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里，学校外全是漆黑的山。

　　宁静里只有风呼啸的声音。

　　大厅变得安静。

　　二楼办公室外，两个男子站在那等待。

　　一个是东仔，另一个是个戴眼镜个子不高的同班同学。

　　他住在东仔宿舍隔壁，大个说他也是殡仪专业。

　　昨天带他们去交接给1808的班主任。

　　约好今晚在他办公室等，然后去班级。

　　那教师还没来。

　　东仔无聊的在周围转。

　　走到电梯发现个女生站在那。

　　身上带了个牌子，双手规矩的放在背后。

　　东仔看着她，有些不理解。

　　女生也见着他，看了一眼继续守电梯。

　　然后东仔又看着她。

　　女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看回他一眼。

　　“你在这干嘛？”

　　东仔开口问。

　　“值日。”

　　她看向前方说。

　　“有钱拿么？”

　　东仔好奇问。

　　“没有。”

　　她依旧站在那不动。

　　“没有你干嘛要守这门，你白名单？”

　　东仔不理解道。

　　女生没说话。

　　“灰名单？”

　　班主任说考试不及格是会进劳动改造的，名单越深，改造时间就越长。

　　“黑名单？？”

　　东仔看她那样子像个好学生啊。

　　“我是政治部的。”

　　她忍不住回答道。

　　“那有钱拿么？”

　　东仔再问。

　　“没有。”

　　她白了东仔一眼。

　　“没有...嗤。”

　　东仔走到前面一起等的同学旁边。

　　两个人靠着铁栏。

　　“诶，你说现在人怎么不拿钱就干事啊。”

　　东仔问旁边同学。

　　“是啊，我也不懂。可能是学生会之类的吧。”

　　同学说。

　　“难道有其他奖励吗？”

　　东仔问。

　　“应该没有的。”

　　他说。

　　“你知道之前我报考那些大学，还没录取那些社团就打电话过来。”

　　“怎么说？”

　　东仔唱了个捧哏。

　　“哎呀，同学。你要不要进我们义工社啊。”

　　他说这话时候故意扭着身子。

　　前面那守电梯的同学气的瞪过来一眼。

　　“我艹，不拿钱。他们不吃饭吗？”

　　东仔故作吃惊问。

　　“义工，肯定没钱啊。”

　　同学回答。

　　“那我肯定不干，我饭都吃不起了。”

　　慵懒靠在铁栏的东仔摇着腿说。

　　“我肯定也不干，我也穷的揭不开锅。”

　　对穷这件事同样不要脸的同学直白说道。

　　“是啊，你看又要饿肚子又没有钱拿。”东仔斜着眼睛看着前面对同学说：“还要天天守个电梯。”

　　“对了，他们守电梯干嘛？”

　　东仔问道。

　　“应该是不给学生上去吧。”

　　同学看懂了后说。

　　“也是，学生肯定抢着上，哪里肯走楼梯。”

　　东仔接过话。

　　碰巧这时一个教师走来。

　　“老师好。”

　　三人同时说。

　　“怎么你们三个人在这里。”

　　上电梯前，那个教师好奇问。

　　“哦，我们守电梯的。怕学生上去嘛。等等学生多了，她一个人拦不住，所以我们过来帮忙了。”

　　东仔一脸认真看向老师。

　　“是啊，有时人太多了。”

　　同学跟着回复。

　　那值日的女学生听到这，一脸诧异看向面前的两人。

　　“哦，是这样...”

　　教师被这无厘头的解释搞得莫名其妙上去了。

　　“哎呀，你看我们两穷的快挂了还这么悠闲。”

　　等教师走了，东仔一脸嘚瑟说道。

　　“是啊，这好无聊啊。”

　　明白意思的同学接过话。

　　“又无聊，又没钱拿。还要一个人守着这电梯，又不能乱动，还不知道站多久，特别累。”

　　“你看我们多悠闲。”

　　东仔继续扯皮。

　　都不知道那个值日的女学生瞪了几次了。

　　七点了。

　　张思稼也到了，三人跟着18届的班主任一同去教室里。

　　“你叫啥？”

　　电梯上，东仔挠挠头对一旁的同学问。

　　“我，我叫小赖，就住你隔壁宿舍。”

　　同学回答。

　　低头看见穿着黄工装裤的张思稼。

　　特可爱。

　　实在忍不住摸了把她脑袋。

　　两人素未说话过。

　　张思稼瞪大眼睛看向他。

　　.

　　新班级里挤满了人。

　　东仔跟小赖坐在最后排。

　　张思稼坐在前面。

　　她的同桌就是浓妆女。

　　涂上红色的眼线，扑满白色粉底。

　　脚底的椰子当拖鞋穿，

　　就坐在那。

　　双腿靠在桌子，玩着手机。

　　这批有两部手机。

　　晚修要交手机，放在黑板旁的手机袋里。

　　听说有些学生不愿意交手机，会放部模型机在那。

　　“这么有钱。”

　　东仔看着她拿着苹果，另一部三星放在后面。

　　正猥琐的嗅着人家飘散的香水味。

　　“你，你是南方来的么？”

　　同学陆续走过，把手机放入袋子里。

　　里面一个人问向他。

　　“对啊，你也是么。”

　　东仔回过神看去。

　　“对，我家住在那。”

　　他有些礼貌，点点头笑着道。

　　这是个穿着时髦，又烫了锡纸烫，面容俊美的男孩。

　　“我叫XXX。”

　　东仔对他扬了下头。

　　“我知道，刚刚你上台说了。”

　　男孩温柔笑着，点点头。

　　“我叫周麟屏”

　　他站在那有些局促道。

　　.

　　第二天大中午。

　　东仔去校门口拿快递，顺便去找栏杆外做餐饮的老板。

　　看看能不能合作。

　　他想着既然学校不让他们进来做买卖，那如果帮他们送进去。

　　送外卖，送到宿舍里。

　　这样他生意好，自己也有个稳定的收入。

　　何况没什么钱了，如果谈成功。

　　说不定还管饭。

　　小赖说他也没钱，一同跟着来。

　　“老板！”

　　东仔在栏杆上喊。

　　“诶，来啦！”

　　远处一人应到。

　　这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

　　皮肤黝黑，穿着迷彩军服。

　　在听取东仔后，他很爽快的答应。

　　这人看起来大老粗，但做事却心思缜密。

　　双方谈好条件，那一块钱的外卖费就不抽了，包吃。

　　赚多少外卖费就凭两人本事。

　　他多个外卖服务，不亏本，还能提高销量。

　　双赢的事情，达成共识。

　　“叫我卢哥，别叫叔！”

　　栏杆隔开两人。

　　伸出的手穿过。

　　卢哥握住对他说。

　　东仔和小赖开始了送外卖。

　　除去这个外，他又订购了一堆月饼。

　　中秋快到了。

　　那两天的假期没什么人回家，他想着能不能卖出去。

　　直到中秋结束，他就卖了五包。

　　在国庆前，他啃着月饼。

　　每天啃，因为饿。

　　啃到早上嘴巴疼，得了口腔溃疡。

　　看见朋友圈，周末出去玩的东北妹。

　　她发了一条这个月的消费截图。

　　一万多块。

　　没睡醒的东仔看着手机，在那啃月饼。

　　尝到有牙龈流出血味道的月饼。

　　.

　　搬到新宿舍。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新搬进来的小赖和东仔。

　　就一个男孩住在那。

　　矮小，瘦弱，贫穷。

　　穿着童装。

　　听班里其他人说，他家里很穷，从入学开始就在食堂打工。

　　食堂一个月就发三百。

　　但没人关心他家里穷不穷，反而非常看不起他。

　　“我跟你说，跟张为官住小心点。”

　　肥龙好心对东仔劝道。

　　“他巨臭，身上。跟从臭水沟里爬出来一样。”

　　每当他从食堂下班后，回宿舍洗澡。

　　所有人都嫌弃他，甚至觉得他恶心可笑。

　　东仔对这些懵懂无知的同学漠不关心。

　　他在想着这段时间的规划。

　　如果赚来的钱足够温饱，那不叫有钱。

　　甚至一无所有。

　　就这样他想了许多办法。

　　从班主任那弄了个活，又去食堂和老板娘洽谈。

　　早上，在张为官的诺基亚铃声。

　　那放着好日子的粗略喇叭十分刺耳。

　　他说他换了铃声，但这手机就是还会放好日子。

　　你睡着正香。

　　突然传来巨大的歌声。

　　“什么是好日子？？！！！”

　　“红红火火！！！”

　　东仔真想把他手机砸了。

　　张为官不肯，他说这手机丢了可惜。

　　他除了食堂打工外，还会在网上帮卖家刷单。

　　应该是刷的单多了，总有卖家发些实货给他，类似零食的东西。

　　他特别高兴。

　　张为官个子特别小，感觉一米五都没有。

　　又瘦的像吸毒，那张脸长的跟伏地魔一样。

　　发育很不正常。

　　嗓音丝毫不浓厚，反而像个鸭子。

　　有时半夜，他会躲在厕所里装伪娘说话。

　　装女生跟人聊天搞网恋，这样能赚点钱。

　　东仔问他何必这样。

　　他紧促又激动，脸发红，嗓子发出的声音尖利刺耳。

　　就是死不承认。

　　所以408宿舍住着三个穷逼。

　　我们每天听好日子起床。

　　张为官早上要去食堂帮忙卖包子。

　　中午放学，他去食堂帮忙打饭，东仔小赖去送外卖。

　　下午放学，他去食堂帮忙打饭，小赖去送外卖。

　　东仔去多媒体教室打扫卫生，再去送外卖。

　　所以408宿舍总是空着没人。

　　晚上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他们才回来。

　　东仔洗完澡在玩骑马与砍杀。

　　半夜宿舍楼里其他学生，会跑来408找东仔买烟。

　　学校严禁抽烟，所以周围没人敢卖。

　　平常出校门也要出门条。

　　所以东仔卖再贵，也会有人烟瘾上来了找他买。

　　张为官打着台灯在写作业。

　　小赖在那放鬼故事。

　　这个是件非常蛋疼的行为。

　　东仔洗澡在放冷雨夜和黑街，再离谱也就惊迂回晓梦忆秋娟。

　　小赖洗澡放鬼故事。

　　只要他晚上回来，那手机就掏出来公放。

　　鬼叫和怪异音乐就在宿舍晃荡。

　　里面经常是个二逼在讲旁白，说话也不会好好说。

　　听起来像得了肿瘤一样，说话阴恻恻又无力。

　　然后突然就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东仔有次睡得迷糊，给吓得差点阳痿。

　　问小赖干嘛要放，他说不放睡不着。

　　问他干嘛不戴个耳机，他说没钱买。

　　.

　　食堂老板娘觉得东仔会干活。

　　把他挖了过去。

　　还要把小赖也带去。

　　东仔说不行。

　　就算把两个人都挖过来，也会有人帮忙给卢哥送的。

　　告诉小赖说把栏杆外的饭铺，那些送外卖的活都要了。

　　他再把食堂的送外卖拿下来。

　　这样校内校外的外卖都给两人承包了，钱会更多。

　　大中午，太阳好烈。

　　满手提着外卖的东仔走在路上。

　　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过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东仔突然想到自己这样一天为了二三十块。

　　感觉何必呢。

　　等他送完，学生都吃完饭了。

　　他要去食堂吃饭。

　　路上走过两个女生。

　　“他怎么还穿军训的衣服啊？”

　　“看起来好搞笑哦。”

　　女生在背后说的声音特大。

　　“你们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东仔气的回头问。

　　“没有没有，我们说你好帅。”

　　女生连忙辩解道。

　　气的东仔吃饭时多打了两勺。

　　.

　　“你还好吧。”

　　食堂小妹对他问。

　　东仔刚从殡仪馆回来，一脸不开心。

　　她是航空班的，长的特别好看。

　　航空班的也就她一个会在食堂打工。

　　杏眼，细柳眉，扎着马尾。

　　似乎整个人都特别有活力。

　　“还好。”

　　东仔挠挠头。

　　“诶，小弟你真的没问题吧。我看手机里发的那个朋友圈，感觉你跟谁吵架诶。”

　　老板娘跟着问。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去了，我去送，我还缺钱呢。”

　　小妹对他说。

　　“我还以为多照顾我，再说男生宿舍你进的去么？”

　　东仔笑着，拉了把她头发。

　　被她一巴掌扇在后背。

　　“诶，东仔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家涵雨了吧。”

　　老板娘打趣道。

　　“我喜欢也揍不过她啊。”

　　瘦到一百二像排骨的东仔捂着后背痛苦道。

　　涵雨特别开朗热情，送外卖还是给人打饭。

　　甚至身上披着红联，东仔都觉得傻逼，站在那维持秩序。

　　她都不觉得丢脸，觉得打工赚钱就是光荣。

　　给人感觉就是那种像阳光沐浴的女生。

　　被她扇一巴掌后精神的东仔去送外卖了。

　　走在路上，双手堆积着装饭盒的袋子。

　　心情抑郁。

　　“东仔！”

　　“东仔！”

　　当他走过女生宿舍。

　　那之前班级的女生在窗户上热情的挥手。

　　女生见着他回头，用手比心。

　　他那天超级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