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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草字头的流水账 九十千 3050 2024-11-12 16:35

  回想小时候,总有些不太详尽的碎片穿梭在我的脑海,它们是刚刚记事时尽力收罗在脑海里的记忆,也是对美的事物追求的结果。

  农村的道路很简单,跟树枝一般,一条主干道,分出许多枝桠到一个个小小的聚落。那时候的聚落里,不仅有红砖房,还有土砖房。黄泥混着秸秆做的砖,墙上薄薄地糊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灰,顶上是青黑的瓦,整栋房子都看得出来一股肃穆的气质。

  我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上学的早上,我都要从这样的土砖房出来,走上泥质的小路,直到那条最宽的水泥路。说是最宽,也不过是两辆轿车勉强会车的宽。

  上学时总是一个人,而放学时就可以三两成伴。我要去的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学校——烟舟学校。至于“烟舟”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里是烟舟村,村名中的“舟”是因为整个村落的地形像一条船;至于“烟”,我不得而知。

  小学里有一个四五百平的土坪,这是我们的操场,其次就是两栋显而易见的教学楼。两栋教学楼,只有一栋在使用,还有一栋教室里堆放着课桌椅。平日里我们也会在这些空旷的教室里游戏。

  我上的是一年级,教室就在一楼。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课桌与椅子是拼接在一起的,一体式的设计,两个人坐一张课桌。这样的设计不知道是图方便,还是防盗。二楼记得有一个小卖部,里面卖的多是些五毛钱的“辣条”。

  除了对辣条的回忆外,有画地为棋盘石子为棋子的娱乐活动,具体规则已经记不清了,还有撕草断姻缘的占卜方法。教室的门口的花坛里种了一排茶树,冬雨时,茶树的叶子上会结一层薄冰,与树叶的形状相合。我会在一片一片的树叶中找这些“冰叶”,找到冰叶,把它放入嘴中抿化,除了主要的寒凉,还能尝到一些茶树的青气和苦涩。

  当然,我也干过坏事。我同桌的裤子口袋里总是放着五毛钱,我就会趁中午午休的时候,从她的口袋中悄悄地把钱摸出来,然后下课的时候就去二楼小卖部去买辣条。那是对好坏没有太大区分的年纪,只是觉得辣条很香。

  这是我有印象的玩乐,学习上倒是不记得些什么了。

  学校里的老师有谁,我印象不是很深刻。不过我记得数学老师的教学带有相当的随意性,通常上了半节课,出几道题,做完了便放我们出去完。我每每冲在最前面,再难也不过两位数的加减法。

  依稀记得自己是有一个班主任的,身形比较壮实,不过头顶的发量有些少。有一次我耳朵疼,疼得眼泪一直掉,他就骑着踏板摩托,把我送回了家休息。家是到了,可是耳朵疼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家里面只有一个挂在墙上的小小的座机,我奶奶就用座机打给“佳伯”。佳伯是我们村的医生,在主干道旁开了一家小诊所,平时都是病人家里来个电话,他就骑着摩托车,挎着一个大医药箱,去需要他的地方。明明是个有诊所的坐诊医生,却干着赤脚大夫的实份。

  佳伯长得又黑又瘦,不过人不矮,快一米八的个儿。到了我家,坐下来,接过我奶奶递过去的茶,问我道:“耳朵外面疼还是里面疼?”

  “里面疼。”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耳朵,随后他就打开他一直挎着的医药箱,从里面的找出一个纸药盒,再抽出“抽屉式”药盒的“抽屉”,抠出一个全玻璃制的小药瓶。小药瓶跟个葫芦似的,不过小药瓶的下半部分是个圆柱体。后来我知道了,这样的玻璃瓶叫安瓿。

  佳伯拿出一个纽扣一样的石头,在小药瓶的凹槽划拉一圈,再捏住盖子轻轻一掰,小小的一声闷响“嘭”,小玻璃瓶就打开了。我在疼痛之余觉得这样的操作十分有趣。

  后来高中时候“圆梦”了,我在药店买的葡萄糖就是这样全玻璃制的,认认真真地在开盖的凹槽处用硬物划拉一圈,再去掰的时候,一用力,整个玻璃瓶盖碎在手里,食指拇指扎得全是玻璃碎片。

  言归正传。

  佳伯让我歪着脑袋,然后把药倒进了我的耳朵里。他还说每天早上和晚上到他那里去上药。说完,佳伯挎着医药箱走了。

  耳朵里灌满了药水的感觉很奇妙,就如同洗澡时耳朵里进了水,而身上却又是干燥的。

  从家里去学校,是要经过佳伯的诊所的。从诊所一直往前走,两百米到学校,这段距离就是小镇的雏形,有几家小店。学校旁还有一个医生,是个中医,是个阿姨,看着像是三十岁,又像是四十岁,脸圆圆的,比鹅蛋还要圆些。

  不管是选了哪条小路图快,最后都是要走到这两百米上来的。印象中,在这里有个高年级的同学,带了两只燕子在这里炫耀,看着小燕子站在他肩上不安地张望,我心中着实是羡慕,哪怕那只“直肠动物”排了一坨黑白色的粪便,汁水流到了那位同学的背部,我的羡慕都没有丝毫减弱。

  到佳伯的诊所灌好了药水,我歪着脖子走了出来。两百米走了十几米,我就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太雅观,不知道还会以为我有什么先天的疾病。于是我把脑袋稍稍摆正,没过几秒又摆正,直到药水滑了出来我便不动了。也许看起来是正常些,但我感到更累了。

  不过从那之后,我与佳伯的交集一直没有结束。

  奶奶在家里会备一双小雨靴给我,绿色的雨靴,下雨的时候,我就会穿上那双靴子,还要打着一把举起来非常费劲的大伞。第一次穿那双雨靴时我是不愿意的,因为我觉得它太丑了,不过穿了几次便觉得无所谓了。

  雨下得过于大的话,奶奶就会让我去佳伯家吃。去过一次后,我就不想去了。

  “奶奶,我不想去佳伯吃饭了。”

  “怎么了?”

  “佳伯总是让我吃肉,一舀就是一大勺。”

  我是不太喜欢吃肉的,尤其是肥肉。听我说了原因,奶奶哈哈大笑,还跟佳伯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我的爷爷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永远是不急不躁的,哪怕是生气语速也快不了几分。

  他会教我唱歌,“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每天的七点他都会准时的坐在电视机前,让我跟他一起看新闻联播,有时候也会因为拗不过我让我看其他的,但是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他是一定要看的,长沙的天气报完便可以关电视了。

  天气预报一结束,那便是我睡觉的时候。爷爷会让我去把电视关了,然后让我骑到他的肩上,我们土话叫做“打马肩”,门宽矮了,爷爷会歪着身子,我也歪着脑袋,蹭着门沿过去。

  卧室里的灯装的是灯泡,放出的光是黄色的,我每天都在昏黄的光中入睡。跟爷爷一起睡的时候,他会考我算术题,从一位数考到两位数到三位数,考到我不会为止。他还不让我勾着身子睡觉,说那样会长不高。

  放假爷爷会带我去钓鱼,他还特意用短竹竿给我做了一根钓竿,线是尼龙的,浮漂是用芦苇的杆做的,拿到手便觉得十分的新鲜。不过去钓鱼的路太难走了,那限制了我在钓鱼方面的发展。

  那个时候的爷爷还是抽烟的,用旧的挂历的纸卷上烟草,舌头一舔,用口水封了口,再点火便成了,随抽随卷。那一年过后,再回去就再也没有见过爷爷抽烟了。

  写到这里,我说些题外话吧。

  这是关于我在烟舟村一年的记忆碎片,将这些零零碎碎的故事写下来是因为我想沉淀一下自己,回忆从前质朴充实的生活,哪怕记不清,也能稍微澄澈我的浮躁又驳杂的心。我没有写我那时的玩伴,一是因为记得的不多,二是我记得的没有我想要写的点。

  我没有刻意去揣摩用哪些手法去写作,只是随性地去写我记忆中的事情,除了因为我个人的技拙之外,我是想更单纯地去体会曾经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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