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学堂的时候我感觉路是有些难走,我不晓得先是走了上坡的缘故,还是心里面的蓄谋了好久的话没有讲出嘴的理由,我是觉得遥遥无期始终罪过,期盼着嫂嫂能早些调整起来,毕竟嫂嫂家里面的事情从头至尾就是无法改变的,只是接受就好,我多么期望再见着嫂嫂的第一脸,嫂嫂就是那个平日里的自己,这样我即是佩服嫂嫂那般的豁达,也是了却我心里那个钻心的蛊。沿着去学堂的路,我拜访了每一个读书郎的家里,表示了自个的歉意,再是告知明日复学的事情,读书郎的父亲母亲是问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的,是极尽关切我的,我是打着马虎回应着。到了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是执意要留下我吃上一段吃食的,我是在这户人家转身的时候离开的,我是害怕在饭桌上多问我一个问题的。
这晚上的夜黑得好早,还是没有一颗星星,这边的人家都是没了落日就是要睡进梦里一样。我欢喜这般的夜,我多么是想就这般让我一直待在那里面,要么就是一直没有清晨,这样没有人能见着我,我也是见不着别人的,其中当然也是包括读书郎的。自个原以为的模样都是达不到的,自我从不再在学堂读书识字那日起,我便是不再遇见称心的事情,我是弄不清由头的,我总是在确定自个定是运气到头了,我的教书先生也被我断了联系,这就是天道轮回应有报。
我是坐在夜中,想着夜里的事,那个时间夜是想着我的,我是对不起这个夜的,夜是听不见我说上半句话的,夜的颜色越是深,我觉得就越是在斥责我,或者在劝诫我该是同夜一起消失在第二日的晨光里。我想着这个时候泪水是不值钱的,是准备用泪水敬天敬地告慰一下那个之前的自个。我委屈着,我难过着,我忏悔着,我有千般的由头可以哭出来的,那个夜应该是太黑了,就算我哭了出来也是瞧不见的,我连一滴眼泪水都是没有流出来的。
我应该在这个夜里嚎叫,是没有人能晓得的,就算是听到声响了,也是不能够摸着黑发现我的,我是觉得我的防线是要溃堤了,我是不晓得我是做了什么,我是哪里叫人不满足的,究竟是对不住我的父亲母亲,还是是我哥哥还有我妻子的。那又是哪里有人满足了我的,就全是因为我读过书识过字就该是这样?全是因为我脾性好,全是因为我不敢忤逆父亲母亲,全是因为我没有给家里面做过农活,全是因为我不得哥哥挣的钱多,全是因为嫂嫂带了一座山过来做嫁妆,全是因为妻子带着石磨子做嫁妆过来的。这样数下来我是有很多的理由应该叫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妻子满意的,我就该是这般听着,若是有着怨言反倒是不孝了。我是多么想要离开的,我是多么离不开的,为着父亲母亲,为着心里对父亲母亲的养育,为着不留下不孝的骂名,为着哥哥跟妻子在别人面前抬得起头的。
我再次见到嫂嫂是一个多月之后,是妻子带着嫂嫂来找我的,当我见着妻子的时候,我就是晓得嫂嫂是平复好自个了的,嫂嫂肯定是晓得怎么也是变不回去的,我是晓得妻子记着一月多前我回家的那一趟是有事情要商量的,至于着妻子是怎么能独自将嫂嫂带出来我是在妻子同嫂嫂要回去的那会子我才是晓得的。妻子同我讲起哥哥去城里面买新树去了,这才是能把嫂嫂带出来的。见到妻子嫂嫂的时候我是上了一趟课的,我是叫妻子嫂嫂在里屋坐会的,等到我再上节课就是休息的时候了,我就是能够好生顾着妻子跟嫂嫂了。
我是晓得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这会子一刻钟都想是一年的模样,我耐着自个急躁的模样好生同读书郎讲着课,总是背着读书郎看着胸前的怀表,瞧着什么时候才算是过得去的。这块表还是那个把我从城里学堂剔除出来的校长给的,那会子待我不知有多妙,是要塞些银钱给我做报酬的,我是婉言回绝着,唯独要了快表,我想着有些读书郎是离学堂有着一座山的距离,我是可以早些叫着回去的,之前的下课总是瞧着天色差不多就是散了,不过着黑天的时候可总不一样。我想我是看了好多好多回胸前怀表的,我总还是盼到了我预期的时候,我是叫着下课的声音同读书郎鞠躬致意。我回到里屋的时候,妻子是将餐食做好了,我并不是想吃的,我只是想着要晓得嫂嫂的答案,尽管我还没有问出口的。不过着嫂嫂那会子已经是将筷子拿起,我便是没有打断嫂嫂该要吃饭的动势,我忍着自己好多的好多的好奇难耐地吃着中餐。我不时瞟着嫂嫂,我是瞧不出什么的,嫂嫂是个没事的人,跟从前一个模样,是跟哥哥吵闹之前的一个模样。我还是瞧见妻子总是瞟着我的,我是想着妻子定是跟我一样有着好多好多的好奇,妻子也是想晓得是什么东西叫我这般的挂念。我没有接过妻子的眼睛,我是在装傻的,是很容易瞧得出来的模样。我是好不容易地熬过了上课的时间,如今还要熬着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发现嫂嫂是相较平日里吃得还要慢些的,我是肯定嫂嫂是在故意的延长着时间的,是要迟到我去上课的时候,嫂嫂是晓得我要问些什么的,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肯定的。我早就放下看碗筷,我是站在门口等着嫂嫂吃完的,这样妻子就是可以在里屋收拾脏了的碗筷,这样我就是有机会可以跟嫂嫂讲话的,不必主动叫着妻子避嫌的。
我瞧着怀表的时候,我是觉着过了一刻钟还要久的,不过着我是没看着我是什么时间吃好的。我靠着门框看着里边儿,妻子是在替我着急的模样,又是不好催着嫂嫂吃快些的,就是坐在一旁陪着嫂嫂唠上两句。我是什么时候发现嫂嫂停了碗筷呢,我想是嫂嫂突然提及学堂门口的那颗银杏有了嫩芽,嫂嫂是从我身旁过去的,我那会子想是出神了。我回过神瞧见妻子在整理碗筷,我便瞧准好了时候,我跟着嫂嫂一同来到银杏树下面,嫂嫂在拨弄着枝丫,我瞧着嫂嫂的脸还有眼睛,是想什么时候才是说第一句话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情况叫我说上一嘴的我不记得了,我只晓得我那颗平时很安稳的心跳得好快,是从那好高的山上望下去的那种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