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观的编队行军,高大的30A牵引车,不太流行的双管三七高炮。加上指挥,保障,救护等四十余辆各类功能车组成的车队,一路神气张扬的向WF海边驶去。
尽管一路上小状况不断,但是庞大的车队还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连续行车,于晚饭前到达了指定的打靶位子。没当过兵的人是不能理会军人的那份严谨。举个小例子,到达地方后,炮班会先画线搭帐篷。
司机班会把车辆停好,而每辆牵引车的位置,排列全是设计好的。甚至二车的间隔都是拿皮尺精确测量后决定的。
炮班终于在风雨来临之前把帐篷搭了起来,简单的挖了个土床,搭上床板先解决晚上的睡觉问题。
夜里的疾风大雨严苛的检验了一番帐篷安装时是否偷工,三班在后半夜加固帐篷时的狼狈过天一早就传了开来。彩霞满天的早晨让人很难和昨夜的风雨联系。
一张张光头出了帐篷,由于缺水,每人只领到刷牙的半缸水。如果节省一点可以湿润一下双脸。
因为海边风沙大且缺水,所以连队会在打靶前通知大家理发。光头最好,留点头茬也行。
关文东因为想拍点靶场的照片,所以留的头型是比板寸短点,但是比头茬又多了点。刚到靶场前期都是基建活,指挥班便配合司机班拉点物质水源的工作。最近的一个提供淡水的点距离我们驻地也要40多公里,每天二趟也只是保障生活用水不受影响。
打靶的位置严格来说还不到海边,是大片的盐碱地。一些植物顽强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根繁殖,其中一红色的植物很是绚丽大概叫:盐碱菜和羊犄角菜或柽柳之一吧。
又是几天后,见证奇迹的时刻。
每个驻地开始比赛似的玩起了沙雕。身边这帮战友用一双双粗糙的大手在老兵的带领下,先是修建了营房大门。然后四周是长城一样的沙砖雕塑,瞭望台,长亭,花台等等包括远处的厕所都像艺术品一样。之后的每一天,你都有可能在你周围的阵地上看到“天安门”“万里长城”“沙飞机,军舰”等等你想到和想不到的物品,建筑,名胜.....
金秋十月,WF靶场,沙场秋点兵......
二十三号这天晴空万里,彩旗飘扬,所有打靶部队前往200师的阵地接受军区三号首长的检阅。
某某首长检阅了部队,发表了振奋军心的讲话,最后宣布:1992全军区炮兵部队WF打靶演习正式开始。
高炮营分在了靠东的阵地,而全军区的中心阵地是往西大概八公里。阵地分生活区和三个炮阵地,每连一个炮阵地由东向西排列。三连的炮阵地在全营的西边,因为每个阵地只有20米的间隔。所以很多时间相互信息是可以共享的。
牛连长站在全连阵地正中心的指挥位,和他一起的是负责侦查测距的指挥班二名新兵。
关文东和张宝安站在阵地中心,感受着大战开始前的复杂心情。
因为之前的原因关文东和牛连长都比较别扭。
六个炮班六门炮圆型排列。可以交流也必须交流的就是指挥阵地上的三个人。
炮手根据指挥和测距报的数据,装填位置和调整射击角度。其他炮手做相应的射击前准备工作。好了要报告“好”,之后“敌机”进入3000米最佳射程后,测距手要及时提醒指挥员准备射击。而指挥员手握联控装置手枪,一般会选择3000米~2000米择机打靶。(联控装置,一发六炮全发)
靶子其实就是飞机拉了(牵引)一个距离一千米后的,一米圆柱形的物体(靶子)。不要小看了这个1米的靶子,这基本算是炮兵那个年代能够取得的最高荣誉了。(肯定立功)
上午飞机只飞了一趟,全营只有三连模拟射击了一次。因为其他二个连没有在有时效内捕捉到或者完成射击前准备。模拟射击后关文东和张宝安击掌高调的喊出:“我们是玩脑子的”。
下午预计飞了六轮,前三轮成功模拟射击后,二连出面借我和张宝安合练一轮。
牛连长很是开心的答应了。之后一连长其实已经宣布副营长的李金福也来借我和张宝合练。
正式打靶是三天后,一共二天。
第一天实战,没有任何准备和经验的关文东吃了大亏。其实不是没准备而是为了打靶没愿意用耳塞。第一轮实弹,站在炮阵地正中心的关文东感觉自己被震飞了,趔趄后坚持完成了最后的读数24~22~20......耳朵被巨大的轰鸣声肯定震伤了。
下午打靶继续,不远的邻居200师捷报传出。其实不用等通知,200师炮响以后官兵就兴奋的冲了上去,那情景看的让人热血沸腾。
第二天上午一轮后,牛连长冷冷的说:“关文东你耳朵受伤还没恢复,上午剩下的二轮你休息吧,换周春上”
“连长我的耳朵对我的专业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如果你确定换人,我没有意见,周春合练成绩也不错。”关文东有些心寒牛连的态度,又确实有点伤。关键是周春实战一直没机会上过,而指挥老伍和张宝安轮着上。
想到这些,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也愿意给战友实战的机会。
周春第一时间过来谢了我,我把感受告诉了他,叮嘱他一定要带耳塞,可以看张宝安的手势确定。这次都是实弹后我和张宝安商量的小技巧。
撤退是无聊的,所以在选择在阵地边坐等,牛福连长走了过来。
第三轮的时候,我被一连长连拉带拽的上了一连阵地。接过别人的武器怎么都不太好意识。
好在大家彼此熟悉,外训的时候吃住训全在一起,也不用太扭捏。
我和侦查的马班长说:“我们15度角寻找,你0度到45度,我90度至45度。抓到后给个度数。”
可能是视线好,也可能是我有意识表现一下。在飞机起码8000米外我就牢牢的捕捉住了。
“西南角12度,至西向东一架敌机驶来,目前距离超过六千米。预计二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请个单位做好准备。”阵地四周一片好声“三炮好”“一炮好”......
可能是一连阵地的好声传到,三连阵地上的周春有些慌了。
打靶好像彩票游戏一样,很多的条件叠合在一起才能成全一次成功的打靶。指挥测距仪更早的发现目标,可以让各炮手更加从容的捕捉和装填目标数据。如果飞机进了6000米,才被发现报出。基本上指挥员是不肯定轻松指挥了,因为时间短,各炮的准备情况汇报起来太密集。没有射击前的准备就绪和安静等待命令的时间。
如果5000米才发现敌机,基本上不会有射击的机会了,而周春报告的距离是5500米。当格式化的.....飞来一架敌机,预计.......张宝安心中想,这轮彻底完了。
而完了的主要原因是周春发现一连阵地那么早发现敌机后,自己更加紧张,以至于张宝安的几次角度调整都没能帮助周春第一时间找到飞机。
一连长李金福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四周突然变的安静起来,今天感觉正好。连续二次全连各炮好后,三连那个专业尖子跨过了34~32的读数直接跳报:“敌机即将进入最佳有效射程,请指挥员择机开炮30~28~哒哒26~24~22”
选了个28~26之间击发,是李金福自己的打算。他也怕在拖下去被二连或者三连抢先射击。
“中了,中了”四周瞬间升腾的喜悦反而让关文东愣了一下,去掉耳塞还是听不到。一连长像冲锋的战士一样,大手一挥率先冲了出去。关文东这才意识到,一连打下靶子了,而且是自己协助的。
牛副·连长激动的过来拥抱着我,这一切被赶来贺喜的指导员和其他好多人都看到了。关文东完全没有喜悦的感觉讷讷的应付着。
周春知道今天闯祸了,因为不但前期捕捉敌机时间太久。而且自己跳报了,没掌握好节奏40跳到了36,之后好像又跳了一次周春有点懊悔。张宝安过来安慰了一下四处张望:“关文东呢”
之前看热闹的已经有人回来。“一连打的拖把是关文东报的距离”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尽管必须表现的不嫉妒别人,但是牛广好连长是真的有点嫉妒了。刚提的副营长,又是战斗英雄,离开一连前又打靶成功一次。自己去了一连短时间怎么超越前任,怎么打开属于自己的局面。
这样想着又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在忍最后一天,毕竟那个自己最烦的人事全营专业第一。
不行,下午的打靶还得让他上。如果也能打靶成功一次,也算挽回了不少面子。
“连长我确实受伤不想上了,上午你赶我下来,被一连长硬拉了去,可是这是要运气的,不单单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在说你考虑过周春的感受吗?”
最后在我的提议下,借来了一连的测距仪,我和周春都上。周春主报,如果到数没报,我在顶上。下午顺利的打靶三次,但是奇迹没有再次发生。而周春终于战胜了自己,报的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