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丧事是在三日内完成的，我是在第四日才从先生屋里离开的，至于着这屋子，我以后是不得来了，就算屋子是塌了，我也是不得补上的，先生总是不得想着留个空的屋子在这里。我也是不敢再来一趟的，我是怕再想起先生的面容，或许我会故意路过这边瞧上一眼，或许又是不会，我总将是记得先生的，在心底里就是记得的。

　　离开先生屋子那日，我是要去学堂的，读书郎总是不得等太久，我是已经为着自个的事情，误了读书郎好些时候的。妻子好生和我讲着这几日我都是没有好生睡过的，是叫我回屋子睡好一觉再去教书识字也是没得多大的事情，总是不能将自己弄垮的，这样倒是相较之前还有愧于先生的。妻子只要是提及先生，我就是听话好些，我是跟着妻子回屋子，那会子我会去的时候，父亲母亲哥哥嫂嫂都是不同我讲话，是看得出我多是疲倦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嫂都是去先生灵前吊唁过的。妻子铺好了床叫我好生休息的，都是不得进房间叨扰我的，也包括了妻子，在我没有自己想醒之前都是不得进屋子的。我是第四日上午从先生的屋子离开的，回到家的时候还没有午餐，那个时候我就是去睡觉了，等我自己想醒的时候是晚饭过后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几家点油灯了，我家是仅有的几家，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嫂是在自个屋子里面的，只有妻子是在堂屋里面纳鞋底的，我想是妻子等久了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的，至于小娃妻子是同我讲在哥哥嫂嫂屋里睡觉的。

　　妻子瞧见我醒来就是放下鞋底要去厨房将灶上温的饭菜给我端过来的，妻子起身就是往厨房里面去，我跟着后面，手里拿着油灯，我是想找个地方跟妻子讲讲话的，是不会被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嫂听见的。妻子瞧见我拿着油灯在后面是问我有什么事情的，我同妻子讲不必麻烦的，我就在厨房吃上几口就好，是吃不下什么玩意儿的，还是有些话想同妻子讲讲的。妻子听我讲完，将碗筷递给我，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油灯，叫我边吃边讲。我端着碗并不想吃，我就先讲话，“前几日是辛苦了你的，还是替我忙上忙下的。”我是不晓得要讲些什么的，我只是开了这几句口，后面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是妻子后边跟我讲“没什么的，你们家都是受着恩惠的，我是没帮上什么忙的，况且我也是先生的读书郎，本也是要好生报恩的。我俩是夫妻，总不能叫人瞧出什么的，你是不必在意的，我能同你结亲也是你家照顾，虽是你哥哥闯的祸事，终究与你结亲是我家光耀门楣的事情，后面你哥哥更是没有对我做过什么的，对我都是好生敬重的，你父亲母亲更是将我亲生一般待着，更还有嫂嫂这般好的妯娌，说不准也是我的福分，你尽管做你自个的事情，不用操心我的，我也是不得让你操劳的。”

　　我吃了两口却完全不知味，我听着妻子讲话，愈发觉着自个是不配同妻子结亲的，就算是假的，也是配不上妻子这般心地的。我是开口同妻子讲起来离婚的事情，我讲自个这几日所有觉着有愧于妻子的话都讲给了妻子听，我是同妻子讲起，离婚后我也是会好生待着妻子、小娃还有妻子父亲母你的，我只是不想妻子在我家受着我的委屈。妻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回着我的话讲“我是不得同你离婚的，我同你结婚不是有什么坏的心思，我更是没有在你家拿过一分一毫的，我在你家待着替你顾着父亲母亲是我情愿的事情，你在外面教书就是，我刚同你讲起我是不得让你操劳的。你不必觉着有愧于我，我在你家欢喜得很，我是欢喜你父亲母亲还有嫂嫂的，我不是为着有一个教书先生做丈夫才不同你离婚的。”

　　我刚是还想说些什么，妻子没有让我有讲话的时候便是开后讲“你吃着，我讲小娃抱回去睡下了。”妻子便是没有回头的走了，仅留下我在厨房里头，我一时间都是想着妻子的好，还有我之前驳斥妻子父亲母亲的事情，愈发的觉着自个是个混蛋。黑夜里油灯下，我显得是那么多余，竟还给小娃取着余多多的名字，到头来是自个多余了。妻子没有再点油灯，是摸着黑将小娃抱回去的，想来着妻子对这里也是很熟悉的，还是真心待着我父亲母亲还有嫂嫂的，至于着哥哥，想来着终有一日妻子是要同哥哥放下的，当初如此荒诞的事情到如今倒是心甘情愿的事，还是叫我好生羞愧自个不是好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