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白焰烛的父亲回到家,在门口脱鞋时,看见了白焰烛的母亲正在拆一些化妆品盒子。那天他被在公立学校的同事给阴了,他的职称莫名其妙的被扣下,消失,奖金也没有,他知道这种暗箭他抗争也没有用,但他还是一肚子火,面前的白焰烛母亲摆弄着那么一大堆化妆品盒子,无疑给了他一个好理由发泄自己。“我一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只为了供着你买这些化妆品吗?”白焰烛的父亲对白焰烛的母亲说道。即使白焰烛的父亲受教育水平再高,他说起人来还是十分令人感到难受刺耳。“你在说什么啊,白煜,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的这些。”白焰烛的母亲感觉到十分不适,她对白焰烛的父亲说道。白煜看着白焰烛的母亲,“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我挣得呗,你有意见?”白焰烛的母亲兰寄翠有些生气了,她的声调不断提高。白煜看着兰寄翠,他没话说了。而兰寄翠看吃瘪的丈夫,内心突然有一种复仇成功的快感,她想乘胜追击。“你别光顾着说我,这都多久了,你说的那笔钱怎么还拿不回来呢?”白焰烛在屋里聆听着这一切,他除了感叹道父母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外,他对兰寄翠说的那笔钱感到好奇,什么钱?“老井还在BJ,没回来呢,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彻底起来了。”白煜充满憧憬地说了一句。“这都几个星期了,那个工程还不开始,资金还不到位,那个老井靠不靠谱啊?”兰寄翠担忧地说道。“你放心好了,男人想大事,女人想小事,这样就完了,别插手这事了。”白煜说道。白焰烛听到这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什么叫男人想大事,女人想小事?这是谁规定的?
在初二下学期,白焰烛家里给白焰烛报名了一个赴美研学活动,让白焰烛到美国学习了一阵子。在前五天白焰烛和同游同学在各个景点游玩时,白焰烛喜欢在各个景点的礼品店买明信片。他自从上初中之后,他就养成了写信寄信的好习惯,而明信片无疑能给整封信增色不少。在整个活动中有一个行程是在一个小镇上的一个私立大学学习一些课程。虽然白焰烛已经学习了两年英语,但是他还是不能流利地说出来多少,跟他一起前往的同学也一样。还好他们有助教负责给他们翻译英文,助教都是住在当地及附近的高中或者就是这个私立大学的学生,他们算是做义工,没有报酬,主办方负责他们的吃住。白焰烛的那只队伍被分成几个班上课,每个班配一个这样的义工助教。负责白焰烛班的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一开始,她并没有向所有人介绍自己的名字,后来白焰烛听别人叫她莫罗娜,但这不是白焰烛称呼她的名字。白焰烛第一次遇见莫罗娜时,莫罗娜穿着一件黄绿色的衣服,所以白焰烛就叫莫罗娜为黄绿,因为黄绿在白焰烛这里用英文是“Yellow Green”。所以,白焰烛也叫黄绿YG。黄绿是美籍华裔人,所以她也有一头美丽的黑发和黑眼睛。白焰烛喜欢她的漏齿笑。可惜,黄绿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右腿天生有半月板损伤,这导致她必须穿着一个黑色的绑腿来维持正常。但这小小的瑕疵并不影响白焰烛喜欢她,反而这让他觉得黄绿更加真实。分别的时候,白焰烛赠给了黄绿一个他带到美国来的中国书签,就在他们挥手作别的时候,白焰烛第一次感觉到心痛。不过还好,虽然他们直接并没有互相留社交软件账号,不过还好白焰烛留下了一个地址,他们可以互相寄信。白焰烛感到开心,他收集的那么多明信片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从美国回到家乡的白焰烛感觉好又不好,他想家,但他在家会感觉到孤独。他想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而不是在家里赋闲。他会写几封信顺带一些好看的明信片寄给黄绿,黄绿也写信回复他。白焰烛常常笑话黄绿身为美国人,中文无论是写还是说都比英文顺利。
白焰烛发现他家庭的矛盾在加剧。男人们总是喜欢用买太多贵而无用的化妆品浪费钱去训斥女人们,而其实算算他们每年轻信的各种谎言而做出的错误投资所浪费的钱远远超过女人花费的几倍。白焰烛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一年前,他相信了一个叫潘桂菊的代理人的建议,潘桂菊说通过这个项目投资房地产获得投入钱财十倍以上的财富,希望暴富的白焰烛父亲按耐不住自己了,所以他投了三十几万,这三十几万对于A市这个四线城市的家庭来讲已经是个大数目了。而一年后,白煜什么都没拿到,本钱甚至都没有拿回来。兰寄翠总是在白煜要向她发脾气时马上拿出这件事来说事。现在支撑着白煜的是潘桂菊每周都向他汇报他们老总现在的情况,似乎只要他们老总井敬明忙完那些他可能永远也忙不完的事从BJ回来之后,一切事情都可以被解决,钱也会回到白煜的手里。井敬明的行程不定,白煜在之前都已经开心好几十次了,因为潘桂菊每次都说还有几天或者还有一星期井总就会回来。现在距离白煜做出这笔投资,已经一年了,潘桂菊的汇报已经不总是令他开心了,白煜的心态从挣一笔慢慢变成希望止损。在这件事情上,兰寄翠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既然那么久了钱还赚不到,就该把钱要回来。但是每次兰寄翠决定给潘桂菊打电话要钱的时候,白煜一般都会阻止她,理由的表现型是“女人应该想小事,不要干预男人的大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煜这是怕自己丢面子。就这样拖着,虽然白煜知道不是办法,可他内心中的那股大男子主义一直控制着他,让他盲目自信,让他相信男女并不平等。到了现在,他们的钱也一直拿不回来,而白煜还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压迫着兰寄翠。白焰烛看出了这一点,即使时代在改变,那些封建思想也依旧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白焰烛不想成为他的父亲,即使这样做会被称为所谓“娘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