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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自由挂在树梢 rithe 4645 2024-11-12 16:46

  市中心一旁的住宅区的一栋房子里,一个老师在给一个高中生讲着解析几何。一旁的空调的温度调的有点高,老师没讲完椭圆的定义,就匆忙中脱掉了外套。而听课的学生只打算弄明白买菜做饭的加减乘除就好了,从来没有想过学过双曲线和立体几何。其实要不是学生他妈妈一直担心他的数学成绩,他早就要把家教老师连滚带爬地撵出家门了。

  这个学生喜欢的是摇滚乐,喜欢喧嚣的世界。他感觉自己只有在嘈杂的声音中才能听得清楚自己的内心,才会明白自己下一步要往哪里走。不过他爸眼里摇滚乐这种东西登不了大雅之堂,摇滚音乐人在他爸眼里永远是下九流,是粉墨登场的小丑。他爸不允许他跟着这群荒腔走板的人走没有方向的路。

  学生的音乐天赋不错,他瞒着家里学了吉它,初中的时候就写了不少民谣歌。他的第一把吉它买的mating,mating的防磨板上面有只矗立在树枝上的小鸟,他练琴累了的时候,就喜欢拿手抚摸那个小鸟的图案。

  刚开始做民谣的时候,他说了很多内心的话包括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对考试的批判。学校的晚会,他就抱着一把吉它,然后负责把有故事的人唱出眼泪。后来他遇见了摇滚乐,然后发现自己与平静歌唱相比更想要呐喊。

  不过与我们刻板印象中的摇滚音乐人不一样,他从来不穿铆钉衣服,不玩机车,也很少喝酒,更不会抽烟,相反他有着很健康的生活习惯,每星期都有几天晚上不是给了跑步机,就是翻了游泳池的牌子。好的习惯让他的腹部线条在灯光的配合下显得格外明显,像有匠人专门把过多的脂肪打磨掉了一般。

  到了夏季班里就有几个男生喜欢时不时把上衣撩起来,他们自信自己的身材,当然他们的腹肌确实可以吸引一些女孩的目光。有时候他的目光也会被那些男生吸引过去,不过看到他们的表现,他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笑一笑。也许是从小就生在了一个养尊处优的环境里,他不愿也不想跟别人争抢些什么,在他的世界里一些东西早就有安排,抢也抢不到手。

  那个时候他喜欢一部我想你们现在可能也还很喜欢的影片,影片的名字叫做《大话西游》。整部电影他是哭着笑里看完的,笑的不知所以,哭的却心痛欲绝。不过他从来没有深究过“你看那个人活得真像狗”这句话,看完电影他把刘镇伟当成了知音。观影的他感觉隔着荧幕有个东西在呼唤自己:别再装的像个普通人了,你明明本来就很普通就好嘛!只不过你这人不仅普通还很自恋,以为自己有着一份事业等着自己,还相信自己就是为了那份事业而活着——你真孤独。

  (完了!我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讲这个故事了。故事,故事是怎么开始的呢?)

  五一假期,他们都离开了宿舍,只留我一个人。其实当晚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于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我买了回家的车票。火车票已经买不到了,但是家一定要回,好的是还有大巴,大巴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到下午三点的。

  我其实不怎么想家,我是一个不敢回家的人。可能是从小读了太多的儒学方面的书籍,衣锦还乡的想法已经根植在了我心中的沃土,当时的小苗,现在已经长成了橡树,除之不得了。高考完我看《中国好声音》的时候,杰伦在节目中说,不要衣锦,也要还乡。当时要泪目了,只不过我眼睛里的余光正好瞥见了一旁的爸爸,下意识里我硬是把眼泪忍了回去。

  家中有啥?家中有屋舍不足一百平,有家具已到了更新换代的年纪,有我睡了十几年的板床,有两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有一个满头银丝牙口尚好的老人,有我一提就会立刻变哽咽得的故事。

  怎么说,家里的人都很优秀,我的存在让家变的青黄不接,大伯家的孩子两年前考的复旦,前几天跟家里通电话的时候,我爸告诉我,哥哥现在刚刚申请到了美国常青藤高校交换生的offer。我在电话这边连忙问,真的吗?真的吗?对面电话我爸回答的很肯定。我和我爸继续聊着,对面我爸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然后我们又聊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最后聊的很不开心,我气匆匆的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当然知道我爸欲言又止的内容是什么,我爸了解我的个性,他知道他说了只会让我烦心,所以没说出来。但是他不知道我像他了解我一样了解他,他欲言又止的时候,我特别想骂自己废物。因为我知道他要告诉我的是,让我自己的在大学里也好好用心。

  我为什么考不上复旦?那样我爸就不会欲言又止了,那样我们聊鸡毛蒜皮的事也会很开心。没办法,我就是没考上。

  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坐进了大巴。路况还不错,说不上颠簸,很平顺,只是我有点轻微的晕车,感觉想把近一星期吃的食物都吐出来。好吧!吐不出来了,其中一些早被我排出体外了。

  家里大伯正在和我爸讨论着哥哥的签证问题,我打开门走进屋,换鞋。

  大伯在沙发上看着我:“放假了?”

  我低着头:“嗯。”

  我爸有点着急:“这孩子回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不知道大伯的脑回路怎么那么大,第二个问题就是一个成人问题:“大学找女朋友没?”

  我摇着头,把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还没。”

  换完拖鞋的我走到沙发上,自己坐着。

  大伯在一旁喝着茶:“其实学业更重要。”

  大伯喝了一杯茶看着我爸:“你知道小泉吗?”

  我爸凭借印象应声道:“隔壁的那个小泉。”

  大伯点了下头:“他今天也刚回家,从南开回来的!”

  显然大伯并不知道我跟我爸现在正在置气,更显然他不知道我家最不能提及的导火索。虽然他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原谅他。听着他说的话,我正眼没看大伯一眼,起身,回屋。

  我走着就听到我爸:“哥别理他,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大伯倒是客气:“我是看这些个孩子长大的,怎么能不关心他们。”

  我关了房门,走向自己的写字桌,打开灯,灯散出黄色的光,地板上映射出我的一个背影。

  我的床上放着一些夏天我在家穿的衣服,我记得开学的时候,还有很多没有洗。现在都整齐的放在我叠好的被子旁。我的房间从我六岁开始,爸妈就不随便进了。他们从很小就告诉我,人要有你独立的空间,独立的空间才能培育出独立的思维。

  床一边的白墙上挂有一个道士服,道士服上有着奇怪的花纹,与其说是花纹,不如说是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我已经几个月没有清理过道士服了,现在肉眼就可以看到上面积满了灰。我掏了一下道士服的口袋,口袋里还放着几个桃符。那桃符是我们高一参加元旦晚会剩下的,当时我们班排了一出戏,讲的是一个辛亥革命后的农村状况,就是改编的鲁迅先生的作品——人血馒头的故事。妇人的儿子得了病,妇人到山里请来一个道士,让道士驱鬼。道士为妇人驱了鬼把钱赚了,还特地嘱咐妇人要想孩子痊愈,还要吃带有革命者鲜血的馒头,只有这样才能成功为她儿子续命。为了这场戏,lv特地从淘宝上买了道服。我们下台后,lv就打算把道服丢进垃圾箱,我说我想留着,这样就到了我的手里,然后一直没舍得丢。我是一个特怀旧的人,一些老物件总是狠不下心丢,就一直放着,放着,慢慢就堆积如山了。空闲的时候,我会整理一下它们,然后看着他们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哭。

  我们的小城为了发扬先圣哲人的精神,刚刚在一片搬迁区修建了一个花园。花园新建,里面的甲醛还没有完全散尽,不过毒气并没有妨碍大家参观的心。其实不是毒气挡不住人,挡住人的是钱。现在的花园由于还没有彻底完工,所以不收门票,这才有了这么多的人。不过傍晚了,花园更多的是一些锻炼的老人。这样满是银发的人群中的青年人就很明显,一个年轻人在公园的路上走着,手里推着山地车。这个年轻人是我回家的另一个原因,他叫lv,我跟你们说过。他是我的的高中同学,高三毕业的时候他的书扔的最高,可是上帝就喜欢跟人开玩笑,因为上帝是一个顽皮的小孩,他喜欢玩恶作剧,你在摔跤,他在笑。现在他在小城的另一所高中复读。

  我在花园里的小亭子里坐着,忘了坐了多久,才看到lv走进我的视线。

  我往头上贴了个桃符,僵尸一样的跳了过去,拦住了他的路:“lv是吗?阎王大人让我索你命来了。”

  说着我像僵尸一样把两只手放到lv脖子上。

  Lv停下来:“那你带我去喝孟婆汤吧。”

  我放下手,走到lv另一边:“我们当初排练的时候,不是这样回答的。”

  Lv看着我:“不过我真的想喝孟婆汤。”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气氛变的冷清起来。

  Lv推着车子向前走:“我就今天放假,明天早晨九点前要返校。过几天你生日,这是给你的。”说着lv拿出来一个U盘。

  我看lv有点不知所措:“这是什么?”

  Lv推着车子:“生日礼物啊!”

  “你最近还好吗?”

  Lv推着车子绕开石子:“老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朝九晚五的,还没有双休日。就是我现在有些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做着我最喜欢的英语试卷都能发起呆来,然后神游,神游到哪里我都不知道。”

  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会有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lv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通病,只不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药可以医治。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好了,努力起来什么都忘了,可后来发现努力过后再神游起来,心里会变的更空。这样做只会导致一个无限循环的恶果链,伤口却越扯越流血。

  一时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lv,只能转移话题:“你老师怎么样?”

  “浑浑噩噩的,不用演就是鬼。”

  “那也挺好的。”

  Lv推着车子:“哪里好了?”

  我不敢直视lv,而是看着地面:“你们还有个目标。”

  Lv:“你是说考学吗?”

  “对啊!”

  “你不考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嘴不受控制了一样笑了出来。

  Lv:“我给你说件事。”

  “说就好了!”

  “我想学艺术。”

  “叔叔知道吗?”

  “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我问我的那些朋友,他们问我我爸怎么想;我问我补习班的班主任,班主任问我我爸怎么想;现在我问你,你又问我我爸怎么想。我爸是你们啥人,老板还是雇主,你们都要问他的意见!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再说了我的事不用他管。”

  说着lv把车子放一边,跳到一个单杠上,努力的拉,我知道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刚刚拉起一个,要拉第二个的时候却摔倒在了地上。

  我看看自己的表。

  Lv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看太阳:“别看表了,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见鬼去了。”

  我看着坐在地面的lv:“你看我今天穿的啥!我陪你捉鬼。”

  我下意时里环顾了一下周边,花还是那么鲜艳,草还是那么翠绿,只是我满脸的迷茫。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跳到了单杠上,lv从草地上站起来再次跳上去。

  我试着拉单杠,却发现自己一个都拉不上去。

  Lv就在我旁边挂着,我俩没扑腾多久,就精疲力竭了。然后就一起晾在同一个单杠上面,像极了被穿在绳子上面的咸鱼,与咸鱼不一样的是我俩还在笑着!

  夕阳的余晖里,我和lv两个人的身影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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