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戴着一顶黑白格子鸭舌帽,黑色的长发尽梳脑后,穿着紫色的针织毛衣,里面搭配着条纹衬衣。
菲菲抽出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问你呢?”
“嗯?”
菲菲指着我手里的书,“我说,看这本书不会想着要自杀吧。”
我合上书,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这本书我已经看了一周左右了,但只看到一半,当然它并不是很长,只是我看得出乎意料的慢。
“如果不能知晓那些会让人自我毁灭的痛楚,”我将书放在桌子上,“活着跟死亡有什么区别。”
菲菲点点头嘴里重复着我的话语,“哇,你这句话很有味道啊,如果我要写小说的话一定会把这句话写进去。”
“万生有幸。”
“哈哈,你还会有万生吗?”
“希望有过。”
“为何不是会有?”
“如果此生就是最后一生,那该多好。”
这是老马从书架之间向我们走来,右手提着篮球左手提着一杯饮料,脸上有明显的水渍,穿着一身“NIKE”牌运动服和运动鞋。
“你的室友很有意思啊,不无聊嘛。”菲菲笑着对老马说道。
老马坐在了菲菲的旁边,将饮料放在桌上推给菲菲。
“谢谢。”菲菲插入吸管吸口饮料。
“如果你说的是这里面的东西的话,的确不无聊。”老马看着我眨眨眼,“是吧,好学生。”
“No,老马dancer。”我回答他。
“走吧,一起去吃饭吧。”老马随口的邀请我。
我尝试拒绝他,“算了吧,我准备回一趟宿舍。”
“吃完一起回去啊。”老马已经起身拉着菲菲。
菲菲并未起来,对我说:“走吧,我还想听听你讲一讲《人间失格》呢,看跟山口是否说的一样。”
“我都还未看完,怎么...”
“先去吃饭,走走走!”老马打断我的说话,拉起菲菲。
我无奈收拾了书本,带着书跟他俩离开图书馆。
在我们同住一个宿舍的第二天我就知道,老马和小林与我的家境差别不是一星半点。小林的父亲是一位高校教师,母亲是当地国家电力公司的管理,似乎他与父母之间存在着我所不理解的矛盾,但是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足足是我的三倍。老马作为BJ市地产公司老总的公子,小林每个月的花费跟他相比都相形见绌,而我就更无法追赶了。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能让我每次在一楼的食堂用餐,不敢有往上一层的想法。当然会有不可避免的时候,一次两次很无所谓,可是一但有人对这一两次不满足就让我会很尴尬。我只能选择在一楼吃饭,而老马他们只是偶尔而已,我不能一直强迫他们在一楼吃饭,但我要是跟着他们一直在三四楼吃饭,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们当然会很慷慨的悄无声息地将我的饭菜一起买单,而这却会让我在他们面前失去尊严,得不偿失。
很庆幸,小林和老马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们至今没有一次一起去吃饭。
因为我拿着书,老马帮我打了饭菜,我提出要结账的时候被老马一声拦下,“没事!一会请我喝水行了。”
我找到一个没有人的桌子,前去坐下,老马坐在我对面,菲菲姗姗来迟坐在了老马的隔壁。我和老马沉默地夹食着食物,菲菲将我书全部拿去,一一翻看,再整齐向我推来。
菲菲拿起筷子,吃了老马的两口土豆牛肉,似乎不甚理想,“你知道山口怎么说这本书的吗?”菲菲指着最上边的《人间失格》。
山口,是她在图书馆中所说的山口,是我们班的山口,因为长得像日本的电影明星山口百惠,故而被班里的同学叫做山口。我摇摇头,因为我和山口无任何交集,更加不会知晓她看过这本书。
菲菲打算开始品尝她盘中的食物,突然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我和老马看了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一位女孩从楼梯口向我们走来。
“嘿嘿,说曹操,曹操就到。”
山口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大公子又带你吃好吃的啊。”
老马抬起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哎,没意思了啊。”
“不要说这个了,今天我给你找了一位知己啊。”菲菲指着我说,“这一位啊,你看看,他在看什么书呢?”
“坐下就看到了。”山口面对着我说,“想不到你也看这本书。”
“哇,好巧哦。”我对她说道。
老马拿起菲菲的饮料喝了一口,“你认识人家吗?”
“我们班的我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想我们班的人都应该认识他吧。”山口看着菲菲笑了笑,“菲,你说你说。”
“我们班里的人要想不注意你,怕是比较难啊。”菲菲对我说。
“为什么?”我感到好奇。
“不迟到,不早退,不逃课。”老马边吃边说。
山口拿起我的书,“一部分而已。”翻开《人间失格》。
“还有什么?”我急切地想要知道。
“从没有笑过,从不说话,跟谁也不交流,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一个人,就像一个孤独行者一样。”山口看着书。
“我有这么酷吗?”
山口放下书,和菲菲大声笑了起来。
老马快速地吃饭,“深藏不露吧。”
“你慢点吃啊,这么着急干嘛啊。”菲菲伸手打了一下老马的胳膊。
“你不是一会要去邮局吗?”
菲菲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哦,对对对,都是这工程设计搞得我的大脑不中用了。”
“不要紧啊,某人可是帮你记着呢啊。”山口说。
我和老马同时将盘中的饭菜尽数吃光,老马起身问我是否要回宿舍,回去也无什么紧要的事情,还不如待在图书馆,于是我和山口前往图书馆,老马和菲菲离开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