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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吴永祥和他的木推车(7)

谁没有灵魂 桑榆榆晚 2849 2024-11-12 16:37

  吴永祥在摇曳楼的旁边酒楼住下来,自从李掌柜消失后,这里的顾客越来越少。人少了,消费整体下降,吴永祥只用了上次的一半钱,他根本就不想踏进这么个垃圾场,可是还没有找到蔷薇。这垃圾场还有许多人眼红着,李掌柜消失的第三天,就已经有人自发的担任其职责来。是个苍白皮肤的中年男人,竹签的身材,眼里总闪着绿光,很不怀好意的模样。

  酒楼里就比较好找了,住户都汇集在四五楼,都是些富商、官员。只要你有钱,并没有身份限制,吴永祥又在四楼最外侧订了一间房,蔷薇在最顶层,这栋酒楼五层封了周围的顶,在中间设置了一个亭子间,不算大,作为一处女子住房来说确实有些空旷了。吴永祥焦急的等了两个下午才溜进顶层,很多男人总上六层,有的是吴永祥听伙计说的,有的是自己看到的。吴永祥心里知道,拖得越久蔷薇越痛苦,他能感受到蔷薇的感觉,原来,他早就开始怜悯她了,现在,他渐渐懂了,他只能懂她这个时候的痛苦,过去,也是痛苦的。可他究竟不是她,不能成为她,蔷薇只有一个,吴永祥也只有一个,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顶层的来往的男人终于减少,吴永祥观察许久,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凌晨时分,在天色很黑,隐约露出来一点点深灰,隔壁摇曳楼彻底熄灭下去。这时候,吴永祥上了三楼,这个时间又要比他在一楼碰到蔷薇时要晚些,他记得,那时候,摇曳楼还没有全部熄灭,五楼的还在亮着昏黄。这次却没有。

  天色会很快亮起来,吴永祥迈着短粗的腿,又快又轻缓的上那一阶连阶的木质楼梯。自从蔷薇来了之后他就学会了这种,急促而轻缓的脚步,他脾气很不好的,急性子,暴脾气。蔷薇来了,渐渐有了几分沉稳。上去只能看到木质房子的背面,窗户亮着暖黄,吴永祥绕到前面去。

  门上也印上了暖黄色,很淡,整个房间像是一盏被罩起来的油灯,在黑夜里散出微弱的光。吴永祥停下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去,手碰上镂空门的暗扣把手,往左右两边轻轻一拉,免不了发出轻微轰轰声。他抬头望过去,又一扇门挡住了他的视线,靠左的案桌上放置着烛台,烛火跳动了几下。吴永祥去推门,没有关紧,很轻易推开,室内死寂般的静。粉色的帐子长长的垂下来,直接堆散到地面上,很多粉色的玫瑰,雕刻在四周。

  一点动静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心里慌乱起来,吴永祥顾不得其它,直接冲帐子去,层层叠叠的拉开,熟悉的一张脸,被吴永祥的黑影挡住,像一个魂魄躺在上面,轻薄无力。

  “蔷薇。”

  “蔷薇?”

  “蔷薇!”吴永祥手伸出又放下,伸出又放下,还是伸出来,稳稳的搭在蔷薇的肩膀上,她被扶起来,吴永祥只感觉自己手里是一团棉花,轻软的,没有体重的。

  蔷薇总算睁开眼睛,再也不是那一张张分辨不清楚的脸,这一张脸,她很认真的记在心里过。

  “吴……永祥,是你,是你啊,你来了,你来找我了。”她弯起眼睛笑起来,虚弱的小猫一样,缩在他的臂弯里。吴永祥眼里酸涩,不敢再耽误,抱着她离开酒楼。大清早的,吴永祥就带着蔷薇出城去,他买了一辆马车,走的大路,走了一整天才到家。

  天要大亮的时候,酒楼着起火来,来势汹汹,靠的极近的摇曳楼同样遭殃,两家盛极一时的荣光毁于一旦。

  天已经大亮起来,接近冬雪的深秋凉丝丝的,很久不出太阳了,冷的人缩手缩脚。吴永祥掀起一面帘子,竟有要出太阳的势头,他转头看向怀里缩成一团的女子,雪一样的脸颊,小小的,下巴那样尖,原来是还是柔和的弧度。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他轻微的动了动,怀里的女子紧紧的皱起眉。

  “怎么了?”

  “没有,只是有些冷。”蔷薇实在累,眼睛也懒得睁开,难得这样放松,她说完话又沉沉的睡过去。吴永祥不敢再动,可又舍不得她被冻到,一双眼睛在四处搜索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吴永祥看向那扇灰色的门帘。买来了车夫的斗篷,吴永祥把它盖到蔷薇身上。头发堆积在她的脖颈周围,他将其拂开,却看到脖颈上的青紫,还有一条长长的勒痕。

  蔷薇动了动,肩膀上的衣服滑下来几分,依旧是紫青色的痕迹,长长的,不止一条。吴永祥明白了一些事,那一群群的男人每天都在虐待她,这样的日子恐怕维持了很久,她身上还有几块完整的皮肤。

  脖子上的痕迹最为明显,总在吴永祥眼皮子底下晃,吴永祥别过头去,一双眼睛红扑扑的,心脏的钝痛更加明显。

  他想,他不要蔷薇嫁给他了,他也不打算再娶,他把她带回家,陪着她,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是他要问问她,她一声不响的走了,她现在是不是想要待在他这里,他想留住她,但是,要她也想,她始终是自由的!

  蔷薇又住进了熟悉而单调的小房间,吴永祥家的墙壁厚厚的,房间很小小的,很温暖,很安全。她挨到床铺就想睡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原来以为自己会在月光里死去,一直也没有光,还好,熬到光来了。

  躺了大半个月,蔷薇渐渐能下床了,她越来越懒,喜欢拥着被子靠在墙上。墙上也是热乎的,吴永祥买来很多毯子,薄的沿着横梁贴墙挂着,厚的铺在床上,铺在床边,毛毡的鞋子买了两双,蔷薇换着穿。蔷薇长在了床上,冬去秋来,终于也算是熬到春暖花开了,冬天里,蔷薇总是不停咳嗽,吴永祥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差要把那一张张银票熬了汤喂进蔷薇嘴里。

  才初春,蔷薇就好全了,不咳嗽,也不犯懒了。日子又过回去,纺织,做饭,等待吴永祥回家,这样的生活,蔷薇终于又陷进来了。吴永祥却不大一样,每天面对着蔷薇温柔的笑容,他心里很多苦涩,这样的折磨过去,蔷薇还是努力笑起来,他知道,她心里永远都过不了那些坎了。

  那些到嘴边的话,很久就想好的话,要怎么说出来?她是不是会多心?她会多心。

  吴永祥眉头的皱纹越来越深,脸上深沉起来,蔷薇很早就发现了,她总不敢问,怕是因为她,因为她很不干净,实在太渴望这样的生活了,她没有勇气再次走开。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狗皮膏药,粘着吴永祥。不能再缄默不言了,总要说点什么。

  与昨天,前天,每一天都一样的一天,蔷薇已经很平静了,她做好饭,靠在门口等着吴永祥。天是粉红色的,表面浮上一层金黄色,一层暖黄色,两层橘红色,一层叠一层。她今天做的薄饼,圆圆的,很大一个,能把锅遮盖掉一半的那种,总共做了五个,山顶的尖尖处,晚霞也是五层。这里的空气里有花香,像她名字里的那种香。

  吴永祥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田埂,拐进小路,走了一截,他换了大路。小路实在隐蔽,蔷薇看不见他。又是熟悉的一幕,穿着灰蓝色碎花旗袍的女子,围了半圈薄毛毯,气温并不算高,有一点凉意夹杂在里面。

  她的头发很长很黑,浓密的落在肩头的样子他没见过几次,她用一只木簪子挽起来,衬托的雪白的皮肤白成了透明色,细长的眉毛平和地展平,浅红色的唇瓣弯起来,脸颊的小梨涡调皮的跑出来,吴永祥对上她那一双翦水秋瞳,心底震动着,一步一步走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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