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时钟刚过七点二十,小林还在沉睡中。我快速地洗漱后泡了杯茶水,坐在窗边喝了两杯茶让阳光晒晒自己。离开房间,我带着早餐券来到餐厅,刚进门就看见菲菲在自助餐台边看着里面食物摇摇头。
我快步走到菲菲的身边,“如何?”
菲菲被我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光看了看就已经没有食欲了。”
“吃饱肚子就行了吧。”
菲菲突然拉住我疾步向外走去,“昨晚回来时,我看见8楼有个茶餐厅,去那吃吧。”
“唉,好吧。”
我和菲菲坐电梯下到八楼,果然有一家装饰富丽堂皇的港式茶餐厅,餐厅最里边有三位食客。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生立即带着菜单微笑着前来。
“中午他们都去咱们学校,你去不去?”菲菲边看着菜单边问我。
“不是小林说,已经拆了吗?”我看着菜单,中意了叉烧肠粉和虾皇饺。
菲菲看着服务生说:“我要个双皮奶,还有菠萝油和榴莲酥。”
“好的。”服务生点头在手本上记下来。
“重建,全部重建了,我们能认出来的只有大门口了。”菲菲把菜单给服务生。
“那我不去了,睡一觉吧。”我点了咖啡、叉烧肠粉和虾皇饺,把菜单给服务生。
菲菲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我和她点着烟沉默的看着窗外抽着烟。
咖啡和双皮奶率先来到,我端起咖啡用嘴唇试探了一下,烫到惊人,只能放下。
“昨天,干嘛去了?”菲菲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去看老马了,我前天晚上到的BJ,一晚上没睡着,天一亮就跑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他说说话。不知咋的,突然就坐在那给睡着了。”
菲菲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用勺子吃了两口双皮奶,“你知道你们俩为什么能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吗?”
“嗯?”
“因为你们俩都很自卑。”
剩余的食物被全部端来,我思考着我和老马的过去,沉默地夹食着。
菲菲好像并无饿意,一直用勺子捣鼓着双皮奶,“我明天去看他,完了就回去了,你呢?”
“我不去了,今天想睡觉,傍晚去看看一岚,小林希望我去他家玩几天,打算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过去。”
菲菲扔下勺子,又点了根烟,“唉,也许...”
“怎么?”
“你还记得你那次从BJ送我回家吗?”
“怕会此生不忘吧。”
“你回去没多久,小林过来找我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总之就是想跟我在一起,被我拒绝了。”
“他怕就是人们所说的自认为聪明的笨蛋吧。”
“唉,那种时候,我哪还有那个心思啊。可是,这两年忽然觉得,当时要是答应他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菲菲把脸转向窗外,深深地吸了口烟。
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样?也不清楚她们口中的这个样子有何不好的呢?为何山口和菲菲都不喜欢自己如今的生活呢?
“我们还是得学会适应这个社会,能更好的活着吧。”我试图安慰菲菲。
菲菲转过脸看着我,眼睛中有一丝泪光,“我真的很努力了,也不关我与老马的事,我回去两年多就觉得我好了,可是,唉,我觉得我还是二十岁时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就像是个旧社会的人,拼了命的想追赶上这个时代却总是事与愿违,就是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
菲菲的话语嘎然而止,将脸又转向窗外继续抽着烟。
我抿着咖啡,想着菲菲的话语。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在几年前就似乎已经和这个社会脱节了,我已无法对于我不了解的东西妄加评论。况且,就算我不曾和这个社会脱节,我仍然毫无把握,因为这个世界每天都在进步,所以我们都要跟着这个世界而改变。可以坚持自己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怕是寥寥无几,而使这个世界进步的人应该就是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吧,嗯,就是这个样子,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可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住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呢?
我看了看菲菲,她依然看着窗外,我将盘中的虾皇饺尽数吃完,开始喝咖啡,想着话头。
“这是一个什么时代?”
菲菲深深地吸了口烟,把烟夹在手中,“这是一个雷同的时代,人们追求的东西一样,失去的东西一样,心情一样,甚至连悲伤都雷同,大家都像是在生活在死胡同里面,没有一丝的希望。”
“这是一个连悲伤都雷同的时代吗?”我不禁地发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