜜给你,我对你就是冰里藏刀。你一点女人味没有,一点温柔没有,一丝人情味没有,你还苛求别人,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