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等着先生叫我去城里教书的时候,我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一般的忙活着好一段时间了,我着实能够感受到耕作的辛劳。那会子我还总想着早些到城里做个教书先生,多留些余钱然后带着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离开这个需要耕作的地方。
一日半晚时,先生就在我家门前等着我了,那个时候我是同哥哥从后山回来,我见过先生就痛先生说上了几句嘴,先生瞧我讲着农活实属劳苦,就同我讲起先生的旧识要我后日就进城去,让那里的先生都看看我,考考我,是要晓得我是学到了什么样子的程度了的,然后要我穿戴得体些,要我到时候多说说自己读过的书,再带些自己写过的文,要我把好的模样都留给那些先生。我将先生的话都听得仔细,要是旁边还有纸墨我就是闲下来的,我问过先生是否吃食,先生摆手就走了,我也是不晓得是吃过了还是没有吃过的。那晚我就同父亲讲了这事,父亲便同我嘱咐些如何同人客气,是该要怎么多注意些别人讲过的话,特别是要我切记不能讲些有损别人的话,母亲听到我讲要进城做教书先生,便笑着讲家里有了个教书的先生,是个光耀了门楣的事,是祖上积了德的事。哥哥这时候还没有同嫂嫂成婚,便将在嫂嫂家种树所得的钱给了我好些,也是叮嘱让我好生教书,做个体面的先生,不得让人瞧不起的。我推脱着和哥哥讲“我是用不得什么钱的,在学堂当先生,食住都是安排妥当的,这些钱财是哥哥你自个挣来的,就是自个好生用着,我多是不在家里面的,父亲母亲的事情就是哥哥要多操些心的,我多是有心使不上劲的。”
我习惯着早一日离家近城去的,同父亲母亲道别后离了家,那时候哥哥去嫂嫂家的山上种树去了,我是没有见着哥哥面的。我去到城里,我会进到我长待的书店读好久的书,店里要关门的时候我才出去的,再就是我会去常去一个寺庙里,总在那一个亭子休息,在城里面读书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那是我过着最舒适的地方,一个有书香,一个有香火,我是静得下心想着自个是要怎么才能做得像自个先生一般的先生。
那日我早些就到了学堂,拜见过先生的旧人,便等着同那些先生会面,等着那些先生好生瞧过我就是要留我在学堂教书的。聚在一件教室里的有十来个教书的先生,都是着着长褂,瞧上去要好生博识的模样,先生们一一同我问过我是在哪个学堂读的书,读了哪些书,还同我聊起舒庆春先生的《骆驼祥子》,先生们还看了我写过的文,还问了我好些现在的中国是要怎么教书,教什么书才能振国耀邦的,先生们问过我就相互对视着叫我到外边儿等着再让我进去的。
同先生们作揖后我就出了门,后脚迈出门槛我就想起刚刚在先生们前面的模样,我是认为还是得体的。不过一会子先生的旧人就叫我进去同先生们作揖道谢的,先生旧识讲是明日便会安排起我住处的,再几日就教我同读书郎见过面,叫我好生准备着。前面的话我并未夸张,真是只有一会子,最慢也就是一泡尿的时间。我同先生致谢后便出了学堂,那时下起了早些时候没有的雨,冒着不算大的雨就到了庙里,叩谢着佛祖菩萨的恩德。我静坐在庙里,听着师傅敲打木鱼传诵经法,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几时几刻,师傅见我净心志诚便没有打搅。那会我想是叩见到了如来佛祖,佛祖同我讲了好多世道沧桑,那会子我是觉着神清气爽,像是七月时浸到了冰凉的池塘里,我想着这边是佛祖关怀体恤。我是被以为用过膳的住持叫醒的,住持是叫我到斋堂吃些粗食,我同住持诚心谢过,才意识到这时已是晚膳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是肯定着我刚是受着佛祖的感召到了另外的地方听发去了,并不是睡着了。
前一日开始下起的雨一直未停,好在不是倾盆的大雨,也好在学堂和寺庙不算太远的,我淋了些雨按着良师同我决定的时候到了学堂,我称先生旧识为良师,以表敬重跟得体,良师引我住进学堂的一件收拾好的房子,将课本放在桌上,嘱托我要我好生备课,同我讲起我是学堂里最年幼的教书先生,要我别受着学生的捣蛋,叮嘱之后良师便忙活自个的事情去了。那房子就我一个人,其他的先生都是两个人一间的,我是单留下来的,所以就是我一人住下。我谨记良师讲的话,良师刚行一会我就掩着门仔细读起课本,我是瞧得认真,是没有发现有人在门口的,倏然间一个年长的穿着长褂的先生推着门走进来,我是听见响声才抬起头发现这个人的,那位先生留着好长的花白胡子,长褂比别的先生的新一些,年岁瞧上去也要长些,我是以为昨日没有讲过的另外的先生,便起身向先生作揖,那位先生走到我前面讲“先生就是余礼?那些先生引进来的新的教书先生?”
先生也是同我作揖回礼,我回过先生的话,先生听我回复完便又讲起“余先生好,在下是学堂校长,先生称我谭寺便可。”我听完校长讲完话,这才是晓得眼前的人是这般的叫人敬重,我便是再同校长好生作揖问候,以示自个的礼貌。后面的那个作揖校长是没有瞧见的,那会子校长是返过身将门关上门,是要同我好生讲讲事情的,我站立着请先生坐,先生便坐到了我先前看书的地方同我讲“余先生,在下有一件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同先生讲起。”校长同我讲起不情之请,我是有些惶恐的,我便应下校长的请求,校长瞧我赞许便同我讲起,是要将我引荐至别的学堂教书,要我到另外的学堂做教书的先生的,校长称在我之前就是有了新的教书的先生,不过着是还没同学堂的先生的讲起的,就是叫我误会了。校长是认真的同我致以歉意,我是不晓得该谅解还是理论才是的。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就没了这新的教书先生这身份。我是怎么就应下了校长的不情之请,我是记不得了,我想就是不赞许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晚些时候我遇见良师便同良师讲起这事,良师同我保证却没此事,要来的新的先生不过就是校长的儿子,良师是叫我留一步问过别的先生才晓得的。良师同我讲是会将我引荐当城里另外的学堂做教书先生的,不过着这般的时候都是不需要良师的引荐了,校长为我引荐的学堂我是在脑壳不清醒的时候应下来了的。
校长引荐的学堂是离我家二十里地的另一个村里,讲起那里的先生就要离职回家了的,要我先在那个学堂做教书的先生,后面的时候在将我引回来,说是要我先教几年的书,届时定给我安排了好的差事。后面那些要把我引荐回学堂教书的话是我的教书先生过来同我讲的,是校长同良师要讲起,良师再是和先生讲起的,最后是要先生同我讲的。
那个学堂的读书郎甚少,怎么都是两个手的手指都是数的过来的,原来是有两个教书先生的,后来我去了就是三个了,再后来些年长的先生离职回家了,就剩这我和另外一位先生了,另外一个先生不久也走了,里有是去城里边儿教书去了,后面也就没有再来过新的教书先生了,那个学堂里面也就我一个教书的先生了。母亲空闲些会给我送些所需,说是在这里也好,离家不算远的。等着母亲走了,我才晓得这边的天没得家那边的蓝,我总能想起在城里读书的时候,也会记得原本我是可以在城里做教书先生的。
总该伤心要相较开心多些,我一个人在这个学堂教书的时候良师总是会托人给我带些新的书本过来,让我可以自个先多学习些,后面回到城里教书本事也就大些,先生无课的时候也会同我在这边教几天的书,同我吃同我眠,为我排忧,说是这般也好,总归是比农活要舒适些,校长的话总不该是会食言的,不过这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总是会有要离职回家的先生要回去的,也总该是有新的教书先生要过来的。我总同先生讲起在城里那位校长同我讲的话,先前提及几句先生总是好生宽慰我,再多次回先生就叫我不该去想的。
后来着我收到了教书的劳资,就是不常想起校长同我讲过的话,回家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讲起,都是开心的,说着这般的日子好得很,离家不算是远的,没得农活苦的,教书的劳资总是比做工多些的,还来得快些,村里面的人说我是生来就是该享福的人。唯我晓得这算不得什么的,城里的教书先生比在这里体面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