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问看到平板上的数据，第一时间觉得眼花了，却见李涛眉开眼笑，似乎是打心底里高兴，不像在戏弄他。

　　“涛哥，这数据，没做吗？”

　　周问休息时隐约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谈及做数据的事情，他前世不看直播也略有耳闻。除了直播，各个行业都有类似乱象。

　　李涛侧过来小声说：“怎么可能！就二十分钟，哪有时间做啊？”

　　此时旁边的工作人员纷纷围过来，露出好奇和佩服的目光。其中一两个男的，两眼放光，看得周问心里害怕。

　　“兄弟，谢谢你的功法，我刚突破了！”

　　“周问兄弟，你那功法叫啥来着，能借我看看不？”

　　“兄弟，功法借我看看不，就一晚！你想要啥都行，要哥哥我也行！”

　　“小帅哥，加个微信呗。我喜欢你的颜，姐姐我很厉害的哟。”

　　“……”

　　直播七组全体工作人员围过来，堵得周问不知所措。

　　李涛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拦。

　　他升任直播七组组长半年的时间，除了从一组调来的那位姑奶奶，没带出任何一个可用的，基本上实习期结束就走了，最多的待了不超过三个月。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不错的新人，第一天直播数据就大爆，是应该让大家多高兴一会儿。

　　组里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周问手里的那本《道德经》，只要他愿意，可以作为此后直播的一块核心内容。

　　今天只是照着念就引发了这么高的热度，只要稍加研究，打造一个现象级主播是迟早的事儿。

　　一边畅想未来的规划，一边在想，晚上庆功宴该吃些什么。

　　一股气场逼近，围观群众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总经理黑云缓缓走到周问面前。

　　“你叫周问是吗？”

　　上班第一天就面对总经理，周问有些紧张。

　　“黑总好！我叫周问，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直播员。”

　　“我从李涛那儿看过你的资料了。”黑云打量着周问，“资料上说你没有异能？”

　　“是。”

　　四周一片哗然，但很快噤声。

　　周问没有异能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李涛特意提醒知情者不要说出去。

　　“你刚才念的功法，是哪里来的？”

　　“我刚才……”周问思索片刻，“如我刚才所说，是遗留下来的华夏古典功法。书名《道德经》，是华夏道家经典。”

　　“内容完整吗？”

　　“是。”

　　“你手上还有其他功法吗？”

　　“我的手上……”周问眼神闪烁，摇摇头：“没有了，就这一本。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在老家的书房摆了很多年，前些天回家，偶然发现的。”

　　“原来如此。”

　　黑云微笑看着全身僵硬的周问，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就是例行询问。你也知道，现在商业间谍很多的。既然确定不是，那很好！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我特许你实习期提前结束，直接转正，明天正式入职！”

　　周问听得呆住了，旁边的李涛用力推了推周问，周问才反应过来，连忙谢过。

　　“谢谢黑总，谢谢黑总！”

　　黑云走到周问身边，小声耳语：“那本功法好好保管，靠着它，你前途无量！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黑总。”

　　这套说辞对周问来说太熟悉了，每个领导都是这么说的。但不管怎么样，被鼓励了还是很开心的。

　　黑云走后，李涛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

　　“喏，这是你今天的礼物钱。”

　　周问接过信封愣了一下：“不是一个月一结吗？”

　　“你还没签正式合同呢，正式入职才一个月一结，实习期都是现结。当然一般来说实习直播员礼物不多，都是一周一结，你情况特殊，直接给了。”

　　李涛又补充道：“别说我小气啊！我按正常比例给你分成的。我虽然说话刻薄一点，但是该给的一分不少，大家都要过日子，钱不能省。”

　　周问莫名地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涛哥。”

　　李涛转身指挥一众工作人员收拾场地，一边对周问说：

　　“加油，再接再厉。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小子一点都不呆，没有提词器反而表现得好。要不以后直播，我把提词器给你撤了吧？”

　　“别别别，我今天就是灵机一动，还是按提词器说吧。我是新人，还有很多要学的。”

　　“谦虚！谦虚点好。别飘了。对了，今晚来庆功宴啊，就咱七组的人，别推辞！”

　　“行！”

　　今天直播七组的一众人员一改往常的苦瓜脸，好几个人开心地哼着歌。

　　众人在私底下偷偷讨论周问那本《道德经》的来源，李涛听见当场制止，告诉众人这属于商业机密，不要随便讨论外传。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对《道德经》的讨论已经悄然传开了。

　　虽然直播被黑云当机立断地掐断了，周问没来得及将《道德经》的全文念出去，但已知的内容已经足够引起研究了。

　　知名异能论坛“练气网”上，一个名为“指东打西”的ID创建了《道德经》讨论帖。

　　帖子里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已知的《道德经》全文。

　　下面陆续有人回复。

　　【这功法哪里来的，有兄弟姐妹知道吗？】

　　【据说是直播里有人讲的，但是没讲完，直播被掐了。】

　　【这功法很厉害啊，我练了一下，比西方传来的那些东西强多了。】

　　【可惜是残篇，如果有全篇就好了。】

　　【已经关注直播那哥们了，期待下一次开播。】

　　【我感觉不会再开播了，这么好的功法，傻子都知道拿出来卖吧。】

　　【但是直播那哥们说得斗志昂扬的，我已经被说服了。我开始翻我爷爷奶奶留下的遗物了！】

　　【楼上找到发我一份，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汉字写的。西方的那些东西我练吐了，还是咱自己的东西好。】

　　【楼上加一。】

　　【俺也一样。】

　　【去他的剑士，去他的元素师，去他的骑士，老子就喜欢咱华夏自己的东西！练！就练这个！】

　　别样的情绪在论坛里蔓延开来，《道德经》只是一个引子。

　　随着讨论逐渐扩大，越来越多厌烦西方修行体系的网友加入进来。

　　一股沉沦许久的情感逐渐发酵，唤醒了本就埋藏于人们心底的那股灵魂。

　　正如周问所说，即便文化传承断去，只要汉字不断，语言不断，华夏之魂就不会断。

　　当然，这一切，暂时只是活跃在网络的一角。

　　周问李涛等当事人，对此全然不知。

　　一行人，正在去往庆功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