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中的人名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怎么,酸了啊,你想到哪里去啦?”宜秋白了那人一眼。
这边芳心听后却似乎害起羞来,半晌才吐出七个字:“什么嘛?!怎么回事。”然后低下头,摆弄起了衣襟。
于是两人遂也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仍旧一前一后去了。只见多福中学校门口,赫然停着一台黄牌17座的奔驰斯宾特特警定制版商务车,硕大的车身,配上深黑色的涂装,车侧白色粗体的“特警”两字在等候的群车中尤为醒目。
且说那人原叫李恒胜,身高一米五五左右,不仅比班里所有男生都矮,大概也要低于一半的女生。此人个子虽不高,于外貌言语间又透有憨傻之状,可实际上聪明机巧却是头一等的。又兼他脑袋又大又圆,常留着近光的超短发,也可谓是“聪明绝顶”了。
开学后不久的一节英语课,要教第一单元的单词。英语老师杨丽婕吩咐科代表先播录音,由录音领着大家读一遍。而恒胜本就是个专爱出巧、特立独行之人,别人读单词,他仍在东转西晃,连书都没拿出来。直至杨丽婕见状走到他跟前,恒胜这才安分了几分,脸上满满写着无奈。慢悠悠、不紧不忙地在桌下抽屉里掀了又翻、翻了又掀,没找到,只得又回身在书包里把书抽了又放、放了又抽,这才找到了那画着英国伦敦塔桥的必修一课本。在双手交叉胸前、一脸不满的杨丽婕的瞪眼下,才匆匆把书翻到单词的那一页。又不知到底读到了哪一个,只得探身去求问同桌。问到了单词,终于才开始歪歪扭扭地读了起来:“奥特逗死(outdoors)、死倍了拜的(spellbind)、on 婆破死(purpose)……”坐在恒胜后方的宜秋三人听得都忍俊不禁。
杨丽婕终于忍不住了,等大家读完一遍后,钦点恒胜起来,在全班面前读单词表。
恒胜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捧着书,伴随着一句句“舍不未耳(survey)、耳的奥破(add up)、奥婆死at(upset)①。”全班哄堂大笑,笑得捂嘴捧腹、前仰后合。
杨丽婕也被引得笑了,也不知他到底会读不会读,只得无奈地摆摆手,让恒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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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六个词的意思分别是“在户外、迷住、故意、调查、增加、烦恼”,连起来似隐指现实中作者受迷恋芳心影响后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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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另点了一位女孩子,便是李雅婷,指望位列1号的她能代表全班最高水平,救自己于尴尬之中。
好在雅婷果真不负丽婕所望,起身站直,顿声敛容。以极标准的读音,伶牙俐齿、得心应手、清正自然,一口气读完了一整列单词,与刚才的恒胜形成鲜明对比。
杨丽婕听罢心情大好,把雅婷大大夸奖了一番:“这明显就是有预习的,大家要多多向她学习。”全班纷纷鼓掌。
下课,芳心说要出去,央宜秋挪一挪位置,宜秋便让她过去了。可等一会她回来,宜秋却突然存心想和她闹一闹调皮,便把椅子挪到顶住后排桌子为止,正正地将路挡住:“哈哈,偏不让你进去。”
“怎么回事,太可恶了。”芳心见进不去,就想试着来挪椅子,手却又不敢碰到宜秋身体。椅子那么重,她自然是挪不动的,便又娇声娇气地央求宜秋让自己进去。宜秋仍旧不给,芳心便又想去挪桌子,宜秋又把桌子按住了,不让她拖动一分。
尝试来尝试去,芳心终究没办法进去,只得两手叉着腰,气嘟嘟,无可奈何地站在宜秋面前,一会儿央告着:“你就让我进去进去嘛~”,一会儿威胁着:“快!给我走开,让我进去!”看得里面的小雨津津有味,笑个不停。
宜秋想了想,笑着说道:“姑娘给我作个揖,我就让你进去。”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恶,不穿汉服作揖不好看的。”
“没事没事,我只看过你道万福,这次就要看你作揖。”
芳心既不服又哭笑不得,便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地给宜秋作了个揖。
“做反啦,姐姐,女孩子应该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宜秋指正道。中华基本礼仪的作揖,两手的前后有着严格的讲究:男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悼念时反之;女子则是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悼念时也跟着相反。
“啊哈哈,你居然知道?”芳心有点惊异地问道。
“我博学多闻,当然知道了。姑娘是以为我不知道,想把我当死人追悼是吧,其心可诛。”宜秋用笔尾朝她点了一下,还是不让她进去。
“被看出来了……”芳心没办法,只得端端正正,俯仰周到地给宜秋做了个正确又标准的上揖,嘴里还一边说着:“公子,小女有礼了。”
“嗯,姑娘行礼的时候真好看。”宜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才让出位置给她进去了。
“你们在闹什么?”小雨看着动作奇特的芳心,好奇地问道。
“他,他好坏,不让我进来,非要我给他作揖~”芳心进去就一头扎进小雨怀里撒娇。
“说真的,就爱看姑娘行礼的样子,好看。”宜秋笑着。
“谢谢你。”芳心也不好意思地笑着。
中午宜秋同芳心吃完饭,趁着她还在对着镜子又梳又理,细细摆弄自己的头发和妆容时就先回了教室。看到芳心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一叠书本和练习册,又忽然想捉弄她一番。
宜秋想起了儿时的自己,在家也喜欢将父母的各种东西偷偷藏起来,然后让他们去找,看着他们四处翻来覆去就是找不着的样子,哈哈大笑莫名有成就感。于是便也将芳心这一叠书七手八脚地藏到了黑板柜子顶上,跑出门一望,很好,她才刚从走廊远远地回来呢。
“你怎么了?”芳心看着强忍住不笑的宜秋问道。
“没怎么啊。”宜秋只装作若无其事地喝着水、写着作业,真怕一会忍不住连水一起笑喷出来。
“咦,我的书呢?”好一会儿芳心想开始写作业时才发现,自己桌上不知何时空空如也,印象中的一叠书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瞧瞧桌下又翻翻书包,就是没看见它们的影子。直到她发现一旁的同桌一直暗暗观察着她找书的一连串动作,而且嘴里还笑得呲呲响时才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宋宜秋!你把我的书藏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我藏你的书干啥。”宜秋狡辩道,没有演员的功夫,笑得却更厉害了。
“没藏我的书你笑什么笑?”芳心嘟着小嘴,用小手去拍宜秋的桌子。
“哈哈,笑你丢三落四,连自己的书都找不着。”
“我才不丢三落四呢,肯定是你藏了。”
“好,好,那就算是我藏了。”宜秋又可以欣赏芳心生气的娇态了,她温柔的本性和宜嗔宜喜的俏丽注定她生起气来一点也不可怕。
“太可恶了,那还不快还给我。”芳心心里很想像收拾小雨一样挠宜秋痒痒,可究竟还是不敢下手,只能继续叉着腰嘟着嘴。
“不给,你自己去找。”
“怎么回事,你,你好坏好可恶。”芳心使劲拍了宜秋一下,也无其它办法,只得说:“好吧。”
宜秋一边笑一边看着芳心绕着教室走过来又走过去,翻翻图书角,望望这张桌子,瞧瞧那张桌子,使她本就妩媚的身姿在着急中更添两分美感。可绕了一圈还是找不着,恍然间抬头一望,便看见了黑板柜顶端自己的那叠书。
芳心看着黑板的高度,不用试都知道自己是够不着的,只得叫宜秋:“哼,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帮我拿下来。”
宜秋这才踮起脚尖伸手为她取下,拍拍最下面沾到的灰尘,还给了她。
芳心趁宜秋离开,也抄起他的书,得意地报复道:“我也要把你的书藏起来。”说着便往教室外走去。
宜秋却也不慌,跟在她身后,继续一如既往地笑着说:“好呀,我就这样跟着你,看你能藏到哪去。”
芳心无法,斗智斗不过宜秋,斗勇必然也是斗不过的,只能又重新回来:“哼,我下次一定比你早回来,藏得你找不到。”
但她此时看起来倒也不再生气,继续拍干净灰尘,回忆道:“其实我觉得你挺有趣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也是喜欢藏我爸妈的东西,让他们一直找呀找,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我藏得很好,他们总是找不着,最后还得来求我,好好玩。我也总是让他们去藏,我来找,有时候我也找不到,然后就哭,一定要再藏回去一次,让他们也找不到才肯罢休。
“俗话说得好,做过的总归要还的。后来我弟弟长大了些,也很喜欢找我玩,藏我的东西,我挠小雨痒痒的功夫就是在他身上练就的。可是他还挺坚强,宁死不屈,我挠到手酸都不肯还给我,和你一样让我自己去找。我只能气呼呼地去找,等要报复地藏回去的时候,他和你一模一样,也跟着我让我藏不了,得意得哈哈直笑,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拿他没办法呀。
“不过说真的,那段时光还是好好玩的,看他玩得这么开心,长大了反而有点想回到过去。”芳心继续看着宜秋,觉得倍感亲切。是啊,每个小孩子都喜欢这么玩。小时候盼望着长大,长大了又想着小回去,就是这么矛盾。
“你要是觉得好玩,我以后就多陪你玩。”宜秋也觉得芳心很是亲切。
“呸呸呸,怎么回事,才不要呢,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不给人笑话。”
“怕什么,他们想玩还没人和他们玩呢。好了好了,快写作业去吧,都耽误你十几分钟了。”
芳心笑笑,有点脸红,她其实乐意再被耽误几十分钟。
这时,只见坐在宜秋隔壁组旁边的林佳吟急急忙忙地跑进教室,又匆匆忙忙地将桌上笔盒眼镜本子等几样东西不分你我全扫进她的小黑书包。宜秋记得佳吟是住宿的,于是看看手表,已经12:29:30了,离宿舍关门只剩三十秒。
“别收了,来不及咯,都29分35秒了。”宜秋说道。
“没事,铃还没响,还来得及。”佳吟头也不回地快速答道。
“等你收完就到了,快,43秒了。”宜秋盯着表给她倒计时。
“不怕,我跑得快,一定能赶到的。”她在那双独特凤眼的衬托下,格外显得活泼可爱。
几乎就在她收拾完东西,边背上书包边撒腿往外跑的时候,午休开始的铃声便不紧不慢地响起了。
“加油!”宜秋朝着她匆忙的背影喊道,两秒后走廊远处便传回她“好!”的一声,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不知她能不能赶在宿舍关门前进去咯。”宜秋回头对芳心说道。佳吟贪玩,每天都闹到宿舍快关门了才冲回教室,又总是急急忙忙地再跑过去,只是今天刚好特别晚。
“她吃完饭就这么跑,等会肚子不痛吗。”芳心疑惑道。
据她下午来时说,她确实赶在阿伯关门的最后一条缝冲进去了。
第二天的英语课上,杨丽婕新官上任,进行了她唯一一次的课上检查作业。而这恒胜,不仅书不读,却是自来连作业也不写的,就是这样,还能比宜秋排前一号,不是聪明绝顶又能是怎样?
作业没写,自然是逃不过检查。杨丽婕想起昨天恒胜的戏读单词——简直比小雨的阴阳怪气还要夸张——本就对他先有成见,如今又欠了作业,正好两罪并罚,罚造英文句子50个。
恒胜先是面上懊恼,垂头丧气。不一会便灵机一动,小聪明占了上风,心想只需“如此这般”,就是再多句子也可迎刃而解。于是当天晚自习便刷刷地挥笔写就,先遍传周围同学,所到之处,无不笑声连片;所及之地,未见无情之容。隔天一早便递呈丽婕,丽婕一看,随即也笑个不停,英语课上当即与全班分享。要问这恒胜究竟写了什么,能引得众人如此贻笑,只见那几页外语纸上,潦草字迹下写的句子是:
1. Yang Plus with short hair is our headmaster.
2. Zhang Wet City and Guo Son City are boys.
3. Shen Easy likes eating chicken very much.
4. Young Beautiful Girl is my English teacher.
5. Fall Kill Star wants to marry Zhang Tree Aunt.
6. Lee Spring often plays basketball after class.②
……
杨丽婕别的不管,一听有人称她作Young Beautiful Girl,也就先乐了一半。全班在热烈、愉悦的气氛中,欢笑着、掌声此起彼伏着,度过了半节英语课,以至于在后半节上课时大家仍念念不忘地讨论着这50个有趣的句子,这些英文名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沿用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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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这些句子均是用人名谐音或取义直译为英文造成,大意是:
1.我们的班主任杨嘉留着短发。(plus即“加”之意)
2.张潮城和郭子城都是男孩子。(wet,潮水。city,城市。son,儿子)
3.沈易非常喜欢吃鸡。(easy,容易)
4.杨丽婕是我的英语老师。(young谐音杨,年轻之意。beautiful,美丽。girl,女孩,婕常用于女名)
5.邱莎星想和张树怡结婚。(fall,秋天,邱秋同音。kill,杀。star,星星。tree,树木。aunt,阿姨,怡姨同音)
6.李春经常在课后打篮球。(Lee是西方人名姓词,中文译为“李”。spring,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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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宜秋本也是个喜好戏谑之人,见恒胜并未给芳心起名,于是心里先想好了,凑过去悄悄对芳心说:“我也给你起个英文名,就叫……”说着用笔在她的英语书上写下了“Flower Heart”两个单词。
显然,这种直译的方式无论放在谁的名字上,都能产生笑点,芳心会意后,大概既觉得可气,又心疼自己的书被宜秋写了串单词。于是佯装生气地在宜秋手上拍了一下,“怎么回事,这岂不是成‘花心’了,我一定给你起回去。”
而恒胜最是精怪好玩的,在座位上总不时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前后所生之事,无有不知,无有不晓。听到后随即便来凑个热闹,摆着滑稽脸:“不用起什么英文名了,我这里有个现成的中文名,宜秋嘛,就叫做‘泥鳅’好了。”
芳心听罢立马捂嘴叫绝,碍于风雅,只少了个拍案。宜秋见她笑得依旧是那么桃夭袭人,遂也忘了与恒胜回嘴,却欣赏起他这灼灼其华的同桌来了。
“倘日店店看姿娘仔(汕头方言混合译法,意为:成天就知道看女孩子)。”恒胜始终都是一个滑稽脸,不屑地看着宜秋。他自懂人事起便不近女色,对女孩子一向没有兴趣。说好听点是洁身自好,说难听点就是在这方面还没开窍。恒胜当然也并不知道,宜秋在和芳心相遇之前,还从没对哪个女孩动心过。
过后,芳心又悄悄地要宜秋也给小雨起一个好玩的英文名,宜秋略微思索,灵上心头,随即在纸上写下了“Old Small Rain”三个单词。
“Old,陈③——老小雨。哈哈哈,厉害啊。”芳心边笑着边将这个新名字递给了小雨,同时又指指微笑的宜秋。
“哼,小雨最小,小雨可年轻了。我要诅咒你下午找不到共享单车!”小雨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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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陈有旧(old)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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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且继续来说恒胜,平日下课既不看书,也不睡觉,作业更是不会去写的。精力充沛,要么捣鼓电脑;要么走街串巷,从教室这头跑到那头,从这个班窜到那个班,从这层楼游览到另一层楼。总之,是不可能看见他下了课还乖乖坐在原位不动的。
而既然书都不看了,课文背诵自然也是不会去背的。每到语文课默写,他便耍上小聪明,开始自编自造起来。什么“长太息啊我很叹息”、“斜阳草树,楼下修路”、“石头飞了,雪飘走了”④等句子也如李太白斗酒诗百篇般信手拈来。实在编造不出,就扯上一句“狗利国加生死椅”(不是我写错,是原句会屏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付了事,每次都让语文老师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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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这三句话的原句分别出自战国·屈原(前340~前278)《离骚》:“长太息以掩涕兮”;宋·辛弃疾(1140~1207)《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斜阳草树,寻常巷陌”;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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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恒胜听了政治课上林佳讲的政府,也不知是林佳讲课的感染力实在太大,或是那恒胜的捣怪心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自下午上学踏进教室那一刻起,嘴边便念念不忘地挂着一句“思想觉悟水平有待提高”。小雨数字题不会写:“恒胜,这道题你会吗?”他便莫名其妙地来一句:“你的思想觉悟水平有待提高。”芳心掉了笔,想央恒胜代为一捡,他又不知所以然地突然来一句:“思想觉悟水平有待提高。”好似着了魔一般。
更可笑的是,恒胜一旦中了这句话的邪,竟连上课的时间也不放过。小雨坐在恒胜正后方,遭罪最大,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课,前面恒胜便忽地转过来,冷不防地蹦出那一句:“你的思想觉悟水平有待提高。”短短一个下午,竟一连说了有十几次之多。小雨实在不耐烦,一见恒胜转过来就卷起书装作要打的样子:“这恒胜是不是疯了呀?”
芳心和宜秋都异同声地说:“我看像。”
其实这恒胜,不仅搞怪功夫厉害,道是此等清奇人物也绝非仅止于嘴上功夫,他还有一项厉害的所在,便是电脑。
电脑和手机,作为21世纪飞速发展的两项最伟大的发明,一个管内,一个照外,早已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
恒胜在这方面可谓搞得风生水起,上通天文,下晓地理;PS、PR、AU、AE⑤无所不知,英特尔、英伟达、闪迪、金士顿无所不闻。教室里的WPS不好用,随即换装微软Office 2007;电脑课上的强制投屏实在烦人,说编就编上一个cmd批处理,双击运行,自动卸载极域电子教室软件。Ctrl + Alt +方向键,旋转出屏幕显示新境界;Win + Tab、Win + E、Alt + F4,开启无鼠标的键盘独揽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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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PS、PR、AU、AE等——都是美国Adobe公司开发的软件,分别擅长于图像处理、视频剪辑、声音制作和视频特效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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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更绝的,恒胜将GTA V安装进了固态硬盘。上午放学后竟在教室里的电脑玩了起来,还将宜秋等几个要好的同学招呼来一同围观,看着崔佛暴躁地砸开车窗跳进街边停放的汽车,一边狂飙着一边将拦路的慢车破口大骂……恒胜好出风头,GTA V他在家已玩过无数次,带来学校其实并非为了自己要玩,不过也是为了更进一步展现他独一无二的做派与高超的电脑才能。
感于一连串惊艳、流畅的操作,一张张拥有非凡视觉效果的幻灯片,一出出精美绝伦的音乐视频。原本对电脑一知半解的宜秋也开始对这黑箱子里的神奇设备产生了兴趣,于是或自学,或也请教恒胜,两人的关系也就这样越来越亲密了。也是宜秋天性聪颖,不用几个月,竟也初学有成,可傲居一方。
经过这几件事,外加恒胜那独具特色的外貌形状,于是也被另几个调皮的同学,形象地称作“小天才”。偏恒胜又是第一好表现出风头的,一个提起,二传十,十传百,没多久便风闻了整个楼层。
宜秋能书工诗,闲暇好戏墨⑥,于是落笔题成五绝《赠李恒胜》一首:
机灵智巧心,词话谑成金。
人道天才赋,当闻佳绩临。
诗意一来,如行云流水,难以止住。又想到教师节就快到了,班级后墙的黑板报还缺文字素材,此正又可以戏墨一番,倘若能得到认可,即是一举闻名的大好时机。也是自信才思敏捷,略加思索就成了藏头七律一首:
戊戌岁教师节敬上恩师
祝语声中献此笺,林家女将威无边。
嘉人姝丽胸怀德,教导学生数万千。
师道长存正气凛,节操永续流千年。
快哉浅意谢师长,乐度今宵美似仙。
细看下,犹觉不够满意,颔联并不工对。想改,一来暂时想不到什么绝艳句子,二来也是懒了。所幸仍有顺承之意,不算违律,于是也就先搁过不改。还没赠给恒胜和递给板报负责人,先请芳心评阅,其实目的不过是为了显摆给她看,她要是通晓诗词的更好,当今快节奏下的生活,能静下心来重习古人经典的,何止百里挑一;就算她并不通晓,也好让她知道自己的文墨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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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此处能书、戏墨单指写文章,不指书法,后文同。五绝——即五言绝句,详见第四章。鉴于第四章内容完备,本章所出现其它诗词术语不再单独作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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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写诗?”看了宜秋递过来的纸,她显得有点惊讶。
“当然了,你同桌可是诗词歌行赋样样精通,还请姑娘多多指教。”宜秋料定芳心虽也涉猎古风,然而诗词毕竟是更深一层的专业领域,她该当并不通晓,故此才特意用了“精通”二字。
“小女无才,不懂这些哈哈,不过……其实我们已经不是同桌了,”芳心指了指她和宜秋两张桌子间的缝隙,原来多福的课桌都是单人桌,所谓同桌,不过把两张单人桌并在一起,就成了双人。“……除非你教我,这样,我就还做你的同桌。”她学着小雨的阴阳转折,动人的眉眼间闪烁着羡慕与期待的光芒。
“你真的想学吗?”宜秋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对诗词这么感兴趣。
芳心点点头儿:“你肯不肯教?要是能像先生这样下笔成章,该多美啊。”
“当然肯了,姑娘想学,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教。不过既然你想学作诗,便得先拜我作师,虽然我也只是半知半解,但大概也还能教得了你。”
“那是自然要拜你作师,你可不许嫌麻烦哦。请问老师,什么时候上课?”芳心迫不及待马上便要开始,主动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那样子甚是可爱。
“不要急嘛,来日方长。你既已拜我作师,等我今晚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教你,如何?”这句来日方长,宜秋斟酌了很多回。这四个字,往浅了讲可以说用得很正常,往深了讲,也可以意味深长。
画面暂且转到操场。每年的9月29日是多福中学校庆,举行的庆祝活动便是体育节,自9月中旬起便陆续开始。形式多种多样,包括篮球赛、多人跳绳、短跑、长跑、跳远和跳高等项目。这个明亮却又不至于烈焰灼人的下午,是跳高比赛的专场。
阳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投下叶间片片斑驳的日影;在建的龙光·世纪海岸大楼上的栅栏,与塔机吊臂上的纵横参差交相掩映于树影之侧,为一整片洒满淡黄的操场地面增添了几分灵动气息。
女子赛场上,代表三班参加跳高比赛的是一位齐眉刘海、及腰秀发、面若桃粉、腰如柳细的清秀女孩子。但观其行止,姿容姣好,其间大有娉婷之态;身段高挑,个中更存高雅之风。
广播的大音响宣布参赛人员就位准备,这位柳腰姑娘早已等候多时。她将那及腰长的黑亮秀发在脑后结成髻鬟,为原本就俊拔高挑的身姿更添一分精干气派。她在跳高的横杆前开始做准备热身,俯仰、侧身间尽显身段之优美,举臂伸腿时足现肢体之匀称。她双眸炯炯有神,脸色刚毅从容,并不算白皙的皮肤更衬托出来自一位女子的坚强与不屈。足以令在场围观的男生暗暗称叹、女生心生嫉妒。称叹这小小学校中竟会有如此俊俏女子,嫉妒为何容貌天择,自己尽管施脂涂粉也不及场上那位的十分之一。
下午四点整,随着裁判员尖锐的哨声吹起,比赛正式开始。柳腰姑娘是第二个上场,最先出场的是一个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的女生。大约是太过紧张,使得她行动略显笨拙,还未起跳脚步就先已忙乱了。本身个子就不高,第一次助跑到杆前,见那横架的竹竿都已将及胸口,心中已先怕了一半,没把握,不敢跳,只得停住退回来跑第二次。第二次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只见她用尽浑身解数吃力地一跳,上身虽跃过了杆,可脚尖却不足以跟随上身的趋势也越过去,反而勾住了竹竿,带得上身也随之栽倒过去,幸而竹竿下面便是厚厚的海绵垫,即使摔倒也不致受伤。全场哈哈大笑起来,这第一位上场的只得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轮到柳腰姑候上场了,只见她依旧从容不迫,以身体微微前倾,右脚在前,左脚在后的准备姿态站立在起跑线上,略微停顿数秒,心中的尺度早已算好了眼前所及的助跑距离和横杆高度。随即,她摆动双臂,似离弦之箭一般冲出,迅速加速至所需的“V1起飞决断速度”和“VR抬轮速度”⑦。不到两秒钟便到达杆前,腾空而起,如凌空飞燕般高高越过竹竿,随后安然落在软垫上。得益于出色的身体平衡能力,从空中落下的她踩在软垫上仍旧如履平地,毫无一丝摇晃地一路小跑着下来。脸上仍带着从容,只嘴边多了一抹开心的欢笑。围观的男女同学纷纷叫好,掌声经久不息。自她起跑、屈膝、抬腿、跃起、凌空、落地,再到走下软垫,整个过程生动活泼、流畅自然、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处动作无不尽显她的曼妙身姿,如赵飞燕玉盘留仙舞⑧,将青春女子最美的芳华展露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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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此处引用两个飞行术语做比喻,每架滑跑起飞的飞机相对于每个载重量及每条跑道都有不同的V1、VR速度。“V1起飞决断速度”是指飞机在加速滑跑过程中中断起飞的最大速度,在到达该速度后三秒内必须已经完成中断起飞并开始减速的所有操作程序,飞机才能在剩余跑道内完全停住;如果在该速度之后中断起飞,可能没有足够的剩余跑道供飞机停下。用以比喻柳腰女子助跑已达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她的坚定使她无法像第一位选手一样停下再来。
“VR抬轮速度”是指当飞机加速到达此速度的时候,已经产生足够的速度及升力,所以这时飞行员会开始将机头拉起,让飞机离开地面。用以比喻柳腰女子已经起跳。
⑧赵飞燕(前45~前1),汉成帝(前51~前7)皇后,以美貌及体瘦轻盈著称,成语“身轻如燕”即自赵飞燕而来。据宋·乐史(930~1007)《杨太真外传》引《汉成帝内传》:“汉成帝获飞燕,身轻欲不胜风,恐其飘翥,帝为造水晶盘,令宫人掌之而歌舞。”她舞姿曼妙轻盈,仿佛可以置于掌中,成帝命人做一大水晶盘,使人托着盘子,让飞燕作舞于盘上,故称“玉盘舞”,又称“掌上舞”。
汉·伶玄《飞燕外传》中载:“后衣南越所贡云英紫裙……歌舞归风送远之曲……歌酣,风大起,后顺风扬音,无方长吸细袅与相属,后裙髀曰:‘顾我,顾我!’后扬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宁忘怀乎?’帝曰:‘无方为我持后!’无方舍吹持后履。久之,风霁,后泣曰:‘帝恩我,使我仙去不待。’……他日,宫姝幸者,或襞裙为绉,号曰留仙裙。”大意是有一天飞燕穿了一件云英紫裙在成帝面前翩翩起舞,突然间狂风大作,她的裙子也好像有仙气似的,她也被吹得飘起来。于是成帝赶紧叫乐师无方拉住飞燕,无方便拉住了飞燕的鞋子,免得她被风吹走(此处后人或认为无方当时是拉住飞燕的裙摆,以至于把她的裙子抓得皱皱的更为合理)。从此宫中受宠的女子都盛行穿折叠出褶皱的裙子,美名其曰“留仙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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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裁判员大声地喊出成绩。115厘米,这是自比赛开始以来的最好成绩,自始至终也都没能再被打破。后来的十余位选手与之相比都相形见绌,再难有能和她匹敌的从容、干脆与曼妙身姿,柳腰姑娘成了本届体育节的跳高冠军。
每天都极尽全速冲回宿舍的佳吟确实也是跑得快,这次她以14.84秒的成绩获得了女子100米年级第二名,与第一名仅0.11秒之差,拉开第三名0.61秒。
就在刚刚,高一(8)班的一位男生想去小卖部买水。途经操场,无意间瞥及了柳腰姑娘那短短数秒的惊鸿⑨一跃。而这注定中的偶然一瞥,更如曹子建洛水见宓妃的那惊鸿一瞥。流盼之际,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这个女孩子如飞燕般的身影,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他不禁放缓了脚步,驻足欣赏着,随围观的同学们一起称叹、鼓掌。
直到比赛结束,他回到了教室,才猛然想起刚刚竟忘了买水。柳腰女子的苗条身材、惊鸿姿态一直萦绕于心,使他暂时忘却了口渴、抛开了烦恼,迎来久违的片刻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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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惊鸿——形容女子身姿如惊飞的鸿雁般轻盈。三国魏·曹植(192~232)《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后文子建即曹植的字。“洛水见宓(fú,伏)妃”便是《洛神赋》中讲的故事。“肩若削成……飘忽若神”一节也出自《洛神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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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前,林佳叫每个人都用小纸条写上自己的考试目标,贴在教室门上。宜秋浏览全部,只见恒胜写道:
短期目标:班级前20名
阶段目标:MSi B450M MORTAR TITANIUM、AMD Ryzen 5 3600
两串英文在一整面工整的目标墙中尤为突兀,宜秋认得MSi B450M是电脑主板的型号,AMD Ryzen 5 3600则是CPU的型号。于是微微一笑,更觉得恒胜独特清奇,也径拿过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RTX 2080Ti”。
恒胜发现后,也觉添字的定是知心者,只不知到底是何人所添,只得四处打问道:“这2080Ti是谁写上去的?”
“当然是我写的,有了这么好的CPU和主板,怎能缺一块好显卡呢?”宜秋主动答话。
“原来是你这家伙写的啊,你居然能看出这一个是主板,一个是CPU?”恒胜写这两串英文自以为无人能解,不想竟有人知道,心中也是暗暗地敬佩宜秋。
“承蒙小天才教诲,我对电脑也算是略有了解的,当然知道啦。”
“我目前一共也就五千块的预算,哪里敢想什么2080,最多也就是1660Ti;外加两条8G DDR4内存条,一块500 G的固态,也就能畅玩《战地1》了。”恒胜作为资深的电脑拆机者及大型游戏玩家,难得遇到了知心者,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他期待中的电脑配置愿望单。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呀?”芳心在一旁听着这些陌生的词语,一脸茫然地向宜秋问道。
“这些啊,都是电脑上的硬件,你平常不玩电脑,没听过很正常,如果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哦。”
“谢谢了,我还是先学好写诗吧,如果遇到不懂的再来请教你。”其实,包括芳心在内的众多女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大多对电脑并不了解。或者说,感性的她们对一切冷冰冰的钢铁机械都难以产生兴趣。
至于宜秋究竟要如何教她作诗,芳心又学不学得会,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