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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奥斯卡

情人咒 梁庄 7630 2024-11-12 16:48

  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周末无论如何也要回村里一趟,村里的媒人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妈在电话里说这回这个姑娘听上去挺不错的,人家是幼师,在市里某机关单位下属的幼儿园当老师,人家难得这个周末回家。所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见上一面。

  我对我妈说,您可真够神通广大的,我现在在市里上班了,您就专门让媒人给介绍同样在市里上班的,您怎么老催着我结婚呀?您说的不烦,我听都听烦了。

  我妈说道,我是你妈,当然要催着你结婚了,要不是我想早点抱孙子,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儿呢。

  我说道,行行行,我回去还不行吗,这个姑娘多大了呀,别又跟前两次一样,介绍的女的都比我大。

  我妈说道,这回这个年龄挺合适的,比你小一岁。

  我说道,比我小一岁也是老姑娘了,二十六七了还没嫁出去,要么是眼睛长在脑门上,眼光忒高,要么就是长得歪瓜裂枣,嫁不出去,剩到家里了。

  之前我妈很在乎女方的长相,说女方长的丑了不好,会形象下一代。没想到这回我妈说道,你都多大了还挑三拣四的,只要女方能看得过去就行,电视里的明星都长的漂亮,人家能嫁你吗?再说了,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长的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我说道,即使我一辈子打光棍儿,也不能降低我的标准,妈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儿媳妇。

  我妈说道,我都等了几年了,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见到,你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周末赶紧给我滚回来。

  看来我只能周末的时候回去一趟了,不过我得想个办法骗一下我妈,省得她老拿找媳妇的事来烦我,也难怪,在村里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人都已经结婚了,甚至比我小五六岁的都开始相亲或者自己谈对象了,我倒没觉得什么,可把我妈急坏了,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心理或者生理疾病,这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过这话我可不敢对着我妈说。

  看着昔日的同学一个个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老觉得心里有个坎儿过不去,总觉得自己的还小,不是实际年龄而是心理年龄还小,还不够成熟,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媳妇以及小孩(将来如果有的话)。我一个结了婚的同学说我这是典型的婚姻恐惧症。

  之前是因为我一直在等夏冰,虽然已经好几年了,能再见到夏冰的几率已经很小了,可我还是固执的坚持着,直到我又遇到了韩影,我心里刚把夏冰的事稍微放下准备接受韩影,又出了梁爽的事,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相信当年那个道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一个背负着诅咒的人,任何我想靠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我注定一生孤独。

  我得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的办法就是找个女的冒充我的女朋友,然后领到我妈面前告诉我妈我有女朋友了,好让我妈放心,别再催我了,也可以让我清静一段时间。

  我决定请韩影来扮演我临时女朋友这个角色。

  韩影已经租我的房子有半年了,我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韩影小的时候,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在中国生活过,在中国呆了整整十年,而且就在这座城市,一直到该上初中的时候才回到美国,所以她的汉语才会说的那么好,而之后在美国正是她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时期,所以她的思想观念又很西方化,好在她妈妈是中国人,从小向她灌输东方的价值观和思想。韩影完全是一个受过东西方两种文化熏陶过的人,按说在她身上应该表现出两种文化的对立甚至冲突,可是她却处理的很好,很和谐,该东方的时候东方,该西方的时候西方。

  据韩影说,她大学即将毕业时出了一次事故,脑部受到了撞击,导致她昏迷了整整六个月,在医院躺了六个月,就在医生准备放弃治疗,宣布她可能会成为永久植物人时,她突然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却把以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也就是说她失忆了,医生说由于脑部受伤而导致失忆,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在熟悉的环境多接触以前认识的人或事物,记忆有可能慢慢的恢复。韩影醒来之后在美国呆了一年半,可是记忆一点也没有恢复,所以她决定回到中国,回到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城市,看看对她记忆的恢复有没有帮助。

  我跟韩影说让她帮我忙的时候,韩影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和韩影一起回到我老家的时候,我妈可高兴了,乐的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般是新媳妇第一次见公婆时都比较害羞拘谨,稍微内向点的姑娘,拘谨的连路都不会走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放哪儿都觉得不合适。我妈是整个一个大调个儿,“婆婆”见了未来的“儿媳妇”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一会儿出去买水果,一会儿出去买饮料。

  等忙完了,我妈说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点没听你说过,你带着媳妇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什么也没准备,看把我忙的,差点没累死我。

  我说道,这女朋友是才交没多久,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妈,您别乱说好不好,这才到哪儿呀,就媳妇媳妇的,这是女朋友,还不是媳妇呢。

  我妈说道,我不管,反正以后也会成媳妇的,我可认定这个儿媳妇了。

  我妈又问韩影道,姑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说道,妈,您也太心急了,哪儿有第一次上家里来就问什么时候结婚的。

  没想到韩影说道,阿姨,我爸妈还在美国,还没见过梁庄呢,等我爸妈见过之后,如果他们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

  我妈问道,那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赶紧拦住我妈,否则问的越多越容易露馅儿。于是我说道,妈,我妹这个周末没回来吗?

  我妈说道,本来她说今天不回来了,我刚才给她打电话说,你哥领着你未来的嫂子来家里了,她马上说这就坐车回来,估计中午就到家了。臭小子,别打断我,我正和我儿媳妇聊天呢,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看了韩影一眼,韩影冲我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的样子,那意思是说,看到没,我比你受欢迎,所以你还是赶紧滚吧,别在这儿自讨没趣。韩影真是个好演员,左一个阿姨右一个阿姨的叫着,把我妈哄得特高兴。

  我说道,你也太偏心了,见了媳妇就不要儿子了,那行,你们婆媳先聊着,我去看看我爸饭做好了吗,快饿死我了,早上就没吃饭。

  我妈说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我妈一直拉着韩影的手,东拉西扯的闲聊天,眼睛一直盯着韩影上下打量,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一会儿问她多大了,一会儿问她什么学历呀,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呀。韩影表现的很大方,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耐心的回答着我妈提出的各种琐碎的问题。

  我说道,妈,你可小心着点,别给我弄坏了,我这可是进口的,如果弄坏了,国内可没有零件。

  我妈说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说的这么难听,你怎么还在这儿呀,赶快滚,滚的越远越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妹和我姐以及我姐的两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小外甥和外甥女,都来家里吃饭了,也算是全家吃了个团圆饭,我姐夫因为周末加班,所以没回来。

  下午的时候,街坊四邻听说我领了个洋媳妇回来,都跑到我家里来看,可能是大家只从电视上见过外国人,现实生活中谁也没见过,乱哄哄的来了一屋子的人。其中一个邻居大妈后来说,啥外国人,就是中国人嘛,外国人我可从电视上见过,人家外国人个儿大奶大,金头发蓝眼珠,这个一看就是冒牌的嘛。来的人越多,我心里越着急,心想,这回可玩儿大了,以后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等到我和韩影走的时候,我妈怎么也不舍得让我们走,一直拉着韩影的手舍不得放开,好像一放手,韩影就会展开翅膀飞走似的,说什么也要我们在家多呆几天。我爸说道,你看你都老糊涂了不是,孩子们还要上班呢,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整天在家闲着呀。我妈说道,我这不是舍不得我这儿媳妇嘛。又对我和韩影说道,你们周末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回来。韩影说道,您就放心吧阿姨,我挺喜欢您的,即使梁庄他不回来我也会回来看您的,这样吧阿姨,您是梁庄的妈妈,干脆我也叫您一声妈,这下您可放心了吧。

  我妈高兴的眼泪都下来了,说道,放心,我可放心着呢。

  在回市里的路上,我对韩影说我可真佩服你的演技,都赶上梅丽尔·斯特里普了(梅丽尔·斯特里普是好莱坞获奥斯卡奖提名最多的女演员,是公认的影后中的影后)。

  没想到韩影说道,我没有刻意去演呀,完全是本色演出,我挺喜欢你家的气氛的,一大家人和和睦睦的,我家就我一个,而且和父母聚少离多,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大家庭的温暖。你这次撒了弥天大谎,看你以后怎么去圆。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通过这次韩影冒充我女朋友的事情后,我老觉得欠韩影一个人情,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帮这种忙的。我对韩影说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韩影说吃饭就免了,以后你每天下班去学校接我下班就行了。我说没问题,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以后我每天下班都去接你。后来我才知道,韩影在学校经常受到那些单身男教师的各种骚扰,有约一起吃饭的,有约去看电影的,搞得韩影烦不胜烦,虽然每次韩影都找借口推掉,可是时间长了韩影觉得这样很不礼貌,所以韩影让我去她学校接她下班,好让那些色狼知道她已名花有主。韩影单身,年轻,也很漂亮,也难怪那些单身汉会变成色狼,蠢蠢欲动。后来在她们学校举行的聚会上,韩影把我也拉了过去,当众宣布我是她的男朋友,这才让那些色狼彻底死了心。

  我们在外人面前假装情侣,表现得很亲密,有时候比情侣还还情侣,就像一对夫妻一样,回到家中却相敬如宾,绝不越雷池半步。对于韩影,我是心里喜欢却又不敢喜欢,我怕一旦靠近她,她就会受到伤害,商铭,夏冰,甚至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淡若轻风”,都是在我动心的时候离我而去,过往的经历使我不得不相信那个诅咒真的存在,我注定要被它纠缠一生,我怕韩影会成为第四个,所以对于韩影我总是若即若离。

  我是一个很宅的人,周末通常都是呆在家里,我也没有别的诸如打台球游泳爬山唱歌之类的爱好,我只对两样事物感兴趣,小说和电影,而这两个爱好我足不出户就可以完成。夏冰和我恰恰相反,爱好广泛,喜交朋友,她经常和朋友一起去游泳唱歌爬山逛街,而且乐此不疲。韩影到那所学校上班之后交了很多朋友,她为人和善大方,很有几个铁杆朋友。韩影知道我不爱热闹,所以她很少把她的那些朋友带到家里来,有时候几个闺蜜会和各自的男朋友一起去玩,韩影才会拉上我。

  有时候韩影也会周末呆在家里,她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到我的房间来,其实她是想知道我整天呆在屋里在干些什么。韩影说我很神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吸引力,一个能同时看《小逻辑》和《破产姐妹》的人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说她很感兴趣,很想了解我。我说我其实也没有像她说的那么神秘,小说和电影和其它艺术形式一样,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喜欢或不喜欢,人们总是喜欢把一种艺术定义为雅,把另一种定义为俗,或者把一种艺术一部分归于雅,另一部分归于俗,其实这样划分很不科学,所有能被称为雅的东西永远都是小众的,被一小部分人所接受,这一小部分人就开始自命高雅,然后把所谓高雅之外的东西称为俗,其实是这一小部分人比其他人较幸运而已,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接受过不同形式的艺术熏陶,能够看懂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或者说能够欣赏别人欣赏不了的艺术形式,仅此而已。所有的艺术都包含雅和俗,雅和俗是辩证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没有了俗,雅也就不复存在了。韩影听完拍手鼓掌道,我以前只道你是个只会油嘴滑舌的人,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有见识有思想的人。我说道,什么思想不思想的,我这都是胡说八道。韩影说道,你就别谦虚了,我对你的欣赏又加了一分。

  韩影是个很热心的人,有时候周末实在没事的时候,就会义务的去给那些英语成绩比较差又请不起家教的孩子补课。韩影每次出门之前都会告诉我她今天要去干什么,免得我为她担心。

  这天,她又出去了,说是要去给一个孩子补课。可是快到中午的时候,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遇到坏人了,在桃花源小区1栋205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看来漂亮的女人单独出门真的不让人省心,我马上下楼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我到了之后找到那个房间就狂砸房门,没想到来开门的居然是个外国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带微笑,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那个老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你是梁庄吧,请进请进。

  我满脸焦急和愤怒的说道,韩影呢,你把韩影怎么样了?

  我边说边往里走,可是一进门我就发现不对劲,韩影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苹果,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韩影说我当时目露凶光,一副找人拼命的架势。

  那个老外自我介绍道,我是韩影的爸爸,快请坐,我去叫她妈妈,她妈妈在厨房。

  那个老外,不对,应该是韩影的爸爸,边说边把我往里让。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看到韩影无事,我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了。我对韩影说道,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你爸妈也在这座城市,我一直以为他们在美国。韩影说道,你不是从来也没问过我吗?

  我们正说着话,从厨房出来一个中国女子,看上去很年轻也很漂亮。看来这就是韩影的妈妈了。

  我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您是韩影的妈妈吧,阿姨,您好。

  韩影的妈妈还没说话,韩影抢着说道,你不用“您,您”的,在我们家不兴这个。

  韩影的妈妈笑骂道,臭丫头,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那么不懂礼貌。

  “训斥”完了韩影,韩影的妈妈继续说道,韩影这孩子,小的时候一直在我们身边,后来去了美国就变的没规没矩的,整天把自由啊平等啊挂在嘴边,性子也倔强任性的很,从美国回来半年多了也不联系我们。也是我们做父母的照顾不周,后来又出过一次事故,连我和她爸爸都不记得了,我一直在美国照顾了她一年,没想到以前的事都不记得,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如果缺了礼数,请你多担待。

  韩影说道,妈,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说的我跟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梁庄,你给评评理,我是像她说的那样吗?

  我说道,没有,没有,其实韩影挺懂礼貌,挺温柔的。

  韩影的妈妈说道,听韩影说这半年以来你一直在照顾她,你们在处男女朋友?

  我看了韩影一眼,韩影低着头,脸上有一抹红晕,轻咬着嘴唇不说话。她没给我任何暗示,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撒谎,只好如实回答说,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韩影妈妈略带失望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一直照顾她,你不喜欢我们家韩影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没有出声。

  韩影妈妈又说道,为了表示感谢,今天特意把你请到家里来吃个便饭。

  我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吃饭的时候,我看得出韩影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她一直没说话。

  韩影的妈妈显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她毕竟是有涵养的人,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韩影的爸爸也很健谈,问了我许多关于工作和家庭之类的问题。

  等吃完饭我们回去的时候,韩影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我看得出她很生气。

  等回到家中,我们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我刚回到房间,我妈就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这个周末干什么呢,怎么一直也不回家。自从我和韩影一起回去之后,每到周末我妈就打电话来问我回不回去。我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我要加班,就是韩影周末有课。这次也不例外,我又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空回去。我妈说,怎么感觉你比总理还忙,这次没时间,那次没时间的,人家总理还有个节假日回去陪陪家人呢,你怎么就抽不出时间?我好说歹说才搪塞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韩影进来了,说道,刚才你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让我们回去了?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韩影说道,刚才又打到我手机上了。

  我说道,你怎么说的?

  韩影说道,我说明天就回去。

  我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呢!

  韩影不说话,拿起手机来按了一下,电话接通后韩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对着电话说道,妈,梁庄他欺负我,他不和我好了。

  我一听就知道要坏事,赶紧抢过手机来走到客厅,电话里,我妈劈头盖脸的把我臭骂一顿,让我赶紧去给韩影赔不是。我说了一大堆好话终于安抚了我妈。

  我回到房间,韩影还在哭。我被彻底搞糊涂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事情都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韩影终于止住了哭泣,我拿出纸巾递给了她,韩影把眼泪擦了擦。

  我说道,你今天怎么了?

  韩影说道,梁庄,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我说道,当然喜欢呀,我喜欢一切美的东西,比如朝霞,比如鲜花。

  韩影说道,你别油腔滑调的,我问你,你说实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看她一脸的严肃,所以收起了笑容说道,爱。

  韩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瞬即逝,又满脸怒色道,那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有时还会冷冰冰的?

  我说道,我是挺喜欢你的,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可是我不敢靠近你。

  韩影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吗?

  我说道,有些事你不懂。

  韩影说道,有什么不懂的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当然不懂了。

  我说道,既然你要问,我就都告诉你吧。

  于是,我从头到尾把我小时候的经历全都告诉了她,以及后来商铭、夏冰还有“淡若轻风”如何一个个离我而去,梁爽如何莫名其妙的死去,我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她。

  韩影听完说道,你就为这个呀?

  我说道,是的,听起来很难相信,但确实是真的。我怕我一靠近你,你就会受到伤害,也会离我而去。所以我是既爱又不敢爱。

  韩影笑着说道,梁庄,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会相信一个道士的胡说八道。

  我说道,我知道说给别人听,别人都很难相信,因为确实很诡异,但是这些事就发生在我眼前,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影说道,没事的,我从来就不信这个,我也不怕,别忘了,我是美国人,那个诅咒伤害不到我的。原来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受伤害,你的心意我知道了。现在,你吻我。

  我说道,你说什么?

  韩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现—在—吻—我。

  我可不想学崔护空守桃花看春风,于是,我照她说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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