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能够再能够,再一次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找自己。”
——题记
喜欢了很多年的歌手出了一部音乐纪录片,我拖着爱人和孩子一起去影院捧场。
记得多年前,上大学的时候,最奢侈的事除了心无旁骛地读书,就是省下差不多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转两辆公交车去陌生的市中心,寻正规的音像店买9块8毛钱的正版磁带。其实我明明知道,我那台“吱吱”响的单放机是再好的磁带都放不出效果的,但我还是很固执去地买。
大学毕业时,因离家太远,很多东西都被宿舍楼前的垃圾桶回收了;但喜欢的书和三十多盒磁带却被装进纸箱跟着我一路颠簸回乡,后来还成了嫁妆的一部分,一直陪在我身边。
出了校门的我,忙着工作、忙着结婚生子,书和音乐都渐渐离我远去。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的时光,我几乎很难静下心来好好读一本书,好好听一首歌。曾经的自己似乎不见了,我就像丢了魂的旋转木马,整日围着家庭和工作打转,所有的空闲都被孩子占据。
那些曾经陪伴我度过很多孤独无助之日的爱书被束之高阁,落满尘埃;曾经喜欢在路边书摊久久停留的我,习惯了匆匆而过;即使偶遇心爱之书也总是拿起又放下,觉着网络盛行的年代不必如此破费,可终究还是忘了去看。
至于喜欢的音乐,似乎离得更远了。单放机退出了历史舞台,MP3也愈加罕见,而我曾经喜欢的那些歌手和曲子,也早已渐渐淡出了愈加纷繁的时代。
记得六七年前的初春,喜欢多年的歌手要到邻近城市开演唱会,这是我多么梦寐以求的一件事,曾经不知多少次许下誓愿一定要亲眼见见、亲耳听听。可是一张门票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我踌躇了;再想想四五岁的小家伙,难得有假期的爱人,更踌躇了……眼看着演唱会的日子一天天迫近,我却主意未定,最后爱人决定把孩子先托给父母,他陪我去,在场外等我,结束后我们再连夜赶回来去接孩子……思量再三,我最终还是打定主意不去了,因为我悲哀地发现:曾经那个宁愿水泡饭吃咸菜,在陌生的市中心兜兜转转也要达成所愿的自己真的不见了!
是的,我真的不再是个“自由人”了!我考虑的不再仅仅是喜欢,还考虑是不是值得,会不会增加家人的负担……我变得如此“聪明”,如此善解人意究竟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成长”吧,只是比较苦涩!我失落难过,觉得这也许是每个女人都必经的路,可又隐隐觉得不应如此。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又遇见了《伤逝》,一篇曾经留给我很多思考的小说。在那个年代,女性的所有不屈似乎都是一场悲剧,因而鲁迅笔下的女性总透着一股悲凉。可是时代变了,不管是子君还是祥林嫂,她们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我又开始逛书店、读散文,摘抄佳句、写写心得,遇见喜欢的书便买来放在床头,哪怕只是偶尔翻翻,却甘之如饴;为了赶赴一场心之所向的文学盛会,我甘愿孤身一人奔往久违的大城市,在陌生的街头随人流而动,内心忐忑,却佯装镇定;喜欢多年的歌手出了一部音乐电影,我会义无反顾地贡献票房,甚至拖家带口;为了圆一圆自己的田园梦,我会任性地倾其所有“豪赌”一场……
是的,我在努力找回自己:疑虑困惑时,我又能毅然决定坦诚交流;伤心难过时,我又能放任自己流泪哭泣……不再总是察言观色,渴盼理解与肯定;不再总是自惭形秽,对照他人与自己;也不再总是心存疑虑,低估善良与勇气……虽然生活因此变得更加忙碌纷扰,但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丰盈与淡定!
其实生在凡世俗尘的我们,并不一定都要像《复活》中的主人公那样为曾经犯下的罪过进行那么痛苦而彻底的自我救赎,但“复活”精神总归是要有一点的;而我们或许也无法再回到“那个美丽时光里”,但时常找找自己确是很有必要的。
多多追问自己,找寻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