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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4.逃亡

雾!雾!雾! 幽木123456 8658 2024-11-12 16:35

  出了茅屋,我们尽量避开蛮夷的视线,虽然还是好几人发现了我们,可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认出来我是谁,所以我们很顺利地就离开了臀。

  “我认得你,你住在狞的楼上,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呢?”逃出臀后,我摘下帽子丢在一旁,疑惑地问道。

  “这些不重要,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也要回去了。”少女满脸通红,吞吞吐吐,像是犯了什么错事。

  “你叫什么呢?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我抓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她。

  “颂颂。”

  她用力挣开,飞快地向下跑去。

  正当她要消失在我视线的时候,另一个男子追了上来,我上前一看,是青牛。

  “颂颂,你不能放他走,即便你是狞的侍女,他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的。”青牛气喘吁吁,弯腰用手扶着膝盖,声音不清晰。

  “可他也是一番好意,你们不能就这样把他吃了。”颂颂怯生生地说。

  “你何必帮着一条阳城狗说话呢,既然他来了,管他死活呢?阳城人都该死。”青牛紧紧地抓着颂颂的手,也许是一路在追赶,他满脸通红。

  “你快跑,他们抓你来了。”颂颂转头对我大声喊。

  我不能一个人跑了,那样颂颂就要代我受罚,甚至要死。于是,我向青牛飞奔过去,用力推他,青牛没有料到我这么快地跑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推倒了。

  “赶紧跑!”我抓住了颂颂的手向山上跑去。

  “我得去看看青牛。”颂颂本来又要挣脱我的手,我用力地抓紧了她。

  “不行,后面肯定还有人,你下去就要被抓了,我跑脱了他们肯定要拿你顶罪的。”我和她解释道。

  颂颂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着,慌张的样子,像是没了魂的木偶。

  “赶紧跑!”

  我拉着她飞快地跑,起先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被我被动地拉着在跑,过了好一阵,她也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们顺着溪水一路奔跑,到了后面跑不动了,就快步地向上走,等到两个人都走不动了,我就找了个没过腰部的草丛坐了下来,颂颂显然没有经验,迟疑了一阵子,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过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长话短说,我们休息一阵,赶紧往上跑去找上面的部落,你知道上面的情况么?”

  “上面是胸部落,再跑一段就能到了,首领是藤,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她微微喘气,把气理顺了后,轻声地说道。

  “我们去那里,臀会不会放过我们?”

  “这不好讲,你情况特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赶紧走。”我休息好了就往上跑,颂颂也跟在后面,不过她走得较慢,没法,我只有拉着她快速地向上走。

  “你听,下面有人。”颂颂拉了拉我,忽然对我说。

  我之前没有顾这些,回头看向下面时,真的如同颂颂所说,青牛他们要逼近我们了。

  “那我们赶紧走。”

  “不行,你先走,我走得太慢了,迟早我们两个都要被抓到的。”颂颂懊恼地说。

  “这样,我们分开走,我右边,你左边,我引开他们,你先躲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来找你的,等来追我你再走,我们到胸汇合。”诚如颂颂所说,我们如果两人一起走,只有死路一条。

  “可你这样会被抓住的。”颂颂很着急,忽然提高了声音,说完又怕下面的人发现,后悔地捂住了嘴。

  “他们追不上我的,你和我走,我更加走不掉的。”虽然我不知道她抱着何种目的、何种原因救我,但我不想一个救我的人因我而死。

  “我去引开他们,他们抓了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建议,我向右跑过去,拉开了和她的距离,然后抱起一个石头丢了下去。

  她对我说了几句,距离太远我听不清楚,最后她也只得向左悄悄地走了。

  后面的人见石头滚落下来,发现了我,朝我这边追了过来。

  本以为他们追不上我的,虽然我跑得快,但是这里的地形我并不熟悉,在路况好的时候,我还能稍稍拉开距离,在上坡路和黑暗的地方,他们又能拉近一段距离,就这样,总体上我和他们维持着这样一个距离,在要逼近的时候,又拉开,在要拉开的时候,又逼近。

  我提心吊胆拼命地跑,心脏急速地跳动,全身都热得出汗了,头发上的汗水汇聚流在了脸上,我擦了擦。手脚早已被石头、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但我没有顾得上这些,他们还在穷追不舍。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不过想起颂颂应该安全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拉锯战始终没有个结果,毕竟我没有打猎的经验,体力比他们快一步要消耗见底了,凭着一口气,慢慢降低速度,他们也趁机拉近了距离。

  “都跑了这么远了,一定不能功亏一篑”,虽然我这样给自己打气,可体力是诚实的,并不会因为你自欺欺人就能有所增长。我不敢回头看,提了最后一点力气,加速向上跑。

  经过一个树林,我看到光线了,那里应该是胸部落了。站在坡上,我猜测胸部落就在下面,借着下坡的势头,我一路狂奔下去。

  终于,我在他们之前抵达了胸部落,可我心里还是没有底,他们虽不是一个部落,可毕竟是一条战线的,胸部落会帮着我这个外人么?不过到了这里,总是有一份希望。

  这个部落从外观上来说除了面积看起来更大之外,茅屋大小、数量,人的分布和臀部落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两个部落其实并没有相隔太远,相比之下,这里的人更壮实,或许是这里能够生产更多的灵芝。在我跑进部落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垂直地倒下去了,我结实地摔了一跤,嘴巴、鼻子、头,膝盖骨、手脚传来的疼痛使我并没有立刻昏睡过去,但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沉重的疲劳所淹没,我失去了意识。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看到了颂颂,她蹲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她眼睛很大,人很瘦,显得眼睛更大了。

  “你不属于这里,你终究会离开的。”她柔情地眨了眨她乌黑的大眼睛,像是黑暗朦胧中的星光。

  “我要离开?去哪里呢?”她说的话我只能懂一半。

  “每个人的事情都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结果,你所期盼的、你所实现了的、你所落空的,结果又是如何,这些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某种预见。我永远都会留在这里,我是属于这个部落的,而你不一样,你不是阳城的人,也不属于部落,终会离开的。”我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她已经走了,但声音却留在了这里,像是她预知我要问她什么,提前将答案留在了这里,只要一提问,这答案就会触发似的。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一间宽大的木屋一角,透过明亮的油灯,可估算出这木屋高约五米有余,一屋有六根一人合抱的大木柱,我身旁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守在那里,她侧对着我看不清脸,从侧面看去应是一个年轻的美人儿。屋中央是一个会客厅,狞、青牛有些拘束地坐在木屋两旁的木椅上,臀部落的另外三个壮汉则立在狞的一旁。坐在木屋中央绯红色的太师椅上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短胡须的圆脸老人,他形体健硕,正闭目养神。后面立着的三个大汉则略显急躁、气恼,面带凶色。整个大厅,无人说话,维持着一触即破的安静。我转头四顾,没看到颂颂,心里有点庆幸。

  “首领,他醒了。”我身旁的女人跑向老人身前躬身说道。我借机看到了她大半侧脸,是标准的瓜子脸,但瘦得并不美,反而有些让人发憷。

  “冒昧打扰,请问哪位是藤首领?”

  “我就是藤,你身体好点了吧。”老人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我,声音平和略带温暖。

  “可以解开绳子么,我并不是坏人,这个样子也跑不掉的。”

  “不能放了他,他是从我们那里逃走的阳城人,请首领交给我们带回去。”青牛站了起来又要来踢我,却被狞狠狠瞪了一眼,他才愤愤地坐下。

  “首领,他是阳城的弓箭手,却谎称是一个商人,结果被发现了,又谎称是来说服您求得阳城和我们之间的和平的,您说可笑不?我们将他抓了,还没有来得及处罚他,没想到他跑了,我们摸黑追了一路,然后他就跑到您这里来了。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你让他自己说说有没有半句假话。”狞往座椅后面靠了靠,仿佛胜券在握。

  藤质疑地看着我,眼睛像是在说:“他说得是真的么?”

  我将我从吴家堡到这里之间遇到的事情和藤说了一遍,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来到这里,对于我所说的和平虽然难以实现,但希望他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你说得很离谱,但我相信你说的,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是编不出这么精彩的故事的,阳城人也做不到。”藤闭目想了一会,面带微笑对我说。

  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么爱笑的老人怎么能成为一个凶狠部落的首领,也许是他微笑的外表下掩藏着一种对敌人的残忍和狡猾,他的微笑并不能让我放松,反而给我一种在麻痹我,引我上当的感觉。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身后三个凶煞的男人让我产生怀疑。一个温柔的人怎么会带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呢?

  不过,他全是替我说话,这让我摸不着头脑,或许这也正是他手段高超之所在。我不知道他怀着何种目的,但从他坐在那里开始,我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既然您愿意相信我,那么请放了我吧。”我不知道如何挣摆脱目前的困境,索性直接试探,其实我对此完全不抱希望,若是他真的愿意关心一个昏迷的人,就不会在那时都要绑着他了。

  “放了你可以,不过你得留在这,我得看看你是否真的为了和平而来。”藤隐隐露出他的真正目的。

  “留在这里能证明什么?若是您真愿和平,停止战争就行了,我能于此有什么帮助呢?不过您真希望我留下来,我也非常乐意。”我退让了一步,只要不被带去臀,什么都行。

  “狞,你们回去吧,我来亲自考验他,若他没撒谎,即便是一种天真的想法,我们也不能伤害他。”藤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的话像是狼露出的獠牙,闪着冷光。

  “首领,他是我们部落的。”青牛嚷嚷道。

  “青牛,不得无礼,我们走!”狞脸色铁青地带着四人走了,青牛不服气地对狞说什么,则已经听不清了。

  “将他松绑。”在狞走了之后,藤命人将我放了。

  “您要怎么考验我呢?”我对藤的说法半信半疑,虽然他身边的人很不友好,他又是这群人的首领,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但他刚刚的表现来看,确实是救了我,他的说法也存在一定合理性。

  “你叫什么名字?”藤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和蔼地说。

  “白羊。”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但白羊最接近我。

  “考验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那只是打发狞他们的说辞,你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若是我这么快就将你放了,难免中途被臀部落的人给抓去。我是相信你的。”藤微笑着,近乎一剂麻醉的安慰药。

  “那我在部落里该做些什么呢?”他越是这么说,我反而心里越没有谱,觉得我之前对他的怀疑是否有些神经过敏了。

  “你就安心地住着就行了,什么也不用做。”藤摆了摆手,三个大汉随着藤向里屋走去。

  “请等下,我在这里昏睡了多久?”

  “半小时。”守在我旁边的年轻女人说完这句话也回里屋了。

  我没有再追问,睡了半个小时,按理说颂颂也差不多快到这里了,可我在大厅里没有发现她,“会不会狞他们返回的时候会发现她了呢?”我心生不安。

  于是,我起身想离开这里,但还没完全恢复力气,手脚也酸麻不听使唤,我慢慢地靠着木墙勉强地站了起来,双腿却虚软地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脑袋像是被人击过一样,还有些昏沉。我靠在冷滑的木墙上闭目休息了一会,渐渐地力量有所恢复。

  这时我才觉得,“那些之前在我看来的荒唐事要改变是多么的困难,即便是我不再恶心、不再依赖他人的存在感,我终究是一个什么也难以作为的局外人。首领随意一个命令都能断绝我生存的希望。同时,我也才真正明白,荃和我说的:‘重点不在于石头为什么能成为城主,而在于这块石头成为城主是最好的结果。’这或许也是阳城和部落对立的根源之一,阳城永远无法忍受有一级一级的首领,而部落的首领也无法忍受在阳城当一个普通人。离开了阳城,我才开始了解它。”

  我也慢慢地明白了,为什么当初Z来到阳城时那种近乎梦幻的感觉,他应该是适合阳城的,未在那里出生,却死在了那里,真是一种宿命。

  无论是从现实的土壤、还是逻辑的层层密缝中我都难以找到和平可以扎根的地方。或许就如同黎所说的,“阳城,是一个梦一样的地方,这里是魔鬼的沼泽。”梦进入沼泽只会沉入泥土,所以阳城永远不会去;沼泽进入梦依旧是沼泽,所以沼泽去了也无用。

  但对于和平,我仍抱有我的希望,原因不在于难以捉摸的首领,而在于颂颂、少女给我的那种纯净的感情,也是他们坚定了我不能轻易放弃这种希望渺茫的决心和勇气。

  眼下也找不到任何办法,我明白了之前试图通过说服首领放弃战争是做不到的。而如果寻找颂颂同类的人去积累和平的力量,虽然有一定可行性,但只有他们这类弱者才会怀有这种和平的希望,即便是将他们团结起来,也无法反抗,而对于大多数人,特别是对那些强壮的男人来说,战争是他们合理和必然的选择。

  暂且不管藤的目的了,既然他愿意我留在这里,就当他是好心。我虽然担心颂颂,但此刻出去也是徒劳的,我自知此时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我在屋内转悠,发现在屋东北角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竟藏着很多的雕塑,有鸡、羊、牛、马等牲畜,也有关于人、兵器的,虽然远没有达到栩栩如生的地步,但也有入门水平,藤竟然还喜欢收藏这一类东西,又或者是他自己雕塑的。蛮夷里竟然有喜欢艺术品的首领,这让我有些惊讶,再走近细看椅子桌案,上面也有花草、动物等木刻的图案。“难道藤真是个和蔼的人?”可是,看着胸部落散发的那种凶气,以及狞对他的服从,这简直难以置信。

  出了木屋,下了青石铺的湿漉漉的台阶,我驻足打望:与我昏迷前并无二致,在昏暗的星光下,矮小的茅草屋旁,三三两两的人聚成一团在聊天,他们一直在这样聊天?一个人和一群人聊天,等和这群人聊天完了,又和另外一群人聊天,和一个地方的人聊完了,又去它处,就像一头羊不断更换地方食草般不至于饿死。但它总有一个上限,等到再也不能获得存在感,也没有灵芝的时候,也就是草尽了,羊也得上战场。我明白了战争对部落意味着终极的归宿、赴梦的决然。

  “他们在聊些什么呢?”或许没有人关心别人说什么,也不关心自己想说什么、说了什么,总之话说出来就行。想到这里,“和平也是有可能的,可怎样才能让人找到自己的间隙,最后抵达中层呢?”我觉得我有责任将我的经历告诉他们,或许他们能找到答案。

  于是,我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层层枯叶铺陈的道路,脚底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响声。我来到近处茅屋的人群处。

  “嗨,你们在聊什么呢?”我见他们没有出声,就打了招呼,虽然心里有些尴尬,不过总得主动才能融进去。好在他们也没在意,只是冷淡地看我,也无人回应我,像是察觉出我不是这里的人一样。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又不能不说话,想着要不还是等他们聊天,我听一会再说,这样更自然些。

  可他们看我,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凶,但也没有任何友好的意思,仿佛我脸上写着“阳城”二字,从他们的态度中,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确看出来他们认为我是阳城的人。

  “你们知道我是阳城人么?”与其如此,我不如坦白了。

  他们没有理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为什么呢?”我简直尴尬的像树尖上脱了毛的孔雀。

  “你难道不知道么?”一个土豆脸说。

  我怎么回答呢,其实我也算不上一个正宗的阳城人,不过是在那里待过一阵子。我思索着应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

  “阳城人的那种呆气和我们完全不同嘛。”土豆脸见我没有回答,他自答说。

  “说得真对,阳城人好像的确是呆子,不过我也只是经过那里,算不得那里的人。”我假笑道,其实我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别,只是为了迎合他们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

  “人和人是完全不同的,你难道看不到人身上的气么?”土豆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气?什么气?”我很疑惑。

  “阳城人是红气,是幻气,我们部落的则是绿气、蓝气,是生命气。胸部落是蓝气,臀部落是绿气、臀下面的部落则是浅绿色气。气只有胸、臀里的人和阳城人才能分辨出来。”土豆脸和我耐心解释,不过他解释完又很失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阳城的弓箭手在城墙上也能分辨出阳城人和部落人了,原来他们是通过望气,对于土豆脸的失望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我没有灵芝,也无法给予他存在感。

  “很抱歉,我没有给您带来存在感。人为什么会有气的不同呢?难道我身上也是红气?”

  “人在不同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就会染上那个地方的气。你的气是暗红色的,是地地道道的阳城人。不过你说你没有在阳城待很久,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在阳城待了很久才能形成红气,暗红色气则更纯粹了。”土豆脸一脸不信地说。

  我将我在阳城经历的事情和他们讲了一遍。

  “其实阳城也好、部落也好,还是要找到间隙、进入中层世界后,才能更长久地存在,你们好好研究下如何找到间隙比攻打很难够得着的阳城要现实得多。”我不想他们针对我,有意转移了话题。

  “间隙?你说的是阳城T君的故事吧,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些,你就别来骗我们了,他们自己都不信,那不过是阳城人忽悠我们,转移战争矛盾的一个手段。”土豆脸跑过来,抓着我的脖子,恨恨地说。

  另外三人虽没有说什么,但我能看出他们脸上的不屑和愤恨。

  我用力推开了他,他也好像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动武,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们知道间隙那为什么不去找呢,我不是阳城人,在去阳城之前,我已经遇到了我的间隙-白羊了,这真不是阳城骗你们的,不过诚如你所说,阳城也没有人相信这些,大家也都把T君当作疯子。”我重重地喘气,停了一阵,看着他们要逼过来,我伸出手示意他们别过来,大声地说。

  “若是真有间隙,我们部落这么多人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过?间隙不过是那群活在梦里的阳城人骗人的把戏,即便是真有,阳城人或许能找到,他们的气本来就不同,而我们未必能找到。”一直沉默的冬瓜脸听我这么说,没有逼过来,而是反问道。

  “气,到底是什么?”我被他们说得越来越晕了,不过我似乎觉得我只要搞懂了气是什么,我就接近他们二者关系的真相了。

  “你不是这里的人就没有必要关心这个了,你若硬要搞懂,你去山顶看看或许有所体会,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冬瓜脸没有再逼过来,看着我的疑惑,忽然对我失去了兴趣。

  “你们应该发现了从我这里没有获得任何存在感。你们真的不相信中层世界?”我还是想继续说服他们相信间隙。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存在感都不能给予对方的人说的话呢?”冬瓜脸没有再看我,不屑地说。

  我感觉到一种羞耻,“不是他们对于我的不欢迎或敌对,而是我自身又成为了一个无法融入人群的人却又偏偏还抱有着能对他人有所改变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灵芝被抢去后,我忽然发现之前的所谓能够融入人群不过是建立在灵芝的基础之上的,除此外,我已不能给予别人任何存在感,而所谓的间隙也不过是我个人偶然所得,于他人而言并无作用,也并非一种切实的可靠经验,我却偏偏想以此来做出改变,真是羞耻。

  “此刻我也无线索找到间隙以提供持续的存在感,只能和他们一样等待异化的宿命罢。比他们更差的是,我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要成为一阵风,很难返回人群里,可我却还在操心这些于人于己毫无作用的事情。

  “之所以如此,根源在于我的同情心,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感情呢?我又有何资格去看不起或嘲笑那些瘦子,他们不过是坦然的过着自己的日子,面对难以避免的异化,至少能够勇敢赴死寻求一丝希望,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伪善地劝说他们放弃呢?”我深深地厌恶同情心了。

  我对所谓的和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颂颂也好,如果不去自己争取,懦弱地存活在那里祈求和平的赐予,那对那些能够进一步争取的战士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别人的结,旁观者终究是解不开的。”

  这一段时间来,我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感在慢慢变弱,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它正在老鼠搬家一样的减少。而即便到了现在,我依旧在左与右的云的两端彷徨,在宿命里偶然地活着,仿佛我的躯体、意识并不归属于我自己,而属于一颗在昏暗中转动的骰子。我又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呕吐感,我知道这是因为在雾中,组成身体的某部分在不断地松动和蜕化,成为那不可见的雾的一部分,而那不变的厌恶症,却像潜伏在地里的顽固草根,找到了破绽和裂缝,等待时机冒出地面。

  我在此地无法逗留了,却由于藤的命令又不得不留在这里。他要考察我和平的愿望,可就在刚才,它就像一个苹果,被虫子在内部咬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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