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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只是遗体接运工 乌鸦脚爪 2683 2024-11-12 16:36

  第五十一具。

  .

  “吃早餐没?”

  张哥嘴里塞着面包,递来一片。

  “吃过了。”

  东仔摇摇头。

  三人站在小区外,旁边停着殡葬面包车。

  天刚亮,没有太阳。

  四肢冷的没有知觉,没穿毛衣的东仔抬头看去,好像老天也冻的面无表情。

  永远是灰蒙蒙一片。

  突然风吹来,吹的耳朵刺疼。

  “这他妈人呢?”

  站在原地打抖擞的陈哥忍不住道。

  他们出家庭单时,碰巧遇到也要出门的东仔。

  他们在楼下等洽谈经理。

  那人来了,几人带上红色棺材坐上小区电梯。

  楼里没风,有些安静和暖意。

  八楼里,那户人家的大门开着。

  准备干活了。

  “老人家呢?”

  确定完套餐,张哥问。

  “这边,这边。”

  这是个妇人,衣着得体,看起来五十多岁。

  她带两人走进卧室。

  许久没做单的东仔刚踏进门一步。

  死人味。

  那整个房间都是死人才会散发的味道。

  浓郁,但不刺鼻。

  东仔看去。

  眼前的尸体就躺在床上。

  盖上了厚实的被子,身下塞了电热毯。

  她死了。

  满头花白,老年斑都变淡了。

  一个死人躺在那,散发刚死才会有的味道。

  “麻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缺什么东西跟我说就好了。”

  妇人在门口连连鞠躬道。

  “好的,好的。”

  东仔穿上防护服对她低了下身。

  老人家,女性,九十二岁。

  皮肤褶皱多,气味大,右脚弯曲。

  东仔绑上三官带时,遗体的右腿还是歪着,样子看起来像坡脚。

  “早上还不会这样。”

  询问后,妇人对他说。

  老人家刚离世一个小时不到,她说刚刚还活着时候,老人家脚还是直的。

  逝者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

  那两个儿子看起来更加年迈,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只是坐在客厅静静抽烟。

  二女儿还在路上。

  逝者住在大女儿家,女婿是承办人。

  “谢谢,谢谢。”

  妇人忙前忙后,跟洽谈经理说着手续,不时回来看看母亲。

  等张哥东仔做完入殓。

  “谢谢,真辛苦你们了。”

  妇人拿出了红包。

  几人还没动,不远处那个经理对他们眨了下眼。

  “辛苦了辛苦了,谢谢谢谢。”

  妇人看他们不动,把红包塞进两人怀里。

  “收下吧。”

  张哥对他说。

  东仔看着妇人的模样,接过了红包。

  等入棺下了楼,几人在电梯里。

  张哥把多出来的红包丢给陈哥。

  “你怎么回事,连顺序都弄错了?”

  张哥对东仔问。

  “这几天精神不太好。”

  东仔脑袋麻麻的回答道。

  他就没想着出单,是被陈哥拉着来的。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你之前都不会这样。”

  张哥恼怒道。

  做单到一半,东仔连后背都没擦就要给遗体穿袜。

  “下次别再犯这种错误了。”

  张哥吸口气对他吐出一句。

  “哎,人家还是实习生嘛。”

  陈哥安慰道,打开了红包。

  里面包着一张红色钞票。

  “诶哟,还挺够意思。”

  陈哥看了眼,把钱塞进口袋。

  东仔跟着被送回太平间。

  他都有段时间没来了。

  再过一周又要换回省立。

  他不想去,打电话给老女人。

  说还没去过市一,老女人不肯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哥。”

  办公室里,东仔想了想。

  “你们闻不闻的到,就是出单时候,那股死人味,尤其是刚死的老人。”

  东仔说。

  “有啊,死人怎么可能没味道,都闻得到的。也不是说只有老人会有,只要刚死的都有。”

  “尤其是那种封闭空间,那种小房间里的,都很明显的。”

  吴哥回答。

  他说是人死了,脏腑开始自溶,味道会从鼻腔和肛门飘散出来。

  那味道一直有,直到被更浓烈的腐烂气味盖住。

  准备下班了。

  东仔都没想打卡。

  刚好有具遗体要出殡了。

  他看着经理对家属点头示意。

  那站在一旁的家属连忙走前。

  对殡仪馆来接体的师傅,塞了几个红包和几条香烟。

  “不是说严禁收红利的么?”

  东仔对陈哥问。

  “那是我们,他们又不跟我们一样。他这接体的还算少啦。”

  陈哥坐上电动车告诉他。

  “里面搞火化的那些人,专门拿个大框的塑料桶来放烟,别说一天,一下午就放满了。”

  东仔听完。

  脑袋浑浑噩噩。

  福州的冬天好冷。

  没有早上夜晚是高于十度。

  他走在路上。

  走过陆陆续续,许多人身边。

  医院门口有个大爷坐在那乞讨。

  穿着单薄的长袖,眼前有个破碗。

  许多人绕过。

  东仔看着他。

  想到刚刚做的那单。

  同样是老人,有子女照顾尽孝,死在温暖的床上。

  他就坐在那,寒冷里卑哀的像蚂蚁。

  “大爷,给您拜个早年。”

  东仔拿出没开封的红包,双手规矩的放在碗里。

  老人诧异的抬头看向他,微笑着点头回应。

  东仔满心阴翳。

  他回到宿舍。

  寒冷的天里,脱去衣物的身体起满了鸡皮疙瘩。

  用那刚触碰过死人的手抚摸皮肤。

  赤裸的站在镜子面前。

  麻木回想着。

  他才知道。

  大多数人脱去衣服,是很丑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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