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二天要起早,我和山口很早就洗漱完准备睡觉,她没有一丝睡意,一直跟我讲着她们宿舍里的人和事,那时我才知道菲菲是如何跟老马在一起的,而且老马在很早之前就对菲菲说过他不会跟她结婚的,可菲菲觉得那只是个玩笑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那不是一个玩笑,可我没有对山口说,因为未来还没有来,菲菲既然已经认定了那是一个玩笑,该用什么来给她解释那就是未来的事实呢。
有了山口的规划,就不用四处胡乱地奔波了,我先去了她家附近的药店,远远就已经看见了排队的人群,大家争先恐后的挤进店里,门外的人着急地踮着脚向里面观望,简直是水泄不通,一位店员站在凳子上用录音喊话器告诫后面的人群不要再排队了,他们这里已经没有板蓝根了。我看着如此情形,只好离开。乘坐地铁和公交车时,我一直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人们的眼睛,我害怕又会看到那天看我和山口的眼神。跑了五家药店,还是没有买到板蓝根,只好在上次我和山口买菜的地方买了些菜赶去一岚家。
一岚在家正在维修半导体收音机,茶几上摆着各种工具和拆卸的零件,对我的到来她颇为惊讶,结巴的问我:“不,不,不是放假吗?还要补课?”
我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从餐桌上拿了个杯子在龙头上接了点自来水一饮而尽,“你父母给你菲菲姐打电话了,让她过来看看你,她在学校出不来,只能让我过来了。”
一岚继续低头拆卸着收音机,“谁要你们管了。”
我放下杯子看了看周围,沙发的一角多了许多未洗的一岚的衣服,厨房门口的垃圾袋里全是方便面的袋子,餐桌上还有一个未洗的碗,厨房里的水池内堆积了许多未洗的锅碗瓢盆,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个鸡蛋。我又饮了杯水,坐在餐桌的凳子上抽了根烟,一岚一直低着头用工具维修着收音机,不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从未抬头看我。
稍作休息后,我把所有的碗筷和冰箱里的置物架和隔层板整理起来,打上洗洁精,一一进行清洗,再将它们放在沥水架上,接着去把一岚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一股脑儿扔进洗衣机,一岚突然冲过来翻找出她的内衣内裤,吼道:“这不能用洗衣机洗啊!”
“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一岚把她内衣内裤扔在床上,又坐在沙发上。
我倒入洗衣粉,打开洗衣机,“那你快去洗了啊。”
“要你管啊?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洗衣机转动起来后,我在厕所找出抹布,擦了各个桌子,然后用拖把拖了两次地,干完这些已经气喘吁吁,坐下来休息片刻。一岚似乎已经修好了收音机,可以清楚地听见声音,有人在播报着天气预报,一岚开始收拾茶几上的工具,看了看我,“中午吃什么?”
“烩菜吧,别的我也不会做。”
“我来调蘸料。”
“嗯。”
一岚收拾好工具,把它们放在了茶几下的柜子里,然后拿着自己的内衣内裤到厕所洗了起来。
我休息了一会后回到厨房,把冰箱的置物架和隔层板都放回去,取出一会需要用到的菜,其余的全部归整在冰箱里,将菜和肉都洗干净切好,烧开水后先后有序地下入锅里,还未煮熟,一岚就过来取出两个小碗,胸有成竹地添加调料,最后用筷子蘸一点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嗯,不错。”说完端着蘸汁去餐厅。菜全部煮熟后,我捞出在一个大盆中,端到餐桌上,和一岚一起沉默地吃完。
一岚吃完就躺在床上睡起觉,我收拾了碗筷,把洗衣机里的衣服全部凉在阳台上,翻了翻她的课本,其实对于她的学习,我想这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去担心。我给她留下了菲菲的手机号码,嘱咐她最近千万不要出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菲菲打电话就行了,她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让我赶紧走,我刚打开门,她突然做起来喊道:“文儿,谢了。”
“你叫我文儿?”
“大家都这样叫你啊。”
“可是我比你大啊。”
“虚伪的家伙!”
我叹口气摔门离开,坐车前去宿舍,这种时候,如果出来的时间过长,大家肯定都会怀疑我是否也被感染,只有先回去看看,没有什么异常的话过几天再出来就行。小林不在宿舍,我只好去大宝的宿舍,和剩下的人坐在里面聊天。
陈智惠和大宝都回家了,听班长说回去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大宝,因为他们老家已经有人死了,他刚到家,和父母匆匆见了一面后,就被当地的人当做异类看管起来,每天都要进行不计其数的体温检查,不得有一丝的身体不适。陈智惠相对而言好一点,他悄悄的回家,家里人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就一直呆在家不出去。学校发现有许多人逃出去后,昨天给留校的所有学生发了通知,如若再发现出逃者,一律给予处分,严重情节者还将被开除学籍,这一下,没人再敢逃走了。学校为了让在校的学生能够有事可做,将图书馆也开了,但每天只允许进去五十人,而且周一和周四下午在校学生必须全部去操场做课外运动,每周五晚餐学校免费请每个被隔离同学一次肯德基,当算作补偿吧。
班长抓着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把我所不知道的事统统毫无遗漏的给我一遍,说完还要询问我听明白了没有,恐我不明白他再说一次,小林回来时,班长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他们给隔离的同学量体温,一个同学看见他们过去吓到哭了起来,当场惹得班长哈哈大笑。
小林回来后跑到班长他们宿舍看了一眼就走了,到傍晚打饭时,班长才放我走,我回到宿舍,小林躺在床上睡觉,我带着他的碗筷也帮他把饭打了上来,他吃了两口就扔在了桌子上,又钻进被窝睡觉。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多问,想着他或许是累了,只是想睡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