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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普天同庆

奋斗从未停止 烂豆小生 3506 2024-11-12 16:38

  从来世间有因果,莫做狂人自招祸。

  一十四年奈我何?胜利军民喜事多。

  春雷阵阵,细雨霏霏。风之所及,春乃发生!

  爷爷掐算着日子: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凌上走,五九半凌茬散,七九杨花开,八九燕子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跟着节气饭不愁。

  穷如我家,连头耕牛都没有,春耕只能用铁锹刨锄头翻,需要很强的体力和耐力。

  而爷爷作为家里唯一的劳力,虽然没有帮手,但是还有充满了盼头,那就是今年要买个牛犊子……

  说干就干,耕地、除草、浇水、施肥……这些农活难不住爷爷这个庄稼把式,一样一样的活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

  伺候不好秧苗,谈不上收成。

  春天的风夹杂着泥土香、花草香,包含着鸟叫虫鸣,寄托着农民的希望和生活。同时,也带来了一场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春雨贵如油,有了这些许雨水,再加上去年一冬天涵养的雪水,一个金灿灿、沉甸甸的麦收时节就近在眼前了。

  趁着下雨的时候,爷爷在家收拾粮囤,为装麦子做准备,俗话说,囤里有粮心中不慌。

  老奶奶也开始数出了20个鸡蛋,为孵小鸡做准备,来年又多了产蛋的鸡。

  而奶奶也没有闲着,她在翻整大磨盘旁边的一角菜地,只要种上点啥,土地就不会吝啬给予回报。

  忙碌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炎热的夏天,到处都是翻滚的热浪,躲在树上的知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树荫下乘凉的人们也一个劲的出着汗。而那些长在地里的麦子灌浆正需要这样的温度。今年就是个好年头啊。

  人们就这么议论着年景,铁定的收成让人们乐的合不拢嘴。

  同时,村里的管事的向大家宣布了一条他听来的重要消息,那就是小鬼子在某国被揍得成了孙子,鬼子家里就剩下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子了,还被两个什么弹给端了老窝,这会正哭的要死要活的,顾不上瞎闹腾了!

  “怪不得扫荡少了,原来是没人了啊,哈哈”。

  “我说怎么小鬼子越来越矮,原来都是娃娃兵啊,早知道我就揍她娘的了”。

  “我看小鬼子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该滚回老家去了”。

  “唉,小鬼子真他妈的狠,打仗用孩子,太不地道了”。

  ………

  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七嘴八舌议论着,心中的憋屈一扫而光,仿佛他们正在教育自己的儿子孙子。

  爷爷自然也是高兴的,不用担心鬼子来上粮食了,可是也有发愁的地方。因为往年只是跟黄狗子抢收,能收多少算多少,而今年黄狗子不来了,那么多的粮食要靠他自己收了。

  爷爷起身回家了,他又把镰刀和磨刀石拿出来,“嗤嗤嗤”的磨起来。他要把镰刀磨的快快的,仿佛这样才能有把握把粮食收到家里来……

  几天的干热风刮下来,地里到处都是金黄一片,麦子熟了,开镰的时候了。

  爷爷奶奶是不会偷懒的,那天的一大早他们就到了麦子地头,“嗤拉”一声,一大把麦杆攥在手里,掂一下确实比往年要有份量啊!“嗤拉”“嗤拉”………越干越有劲,等太阳出来的时候,半节地的麦子都割完了。

  奶奶毕竟是女人,体力上达不到,就在地上将割下来的麦子打捆,只见她就地取材,将一把麦秆根一扭结疙瘩,托底放在一大堆麦杠底下,回手拉紧,再将有麦穗的两头交叉别住,一个麦捆这就完成了。

  当爷爷直身拿肩头的破毛巾擦汗时,看到这一摞摞的麦子,他笑了。我觉得他应该是看见了一个小牛犊正在地里蹦哒,而且还是红毛的。

  半个多月的麦收时间里,老天爷开眼,滴雨未下,各家各户在场院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条件好的用牛马骡驴拉着镏轴轧麦子,妇女则在后边翻麦子,小娃娃们也在麦秸上嬉闹追逐。

  条件差的就用人拉着镏轴,或者拿杠子敲打,都在争分夺秒往家收麦子。

  有的已经将麦粒收集成堆,用扬锨借着热风扬起来,吹掉麦芒等杂物。技术活好的,一下下去,麦粒杂物两分明。技术差的,那就是扔出去一大片,混合的更均匀了。再用埽梳(竹枝做的大扫把)稍儿轻轻地漫麦余(还有麦粒的麦穗)。一套工序下来,干净饱满的麦粒被堆起来或者装麻袋,已被晒干归仓。

  爷爷奶奶忙的不可开交,也累的腰酸胳膊疼,但是不敢停下来,难得的好年头,难得的粮食啊!收回了粮食才有日子过啊!

  在家里的老奶奶既心疼又高兴,这是多少年都难遇的大丰收啊,她在家做饭,照看大姑,迈着小脚往场院里送饭,极力地为这个家为生活做着一切。

  这些日子,除了奶奶要回家给孩子喂奶,爷爷则一直在场院里住着,他要照看辛苦得来麦子,他要利用晚上的时间抢活儿。

  因为,我们家就有两个人能干活,没人能有时间来帮我们。爷爷晚上几乎都是忙活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再早起,累了抽口旱烟,渴了就喝凉水,饿了就吃高粱饼子。收麦进度总算是能和其他人家打个平手了。

  吃苦受累的农民看到了粮食那才叫心满意足。

  收割、打场完了就是晾晒。家家户户把麦子弄到场院、路边的空地上,借着火热的太阳和干热风,将麦子的潮气去掉,以防仓内发霉变质。

  那一颗颗浅棕色的麦粒啊,那一片片有棱有角的麦粒啊,那一囤囤心里白的麦粒啊,让这些农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这一季的辛苦没有白费,而这些粮食都是自己的了!

  时间差不多了,麦子晾干入囤了。老天爷开眼,又要开始下雨了。

  这天,不大不小的雨点落在了喧腾的热土里,打出了一点烟尘,紧接着癣土就接了一层泥疤,没过多久又开始有了点点积水。

  丰收的农民心情格外舒畅,干干的田地又逢雨水,看样子还会下一阵子,正好为种玉米做个准备。

  心情大好的几个村民趁着下雨,有的睡觉休息,有的三五个聚在门洞下顶牛,有的在准备种子和樓……谁也不知道,村外边的天下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小鬼子投降了,我们胜利了。

  消息传到村子里来的稍晚一些,但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庆祝,再也不用受那奴役苦,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受人欺负……举国上下终于挺起了脊梁、抬起了头,我们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场持续了14年的反侵略战争结束了,伟大的中国军民付出了惨重的牺牲和代价,但最终我们胜利了,而且是百年来的一场大胜利。

  村民们没有上过残酷的战场,没有同小鬼子进行过生死搏斗,但他们提供了粮食、兵员和许许多多的幕后支持,胜利属于亿万农民。

  听到这个消息的爷爷想起了战死的大哥和杳无音讯的三弟,他默默的拿起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他相信大哥走的路是对的,虽然没能看到胜利,但家人却能享受胜利的果实。

  他也相信三弟的选择是对的,这么多年的凭空消失不会没有结果,路选对了,总会活出个样子来。

  他更相信自己留在村里是对的,老娘需要供养,家族需要传承,这里总归是祖宗们留下来的,需要有人守护、发展。

  可是这种胜利的欢乐持续了没有多久,村里来回过起了队伍,没有人搭理这里的百姓,村民也无需害怕,不同军服的队伍你来我往,有跑着过,有走着过的,也有开车过的。

  有的村民数了数,最多的一天过了六只队伍。不过,后来就少了。

  农民在乎的就是田地和日子,他们都抓住节气把种子种到了地里!他们把地种好能够养家糊口就算是当好了农民!

  接下来的日子里,吃喝有底,地里除除草、松松地的就没有什么要忙的了。有手艺的人开始出来进去的想办法再挣点钱了,什么收布头、磨剪子菜刀、卖糖葫芦、锯盆焊瓦、做风箱………农民一年四季是闲不住的。

  我家的老奶妈做了许多孩子衣服鞋子,奶奶会做扫把,爷爷会编筐,这些小物件拿到集上就能换钱,也都是农民切实需要的东西。

  在农民的生活里没有什么奢求,只要能平平静就够了。

  但是,平静的生活哪里那么容易的来啊?谁知道等着普通老百姓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这天晚上,爷爷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天下太平了,今年有些收入先买头牛犊子,再加上现在又是农闲时节,趁机出去一趟找找三弟,可是还没有理清头绪,新的问题出现了。

  爷爷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贵兰正在奶奶肚子里孕育。一家人高兴的不得了,家里又要添人进口了。

  今年还真是好事连连,这个春节注定是一个普天同庆安宁、万民共贺幸福的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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