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老马的东西都收拾了交给他父亲,前一阵脑子混乱每次跑进他卧室就浑身无力只能瘫坐在床上,现在脑子已经恢复正常,应该可以进行下去,我先把老马的衣服全部整理出来,找了几个袋子全部装在里面,又把他的床铺卷起来装进编织袋,然后跑到小林的卧室准备卸掉老马的影像设备,因为小林不经常过来,所以一直没拆,在装CD的时候,我看见了老马曾经说他最喜欢的《美国往事》,于是打开看了起来。
四个小时之久,我未有抽烟,未去上厕所,就一直坐在床上看着影片,结束后已经黑夜了,我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东西,用手一摸,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把东西全部整理好,都放在客厅里,然后给老马父亲的司机打了电话,他说明天早上九点左右过来拿东西,挂了电话我又给小林拨了过去,告诉他自己准备退掉这的房子,问他愿不愿意住在一起,小林觉得俩人上班的地方相隔太远,住在一起上班有些不便,我只好作出让步选择住在他上班的附近。
第二天早上我把老马的东西交给他父亲的司机后,就跑到小林上班的附近开始寻找房子,下午的时候终于通过中介找了一个两室居的房子,我直接和房东签了租约,然后给小林打电话,小林下班后我俩一起吃了饭,把他房子的东西都搬去了新的住处,我才回去。
终于开始正常工作了,对于我们这种工作来说,假期是最忙碌的时候,国庆节期间陈经理不允许任何人请假,当然大家也清楚这个时候是我们做业务的好时机。国庆第三天吧,姓白的那个人又来了,这次他是和他的未婚妻一起过来的,俩人坚定的告诉我准备买我们项目户型最小的那个,在哪个楼层都无所谓,只要价格低就行了,他对我承诺自己会尽快想办法凑到钱。为他留一套户型最小的房子这件事我一直没有给陈经理提过,因为他没有交订金,这种操作在我们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金钱才是维系承诺的唯一法门,虽然我可以给陈经理说,但我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可正因为我的不好意思开口,这里已经没有他需要的那套房子,后来他和他的未婚妻来过两次,我都躲避没见,陈经理每次都是安排杨杨接待的,我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看着他们,从他们的脸上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失落与无助。
我考虑着换份工作,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再见到那个人,我跟小林说起这件事,希望可以去他上班的地方和他一起工作,小林却告知我他刚刚辞职了。
“为什么?”我一脸茫然的问他。
小林本来在卧室里翻找着东西,出来坐在沙发上,“没有为什么,自己不喜欢干这个。”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不找了,回家去。”
“离开BJ?”
小林点点头。
我拿出烟给小林一根,俩人都未抽烟。
“还是留在BJ吧,不管你干什么都可以,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你。”我想劝他留下。
小林点着烟,“不用,这地方我是待够了,我受不了这个城市了。”
“你回去也人生地不熟,能做什么?在哪里还不是一样的活,你留下行不行!”
小林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我就受不了你们这样子,搞什么啊,我的事我自己还做不了主了?”
我舒了口气,我知道小林的脾气,不能这样强求他,“我知道,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人就是你。”
“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你才多大,我才多大!动不动就讲愧疚!我知道了,你他妈的跟山口分手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
小林突然起来,“你他妈的也是一个傻逼!”
小林说完,走去他的卧室。
第二天下午,小林就离开了BJ,我正在上班,收到一个短信,掏出一看是他的,我就知道他走了,这下这个诺大的城市就成我孤零零一个人了,晚上回到住处,我躺在床上,不知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我本来计划春节回家的时候和父亲商量一下,再决定自己到底在哪里,可是我刚跟陈经理说了春节要回家的那天,姓白的那个男子从我们项目的一个在建楼上跳了下去,那天早上他跟着去看样板间的人群一起进了里面,或许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跑去了楼上,上去后没有什么逗留,直接跳了下来。中午的时候,警察将我们售楼部的人一一进行盘问,还调出监控,最终确定是自杀才作罢回去。
那天我很自责,当我知道那人自杀的消息后,我就离开了售楼部,在附近找到一家商店,买了一大袋的啤酒,出来就坐在路边喝酒,喝完酒直接回去了住处睡觉。第二天,桐姐快中午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为何没去上班,我谎称自己有些感冒,就在她就要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今天那边又有人跳楼了,还是昨天那个跳楼自杀的人的未婚妻,我当时头脑就炸了,嗡嗡作响。
我挂了桐姐的电话后又给陈经理打电话请了长假,只是睡在住一动不动,桐姐和一岚都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来找我,我都借口在朋友家里推辞了,我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应该是春节已经过了去吧。
又是春季。
我决定离开BJ。
一岚知道留不住我,只说要送我,我没有拒绝她,我先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整理好,然后去找桐姐,整个晚上我和她都在疯狂的做爱,早上离开的时候,桐姐抱着我痛哭流涕,不断的说让我忘了她,一定要忘了她。
走的那天BJ的天气很好,一岚提着我的大包小包在车站里兜兜转转,不肯让我进站也不说话,等待开车时间将进,她把手里的包突然扔在地上,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把手中的包放在地上,用双手捧着一岚的脸,看着她,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学会舍弃某些东西,才能让自己坚强的活下去,知道吗?”
一岚努力地点点头,哭着说道:“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能不能不走啊。”
我没有回答她,就这样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吻了她,她依然在哭泣,眼泪流到了我的嘴唇上,离开她的嘴唇我用舌头舔了舔,原来这就是伤心的味道。
一岚擦擦自己的眼泪,一把把我拽到她的跟前,抱着我吻了我,我只能回之以吻。我想在此时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吻而已,它并没有携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一个我与她分别场合的必需品罢了。
一岚的情绪逐渐平稳,我放开她,径直走进车站,头也未回。坐上车的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可以早点给老马说那句话,他或许就不会选择死亡,我和小林也不至于离开BJ吧。可是,他是那么倔强的人,就算我给他说了,也可能于事无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