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有枯荣花有期,人生注定皆天意。
长存正念于心中,付出到头自然值。
矿场的雪其实并不影响干活,但他们确实喝的太多了,直到下午才舒服点。
爷爷有些后悔,毕竟是要扣工钱的,于是他下午就去继续干活了,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爷爷“背大筐”成绩显著,已经有123.8元的存款,这些足够五六个孩子们上学用些日子了!
小房里,爷爷数着钱,心里打定主意:“没什么特殊情况,明年还得来,这样孩子上学就不用发愁了!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时间,再干半个月吧!”
十天后的一个晚上,老郭头儿去上夜班了,爷爷自己吃了饭就赶紧睡觉了,他想时间不等人啊,明天再多背几筐,挣了钱好回家过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矿场那边拉响了警报,爷爷一下子惊坐起来,“坏了,出事了!”,边想边穿衣服,向矿区跑去。
爷爷在这就跟老郭头儿好,而他今晚是夜班,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爷爷使劲往前冲,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据上来的人说,是矿井地下发生了坍塌,有部分工友被困了!
爷爷上前询问:“老郭头呢?”
那人说:“唉,老郭头儿和其他四个人在下面被堵住了!”
随后聚起来的人被动员了起来,组织了抢险队下井救人,爷爷报了名。组织者说:“井下还有坍塌的风险,下去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各种装备一定要带齐!”
下去的过程中,全部人力操作,一个个的往下送,避免机器振动再引起地下坍塌。
爷爷后来说,他下去的时候是非常害怕的,但他必须要去救老郭头儿,哪怕再看他一眼也行啊!
好几百米的深井,越向下压力越大,呼吸都困难,第一次下井的爷爷极力劝说自己放松,快点救老郭头儿。
到了地下,救援队找到塌方的井道,架起支架,再清除掉下来的煤块,清一段搭一段支架!期间,技术人员还将一段铁管打了进去输氧气,直到听见微弱的回声,这让人们的心放下了不少。
就这样人抬肩扛,干了大概四个多小时,终于将五个人救了出来!
老郭头从喊声中听出了爷爷,也在喊爷爷的名字,由于两人都刚从地下出来,眼睛立时见不得光,随着就被要求抓紧离开!
回到小屋,老郭头儿哭了,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的肆意的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爷爷会下井,让他在难后余生感到了亲人的温暖。
爷爷没有哭,他说:“你没事就好,你喝口酒压压吧?”
老郭头说:“抽口烟吧!”,随着拿过爷爷的烟斗就抽了起来,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凄凉。
后来的几天,老郭头儿没有下井,而是帮爷爷做饭。
腊月二十八那天,老郭头儿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约来了老黄,三个人又是一顿吃喝,尤其是爷爷和老郭头吃的很仔细很用心。
“老陈,明年我不在这干了,我去平原砖厂了。现在矿上停工过年了,明天各自回家。你要是还愿意到这来我也不管,但是你不许再下井。”老郭头说。
“你不来,我来着也没啥意思,我农闲了就去砖厂找你!老黄你怎样?”爷爷说。
“我跟你们不一样,不跑运输,我没活路,我也可以去砖厂拉砖,就怕不如拖拉机劲儿头大。哈哈,不管怎样,我会去看你们,咱们还一起喝酒!”,老黄说。
“咋滴都行,这次让我看透了,活着最重要,我要娶个媳妇,都死过几次的人了,啥也不怕了,还怕活着过好日子?”
“这话提气儿,这就对了,不管是容易还是难,都会过去,活着才有机会。”爷爷说
老黄说:“老郭,你这样想就好了,结婚的时候我和老陈一定来喝你喜酒!”
“哈哈……”三人笑着喝起来。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早上,就要离别了,但气氛一点也不伤感。
老黄的卡车怎么也打不着火了,“这破车看来是不愿让走,要不咱再喝点?”
“可别闹了,过年就是回家的时候,打拼了一冬天了,该回家了!”
“来,哥几个,一起摇车,三个人还弄不了个破车!”
老郭头儿和爷爷和老黄两两一起摇车,并点了火烤油箱,车渐渐的有了发动的意思……
“轰轰轰”,车发动了,三个大老爷们胜利了,一阵得意的笑。
爷爷、老郭头儿帮着老黄把最后一车煤装上了车,而爷爷也把自己每天捡得的三袋子煤渣装到了车上。
老黄说:“大哥,你真是过日子人啊!”
三人笑了起来,眼看就要分手了。
老郭头儿先和老黄抱了抱,嘱咐慢点开车。又过来抱住了爷爷,使劲拍了拍爷爷的后背……
“走了,明年见!”,回家的小车就跑了起来。
路上,老黄和爷爷一路说说笑笑,路途显得没那么远了,头中午就回到了镇上,爷爷先帮老黄把货卸了。又被老黄用车送了回来,当时被个别村里人看见了,着实让人羡慕了一把,因为在我们村,第一台拖拉机和汽车是多年后出现的,就出现在我家。
更让人高兴的是,当爷爷往家运煤的和行李的时候,坐大街的那个光棍儿二狗子过来了,一口一个“爷爷”,喊得亲着呢,这也许就是乡情吧!多日不见,甚是思念!
更让爷爷感动的是,大爷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他和二姑、三姑、二大爷就把一袋子煤渣弄回了家!爷爷高兴坏了,这不就是他盼望的吗?
奶奶没有出来,她和大姑正在准备过年三十(那年是小年,没有三十)贡品、包饺子材料……
回到家的爷爷因为今年挣了钱,心里是美滋滋的。他在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时,发现多了一个信封,是老郭头儿给的。
信里写着:“兄弟,我认你这个好兄弟,这过年了,给孩子们100块钱。如果有机会,咱们砖厂见。”
爷爷笑了笑,100块钱可是真不少,可是没和奶奶多说什么,加上自己挣得100多块钱,都给了奶奶,孩子们明年的学费、家里的挑费都在里面了。
爷爷还给了大爷5块钱,让大爷去买了鞭炮,这是这么多年过年第一次放炮。又给了二姑两块钱,让他们买个头花!
到了上坟的时候,爷爷领着大爷二大爷站在街上,他们两个一副大小伙子的样子,给爷爷涨足了面子。村里人和爷爷搭话的也多了起来。
领着大爷二大爷去上坟的路上,爷爷再不觉得孤单,走起路来是真带劲儿。
挺着大肚子的奶奶估摸着爷爷他们几个快回来了,领着二姑三姑开始准备上供,那一套和老奶奶没什么差别,这就是规矩传承。
饺子包好了,贡品准备好了,爷爷他们回来了,上供开始,这个一年一度很重要的仪式在这个新院子里第一次这么隆重。
大爷二大爷放着鞭炮,爷爷奶奶端着贡品敬奉祖宗和各路神仙,“噼里怕啦”地充满了活力生机………
晚上吃饺子时,爷爷看着这些孩子们,他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还要坚持下去。
尤其是我的那个二姑,笑得异常开心灿烂,简直就是乐疯了。
突然,奶奶喊了声:“坏了,又要生了”……
大年二十九晚上,爷爷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