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BJ的街道了,它们似乎又换了模样,所到之处都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基本上只有庞龙的《两只蝴蝶》和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两首歌曲在循环播放。或许是元旦节日,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车辆络绎不绝,实属一派节日气象。
老马和我就这样无聊的度过了一个元旦佳节,傍晚的时候觉得饿了就停车找吃的,吃完饭他将我送回到屋子里,自己回去了家里,我早早就洗漱上床睡觉了,深夜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响动,知道是老马回来了,但我没有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老马。
公司最终对围堵售楼部的事件还是做出了让步,项目经理经过公司上层领导的同意,对闹事的人群都做了书面承诺,那些人才各自回家,我们才得以正常上班。开盘最终经过讨论公司定在了春节后,开盘之前要联系客户和分发广告等许多事宜,我猜想这个春节可能回不了家了。一月份的工资发放后,本来想再给老马一千块钱的房租,却被他拒绝,我就去买了一部诺基亚1100手机,办手机卡和买手机总共花了一千两百多,加上之前工资的剩余现在还有不到两千块钱,我在春节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了现在工作的事情不能回家,父亲没说什么,又给二姐打了电话给她邮寄了一千块钱让她给父亲,自己剩余了不到一千,应该可以撑过这个春节。
我的生活必须要每天进行这样的精打细算,因为我的经济情况不允许我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花销,到现在我自然还是无法理解老马之前对我所讲的金钱即为数字的观点,就如我无法理解在公司年会上他们不论认识与否都要相互喝酒这种行为。我们销售部只不过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阿磊作为我们这个桌子的活跃分子,一来就与陈经理端着酒杯不知去向何处,老马自然是坐在最中间领导席位,大家都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公子,一一前去攀谈喝酒,老马只在空隙时寻找到我看着我与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今晚要回家了,这个轻微的举动却被桐姐看在眼里。
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怎么进食,加之不断的喝酒,不久便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快要涌上心头,我迅速跑去厕所,抱着马桶想把身体中的酒水全部吐尽,突然有人轻拍着我的后背,我回头一看,是桐姐。
桐姐把纸巾递给我,“看你一个晚上一口没吃,还不停的喝酒,胃受不了了吧。”说完搀扶着我到洗手池,我洗了把脸,漱漱口,一位男子进来,看见桐姐在男厕中尤为惊讶。
我和桐姐离开了酒店,在门口一家饭店里要了两份炒饭。
“你和咱们公司老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桐姐又提出这个问题。
我回答道:“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咱们公司老总的。”
“你可休想再瞒我,刚刚我都看见了,老总的公子跟你点头,别人可能没注意到,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那并不是一般的礼貌示意,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而已。”既然被桐姐察觉,我只得实话实说,“在同一个寝室,关系还可以,来这里上班也是他安排的,仅此而已。”
我和桐姐的炒饭已经做好,店主端来我们面前,因为饥饿难耐我赶紧埋头吃饭。
“你和他的关系肯定很好。”桐姐吃了一小口说道,“我能看得出来,他与你的点头就有一种交流在里面,你们俩才知道的交流。”
我想着老马刚刚的点头,“应该是他告诉我今晚要回家去吧,我和他合租,我想他对我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他这个人,应该还不错。”
“为何?”
“因为他能跟你交朋友,就说明他没有那种富家公子的优越感。”
“我这个人怎么了?”
桐姐放下筷子,饮了口水,郑重其事地说:“你这个人,不好交往,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有回答桐姐,自顾自的吃着饭。吃完后,桐姐拉着我去了停车场,说要送我回去,现在跑去那又是喝酒,还是直接回家睡觉好了,她说并无错误,我们这种角色在那种场合里完全没有什么作用,回去睡觉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春节前一天,一岚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买了手机并没有告诉她,应该是菲菲将我的号码告诉了她,我一接到电话,她就斥责我。
“怎么买了手机也不联系我啊?你是想干嘛?”
“这几天太忙了,上班这里的事情一大堆,忘了。”
一岚似乎生气了,“有那么忙吗?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忘了,不好意思。”
“哼!我听菲菲姐说你今年春节不回家是吧?”
“因为工作的事太多,就不回去了,而且只能休息一周的时间,车票也不好买。”
“早早不知道告诉我,我都答应春节和父母一起回老家,过了十五才回来BJ。”
“没事。”
“哼,你没事我有事,我回来BJ了去找你。”
“好吧。”
其实并非我不想告诉一岚我的联系方式,而是我已经有些害怕面对她了,害怕她对我的那种热情,我无法面对,也不敢接受,只好选择逃避。逃避或许会让她有所心寒,但总好过对她造成伤害。
这个春节是我度过二十一个年月中最为惨淡的春节,老马说他可能大年初三才会有时间过来陪我,我只能一个人冷清过节,饿了就自己做点吃的,实在不想做了就出去买点或者直接吃泡面,除了睡觉就是看书。我不敢出门去,因为光待在屋子里就能听见外面浓烈的节日气氛,而越是浓烈就会让我越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