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子已长成,均有愿景。
庭院突安静。
由命。
弟兄情厚,怎奈别时只身,
尚有同胞恩,
相思甚。
香妹武装,别时真快,
冬夏轮转影不在。
最怜翁老,垂泪台前天外。
卷云行稍待,
家书快。
安下心来的父亲将全部的心思用在了家里、地里,将家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解除了漂泊在外的哥姐们对家的牵挂,各自安心工作生活。
时刻在验证自己想法的爷爷老怀得以宽慰,一切如他所见:过去苦难悄然消散,现在生活慢慢向好,将来前景仍可期待。
不过,人这一辈子,总是喜忧参半,每当你觉得可以安静的好好生活的时候,偏偏又有事来闹心,总之不得心静,没完没了。
在我四五岁时的夏天麦收,我初中毕业的小叔可能是累坏了,不吃不喝的闹起了脾气。
奶奶是最疼这个最小的孩子的,偷着做了些好吃的让小叔吃,可是小叔就是不吃。无论怎么问他,他都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这可愁坏了一家人,我的父亲脾气也比较急,气得他是嘎吱嘎吱的咬牙,就差动手打人了,还好被奶奶拦住了。
在这个家里,爷爷的权威还是不容挑战的,经过爷爷的一问,小叔就直接的说了:他不想上学了。
听完,爷爷把小叔揍了一顿。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改变了小叔,他就在那年辍学了。
然而,小叔还是有主意的,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进货渠道,他竟然卖起了老冰棍。
对他卖冰糕这件事,我只是记得,小叔用爷爷的那骑了好多年的破自行车,在后座上绑上了一个长方体的木头箱子,里外都包着塑料布和棉被,至于小叔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全然不知。而且,我也不记得小叔给我吃过一根他卖的冰糕。
对于家里人来说,小叔自然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既然不上学了,就留下来种地吧。可是,他的农活实在是费力不出好活,爷爷是越看越生气,同时又心疼他卖的傻力气。
后来,二大娘的父亲病重住院,闲着没事儿的小叔就被安排去照顾病人。小叔这件事儿做的很好,端屎端尿的没有一点嫌弃,直到现在二大娘还对小叔的表现赞不绝口。
从医院伺候完病人,经人介绍,小叔在省城的一个棉纺厂干了一年多的装卸工,而他住的地方仍旧是父亲曾住过的小房子,也就是二大娘娘家的平房。
毕竟这样的工作不可能干一辈子,年轻的小叔也不满足于总是卖力气,他觉得他应该有个像样的工作。于是,辞了工作返回了老家。
可惜的是,刚干了几天的农活,小叔又觉得干农活不好,太辛苦了,属于没出息。无论家里人怎么做工作讲道理,他就是理解不了,不能踏实的做一件事情。
也是赶巧了,正赶上二姑夫的锁厂招工,工作强度低,用不了多少力气,小叔就成了一名锁厂的工人。二大爷将他上班骑乘的嘉陵摩托托运回来,小叔整天美滋滋的骑着上下班。
小叔的事情看似有了个结果,家里人还要操心另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小姑竟然通过了女兵体检。
哎,本来是件好事,奈何爷爷奶奶又动了恻隐之心,刚心疼完了小儿子,又疼起了小闺女,家里人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你一个小妮家,当得哪门子兵啊!”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女的当兵怎么了?”
“我就是怕你去了训练吃苦受累,安心上学,将来上个班多好啊!”
“放着学不上,当兵那是男孩子的事儿。”
“她愿去就去吧,去了好好训练,也未必是坏事。”
............
经过激烈的讨论,仍然没有结果,可是倔强的小姑就是一句话,就是要去当兵,态度坚决得很。
在父母和孩子的斗争中,永远是孩子胜利,尤其是最小的孩子。
小姑胜利了。
当兵的一切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军装发到手里,爱美的小姑第一时间到镇上照了一张相片,以作留念。我家相册里仅有的两张穿着军装的照片就是二大爷和小姑的。
飒爽英姿着戎装,满心期待奔兵营。
送别的车站,爷爷奶奶老泪纵横的眼睛,一直跟随者绿皮火车去了远方。
第二天的一早,这个热闹了十几年的院子里,没有了那八九个孩子吵吵闹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那些稚嫩天真的脸庞,看不到那些活奔乱跳的半大小子,看不到那些爱美的可爱的闺女,变成了一个个为了生活奔波的人,那些孩子们回不去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成为了爷爷奶奶心中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直到今天,最后一个小闺女也长大了,那个吵吵嚷嚷、风风火火的小姑娘也飞离了这个家,那个倔强爱发脾气的小姑娘变得安静了,也飞向了她自己向往的生活。
令人还可以期待的是,这个历经无数风雨几十年的老房子里,还有两个小孙子在四处捣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六畜不安,现在的爷爷奶奶看到这些,突然觉得不再生气了,反而觉得很美好了。这不就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吗?他们仿佛又看到了这些飞出家门奋斗的孩子们的身影。
“爷爷,哥哥打我”。
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将爷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发现自己的孙子依然很依靠、信赖自己,他们需要自己的呵护与帮助,他们还会长大,也会飞走。
但,那是将来的事情了,至少无论他们飞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家,是他们起飞的起点,也将是他们最终的奋斗的目标。
爷爷牵着孙子们的手,一起快乐的玩了起来,说说以前,讲个笑话,做个游戏………。
………
而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又迎来我的下一代,他正在努力的生长着………
一个家族正在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