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因景阳冈猛虎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应结伙成队过冈，请勿自误。”武松认为，这是酒家写来吓人的，为的是让过客住他的店，没有理它，继续往前走。——《武松打虎》

　　......

　　会议上保持一定沉默，是每个员工的“分寸”必修课。

　　稳坐泰山的唐总听了邓总问出的话，保持了沉默。

　　原来参加会议任可的位置是在唐总一侧，现在任特助自觉的搬到了另一个角落里不发一言。会议开始这几分钟，任特助非常合唐总的心意，做了名透明人。

　　余周认为这位邓总有些外强中干，反怼了回去：“邓总，我觉得这个事情您不应该问我，这一点您跟唐总交流会很好。”

　　说完也不忘看看唐总，一看皱着眉头，不要太真实。

　　“怎么回事，怎么没对接好？”唐总环绕着自己重新划分的领地问道。

　　任特助能者多劳，此情此景下

　　微微一笑说道：“唐总，杜晟是您开除的。”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邓总说：“联系不上，有些技术性的东西可能需要对接。”

　　这邓总也真不容易啊，余周和艾舒对视。

　　唐总说：“把他叫回来，做交接。”

　　看着任特助不再说话，余周随了一句：“现在联系不上，全员拉黑了，邓总打了一上午电话。”

　　会议室里充斥着一股寒气，甚是逼人。

　　唐总面色阴黑，最近这几天，他的面色总在开怀大笑和十分阴黑两种感觉换来换去。

　　“他怎么能这样？这是没有责任感。小任，你负责把人叫回来。”

　　“唐总，人是您要开的，辞退证明的字是您签的，字签了，流程也走完了。能不能再回来，是要看他自己。”

　　一切摆在了明面上，唐总着急开掉杜晟，却忽视了“技术交接”的繁琐性。对于任可来讲，她只想过个好年，仅此而已。

　　看到艾舒快睡着了，余周想：现在艾舒负责APP用户交互设计，自己负责视频制作，整个会议室目前做运营落实工作的只有自己和艾舒。再挣这些，有用吗？

　　唐总的存在，合适了那句话：“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唐总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出口都在自己这里，但自己能认下吗？不能！

　　“邓总，你接着说。”

　　邓总不急不慢的说着：“那剩下的就关于年前打基础这件事，余周视频方面文案、剪辑、拍摄，三合一可以吧？艾舒，你就和我一起再把小程序的版面重新设计一下。”

　　余周随即说道：“抱歉，我只是摄像！文案和剪辑不归我负责，还有，你要交给我文案和分镜，这以前也是杜晟哥的工作。”

　　余周的话让邓总给噎住了，说话都开始不利索：“文案就碰一碰，碰一碰不就出来了。”

　　“邓总，听说您是专业人才，也应该清楚传媒行业分工明确的重要性，碰，可以碰。但怎么碰出专业的东西，那是另外一回事，您有什么好的想法，现在就可以跟我讲，我们聊聊。”余周说的认真又贴切。

　　“那等会儿会议结束，我们新媒体部开个小会议。唐总，您说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两招，你就退了，还真是技术岗位同道中人，余周心想。

　　接下来的会议因为新媒体部不顺利推行又成了一场例行会议。

　　“财务那边？”

　　“财务这边，整体的公司构架还需要重新，现在整个公司的机制脉络都有些问题，整改方案会在会议之后开始做。”

　　“人事这边。”

　　“这边的话，主要是两位销售反应的问题，他们也在，让他们说吧。”

　　一场大戏就这样上演了，在一场关乎入职会议上，公司唯有的两名销售提出了离职。

　　不给底薪的销售因为唐总的模式和价位的改变，眼睁睁的看着五六个目标客户流产，从落虎刘开始到现在，流产客户达到了将近二十余位。一切源于眼前的这位唐总，作为线下销售，靠客户吃饭，现在算什么？

　　唐总瞪大着眼睛，受到挑衅一般还没等发火，两位销售直接把工作证扔在这了桌子上，潇洒离去，你没给我底薪，我给你卖命？

　　......

　　会议草草收场。小会议，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余周去旁边的福润咖啡，点了两杯美式，拿去小会议室，和艾舒一人一杯边喝听着邓总讲述未来的故事。

　　“余周，你这个，一周三个视频可不可以？”不同于大会上还有点支愣的感觉，邓总显得过于谦卑。

　　“邓总，您可别抬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还是要您来，您想拍什么？文案和分镜以及场地资金演员什么的给到我，您来安排，我来拍，可以吗。”

　　邓总看着余周喝着奶茶，稳坐鱼台，说话又换了个风向：“哦，诶，艾舒，我听说你是做文案的，你看你写怎么样，也当锻炼锻炼。”

　　“邓总，我是按文案招进来的，我现在在做设计，您还是去让唐总招人吧。”

　　“那，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按照之前的做。”

　　“不是，邓总，之前在会上不是跟您讲过嘛？您没听嘛？这些都是杜晟在的时候负责的。我们做技术的只专注在自己的那个领域，你们运营上我们原则上是不参与的，而且我觉得现在还挺好的，各司其职。”

　　余周扯了扯艾舒，意思让她说的别那么露白和严重，可显然这些已经刺痛了邓总的耳膜，这场小小的会议也就这么草草的了结了。

　　或许还不够，在小会议结束后，邓总又将艾舒喊了过去，具体谈的在艾舒看来没必要去重复，艾舒只是把现况给邓总清晰明了的说了。和艾舒谈完，邓总灰溜溜的去了唐总办公室。

　　“邓总这个人是个好人，但不是个聪明人，就一做实事的，我还担心他被自己气着，这不刚谈完就找唐总聊去了。”

　　“你确定他那不是气上了头？你劈头盖脸的把事儿一股脑扔他那边，不疯才怪。”

　　“他疯不疯管我什么事？谁管我疯过，我今天才知道我工资最低！！”

　　原来今天卓娅让艾舒剪辑配音的时候，艾舒不经意间看到了工资表，血红的数字排在了最低，那个每天不干正事的小秘，比自己的公司多上两倍。艾舒心理不仅不平衡，骂人的心思都涌在了口里，介于素质问题，会议上没好发火。

　　…...

　　邓总什么事情都被堆积在了一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和谁打着电话，有可能是屈总。

　　任特助处于闲置状态，上面的命令她从了，说了不管她也就不管了。

　　23度的海风交杂着酒水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可能是属于杜晟哥夜晚还尚未到来，提前预警了。

　　这两天公司人事变动很频繁，平时话很多的小秘也安静了，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人都知道，这在古代时候有个非常重要的名分——避嫌。至于为什么你一个刚来的员工要做出一副避嫌的姿态，这就不得而知了，余周想，这小秘虽然有潜力，可还是太年轻。

　　下午的时候孙总来了一次，特意找到若怡、卓娅和余周送了点小零食，在三人看来，还是来看这位“王小秘”的。由此事，众人又对小秘有了非常新的认知。

　　“这个呀，我吃过，刚才孙总拿过来的，我第一个吃的。”

　　.......

　　周五下班的时候，唐总“亲自动手”的表面工作又开始了，余周再等若怡想和她谈一谈自己“离职”的事情，实习期还有一个周就到了三个月，余周并不想过完这三个月，也不想转正。

　　唐总磨磨蹭蹭把灯笼挂好，若怡和余周这才出了门，没想着一出门艾舒和任可正在聊天，还没走。两个人的讨论团成了四个人的。针对外邓总的评价上。

　　“邓总还好了，他那个人吧还行，但是在这里他做不成事的，你说唐总不给他和杜晟交接的机会，他能干什么？我也跟他闲聊过，做过电商，就说自己懂运营了，说实话，只要是个人谁不懂。”

　　“他战斗力真的不太行，我还以为他能跟刘总之前对一对，差太远了了，主要我心里不平衡，我今天才知道我是我们几个人里面工资最低的，也太低了。”

　　“你来的时候，小橙姐还没离职，是小橙姐面试的你，我如果在那儿，我绝对会跟你说。”

　　“我们两个的孽缘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你开门出来，我进去面试，就因为你！！”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偏了方向，不过余周的一段惟妙惟肖的表演把几个人拉回了主题。

　　“我还好，艾舒才过分。戴个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对，邓总三问，艾舒回了句—行～知道，那种托音的回复。

　　还有我在旁边坐着，邓总问艾舒要小程序后台密码。她直接说——不知道，你去找唐总去。

　　我们那个会员图标嘛？邓总问艾舒要，艾舒就直接说——我不是昨天发过你一次吗，你怎么还问。艾舒，就两个字——霸气，邓总就跟个小学生是的。”

　　“他就是个小学生，感觉就很木，什么也不懂。”

　　......

　　天色渐暗，任特助去接闺女跳舞去了，余周、艾舒、若怡三个还在聊着，主要是对未来的规划。

　　三人越来越觉得，不是自己帮不了公司，而是公司容不下自己。这是有迹可寻的，三人来公司皆是因缘巧合的因为任总助，可是每个人的路要走的也不同。

　　比如余周，他就认为，过度忍让是对自己的委屈不负责！新员工比老员工强在，他还站着，至少可以站挺久，而不至于站累了就跪下。意外总会先来临，在公司门口谈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三人眼看着唐总的小车出来，又进去，又转了个弯从出口出来。几个人一愣一愣的。

　　“余周、艾舒，你们过来一下，我跟你们俩说点事儿。”三人面面相觑。

　　“若怡，你等下，我先过去。”

　　......

　　唐总一贯用的“星辰大海”，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在用。

　　“现在杜晟走了，你们也要扛起肩上的责任。你看杜晟，来这里多久了，一点成绩都没做出来。

　　不过现在邓总来了，中国大学的高材生，而且什么呢！我以前一直跟你们任总讲，给我招到精英，你看她给我招来都是些什么？

　　人家邓总就敢给我下保证，保证10万的流量。”

　　公司在别墅区里，光暗淡下来，艾舒附和着唐总。通电不顺畅的街灯照射下，多了几分燥热的感觉，一闪一闪让眼睛晃的生疼。

　　唐总有些手舞足蹈起来了：“这次邓总来了，我们就要学习他那里先进的经验，然后巩固我们自身。杜晟能力不行，你们任总安排的事也安排不明白。尤其是在运营上，你们也要多配合邓总去做，你们也可以跟着他学习，让他带带你们。”

　　唐总的话弥漫在空中，经过了几轮的消腻，落在了余周耳中。

　　“我不觉得他能带动我，而且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去学他的东西。”余周此时的感觉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头脑一涨，一向沉稳的他也忍不了了。

　　就有一种人，平常不太说话，一说就很令人厌恶，你又不能恨他们，你只有厌恶的权力，他们有个统称——傻x老板。

　　艾舒扯着余周的胳膊，就差捂嘴了，可惜两个人的道行还轻了些。

　　唐总自己给自己圆回来了：“我们就互相学习，有好的就发扬好的嘛，我们耗不起了，余周啊。给你透个底，下个周会有个非常厉害的人过来，他有管理过200多家公司的经验，有不少是上市公司，那是我请来的。”

　　艾舒把手放下，余周“嗯”了一声，他心里有些不想跟笨人对话，笨鸟先飞的词语就是古人的自我安慰。

　　唐总说了一通，仿似心情舒服了，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下班这么久了，聊什么？”

　　“没什么，待会儿有个聚餐。领导安排的。”

　　“领导？”

　　艾舒扯着余周的，赶忙说道：“那唐总没事我们先走了，那边人还在等着呢。”

　　“好好好，行。”

　　吃饭本来是个借口，结果在三人的安排下，拉上杜晟喊出来任可，在老城上演了一出，嗨到凌晨。

　　不对，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忘记还是被忽略了？

　　好像是财务总监黄蕾的那句：“唐总，你现在的做法就是不现实的，不可能做成的。”好像是如何“合理避税”，具体详细的也不为人知了，但从黄蕾侧面了解到，他所谓的“珍品茶叶”是批量进货的，唐总死守着进货单，但是没单子，又怎么做账呢？那些就是不为人知的事了，职场的故事还在继续。

　　好像除了这件事，众人刻意忽略了另一件事。

　　唐总？是不是在今天的会上特意强调明天要8.30，提前半个小时上班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