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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四幕

莫使心忧 悲莫怀 4088 2024-11-12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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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就期末了,我得腹膜炎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医院要求我住院治疗父母考虑到期末将近便和医院商量暂时只是自己服药抑制病症等到期末了再去住院,医院方同意了我却不轻松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都是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又到医院输液,每次点滴一吊上去我就得在沙发上呆坐三四个小时,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不到半个小时我的瞌睡就来了。正当我将要陷入睡梦之际忽然就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那股寒意是通到我的血管里的其来源就是我正在输液的左臂,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冰块塞进我的血管一样那种寒意是无法抵御的,若是由外至内我尚可搓手取暖可这偏偏是由内至外的叫人一阵难受却又无能为力。父亲早已回到我的身边陪我治病,他见我一阵难受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便特意去为我找来了一个电暖器放在身前对着我,起初他把档数调到最大我立马就感到一阵灼痛,父亲见状又调低档数我这才缓过来。

  我和父亲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况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就是跌跌撞撞。在医院里我们苦于找不到门路总是东奔西走的,一会儿到这一会儿到那,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打上点滴,在此之前我还一直认为生病无非就是自己受罪从没想到原来还会劳烦身边的人。

  第一天就那么跌跌撞撞的过了,第二天的时候我已经在学校参加期末考试了等我考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堂科目才能赶去医院输液。试毕,我回到教室里整理好书包就要马上去医院了,刚走出教室我就遇到了丸子,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后本想直接离开这时丸子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正奇怪,丸子开口说道:“大白,就这么丢下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了解丸子就凭他这一句话我就知道这次遇见他并不是偶然而是刻意的。我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要去医院又不是去吃大餐,难不成你还想陪我一起去医院啊。”

  “大餐可以一起吃医院当然也要一起去。”

  “算了,我在医院可是有预约的,你去了连个座位都没有。”

  “没事,我站着也行大不了自己带一个凳子。”

  我们最后这段对话相互之间都懂,我说有预约是想打消丸子要陪我去医院的念头,毕竟我得的是结核,早在之前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久经世事的长辈们凭借自己的经验告诉我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班上的同学一定会对我避而远之甚至会令我遭到歧视。长辈们还没有明确的告诫我之前我还觉得没什么,经他们一番分析,听了他们的经验之谈后我也立马担心起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必须将自己患病的事烂在肚子里,当别人问起来我自然只能向他们撒谎就连丸子自始至终也都不知道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丸子刚才的回复在我预料之外,我没想到自己变相的拒绝他他竟然也变相的回复我,我知道,医院他是一定要陪我去的。

  我拧不过丸子只好默许让他跟着,下楼梯时我一直在心里思忖着如何才能让丸子不发现真相,是半道上找个由头支开他还是自己编造出几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来掩盖事实。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出我的乳名,有外人在场时我对乳名是非常敏感的此刻我就好像刚睡着却又被人冷不伶仃的插了一针一样,我眼中带着几分憎恶回头一看不想刚才叫出我的乳名的人正是我的父亲,父亲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异样细下想来好像确实不太合适立马又改口叫我忘川。

  “忘川,你怎么走路都不专心,我站在这儿本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你居然没看见我直接从我身旁走过去。”

  “爸,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丸子听见我叫眼前的这位大叔爸他也立马肃然起敬礼貌彬彬的对着我父亲鞠了一个躬,道一声“叔叔好”。面对这个懂礼貌却又不太熟悉的小伙子父亲只是点了一下头以做回应然后就与我交谈起来。

  “我们现在去医院,打车去。”

  父亲有的时候说话就是这样,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清楚但他偏偏可以将其分为两句或者三句,我对父亲的这一习惯已经习以为常了心里想着早去早回便没有对父亲提出的这个决定表示异议。

  坐在出租车上,起初我们几个人是各干各的后来丸子开始带动全场的热情说些什么新闻笑话,奇人异事,甚至到最后他还和我父亲攀谈起来,相比之下我倒显得更像是一个外人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防疫站,那里是主治结核的机构。眼见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父亲少有的留了一个心眼特意让司机将车开到防疫站门口,我猜想他大概是不想让丸子知道我们来的是什么地方患得是什么病,我们下车后父亲就引领我们走入大门,在这个入口的最高处在这栋建筑的最顶端还高悬着市防疫站的牌子。按说要是没有患上什么传染病一般人是没有到过这一带的加之丸子又是路盲我想我得腹膜炎的这个秘密应该是守住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什么地方付款,什么地方取药,在哪里输液我们都一清二楚,相比之前我们这次要省下不少力气。为我输液的不是护士而是医生,她为我兑了药水扎了针之后我又得马上离开因为在我身后等着扎针的人还排着队,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父亲尽量将药瓶举高我则尽量将手臂放低不然我的血液就会顺着输液管流出来。刚开始的时候一道繁琐的程序下来容易让人乱了阵脚在那之后的平静却又更加消磨人的意志,对我来说这完全算得上是一种煎熬,几个小时里我几乎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坐姿手臂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丸子安慰我说坐是一种修行很多伟人奇士都是在坐下后的平静中参悟了很多事,然而我坐在这里唯一想要参悟的就是点滴还要吊多久或者我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那些生死大道人生至理我是从来不敢想的,万一哪天不小心参透了直接坐化了怎么办?

  在我输液的这段过程里丸子一直在我旁边给我讲述他的一些所见所闻。说实在的他所讲述的那些事我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反而还令我感到格外的枯燥,我不太清楚令自己感到枯燥的事物是否可以在无聊的时候当做一种消遣,不过最后我还是将自己的反感和不满全都烂在肚子里。我知道丸子其实也很无奈,明知道我不感兴趣但他却只能坚持讲下去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让我好受一点。

  我以为只是我觉得枯燥没想到到了最后就连丸子自己也觉得枯燥,他越说越没有精力最后头歪在我的肩膀上打起了呼噜,他的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在整个大厅里毫无拘束的四处飘荡。这里毕竟是医院,安静是必要的,几位正在输液的病人不停的朝四周观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我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推醒了一旁正在熟睡的丸子。

  丸子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输完了吗?”

  我问他:“你睡醒了吗?”

  丸子回答:“没有。”

  我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真当我是关心你睡没睡醒?你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一直在打呼噜吗?”

  “不知道。”

  丸子细嚼慢咽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还没睡醒,缓了将近半分钟左右丸子晃了晃他呈球状的脑袋,说道:“我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我和丸子的坐椅是连着的他胖大的身体从坐椅上挪开后不光惊动了我就连吊着的药水瓶也忍不住来回晃动。丸子这一离开许久都不见他回来我也渐起了倦意,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丸子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他醒着的时候一直跟我说话让我没机会睡觉,他睡着以后又打呼噜让我睡不着,他离开后我的世界才彻底安静下来,我没有打呼噜的习惯倦意来了也就毫无顾忌的随之睡下。后来我是被一些嘲杂的声音吵醒的,等我睁开双眼丸子还像之前一样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那些我睡梦中听到的嘲杂的声音是我的父亲正在张罗着要医生替我取针。

  从防疫站走出来,太阳早早的下了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薄到好像会随风而逝的红晕。丸子的肚子打着鼓我和父亲只好商量着先找个地方吃饭。

  父亲向来是不愿多花钱的这或许也是受了我母亲的影响,所谓的多花钱是指在一定范围内日子只要还过得下去就行了,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就会为自己定下一个最高消费标准但是没有最低标准,可能一碗面他就可以把这顿打发了但是现在不同,他毕竟还带着两个孩子。中国人向来爱贪小便宜,人们总会习惯性的去寻找一些物美价廉的东西,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购物标准,这种思想又尤以在老一辈人中见长,我所说的老一辈便是指父亲和在他之前的那些长辈们,其实买东西永远是一分钱一分货物美价廉就好像只有那些空想主义者才敢幻想的无政府主义但这些终究是不切实际的。

  挑选了大半天逛了许多餐厅最后父亲选定了一家川菜馆。刚一进门服务员就很热情的招呼我们等我们选定了座位服务员又拿来菜单,父亲想着还有客人就把菜单递给了丸子,说道:“你们看,想吃什么就点。”

  丸子接过菜单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就又传给了我,丸子对我说:“大白,你点我吃什么无所谓。”

  我知道丸子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父亲在这里让他有所顾忌,我拿起菜单后随便点了几道菜父亲觉得不太满意又让我加了一道汤,结果最先上桌的正是那道汤。丸子肚子饿了我就叫他先拿汤垫肚子,几碗汤下去其他的菜还没上他就已经半饱了,等到菜上桌的时候我父亲劝他多吃一点,为了不失礼节丸子又吃下去几碗米饭,最后我们从饭店里出来时丸子已经撑到不行。其实他所谓的那些不失礼在我看来是没有多大必要的可是丸子跟我说他很羡慕我,他一直都想要一个亲如兄弟的父亲。

  从那以后我每次去医院都有丸子陪着,最起码他让我不再寂寞。一路挨过期末考试父亲就带着我回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父亲在问诊室里与医生交谈着什么,门是半开着的但我并不想理会他们交谈的内容所以选择独自一人坐在外面候诊的长椅上等待结果,在这个过程里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个消息提示音,打开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聊天内容,传媒部通知我们暑假补课。此刻这条消息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我关掉手机依旧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等候父亲从问诊室里出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父亲才从问诊室里出来,他一出来就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父亲将自己从医生那里获得的信息全都转述给了母亲,经他们商量母亲让父亲先带我去住院部她随后也会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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