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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孤帆远影

雨里镇 四月牧笛 2608 2024-11-12 16:33

  那么,我的青年时代就这么富有激情地把它的时光还给了自然,一去不复返了,剩下的又是陪伴雨里的日子,只要我依然保持健康的身体和灵活的思考,我可以相信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不能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会影响我的生活,所以我总是藏着忧愁,总是生怕被夺走我这弱不禁风的幸福感。

  书店开不下去了,我决定真正地把书店关门大吉了,并且从镇里搬到更加安静的乡下。我渴望宁静,这比资本家渴望剩余价值的欲望还强烈一百倍,这是天生的情感,是不可改变的追求。我不仅要安享于雨里这静谧的大环境,我还认为我不应该一早起来就听到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

  在马来群岛穿梭于各个海域的日子里,我感受大海的波涛汹涌,每一次都使我的血液产生强烈的共振,以至于我原本就讨厌嘈杂社会的心理变本加厉地让我反感目前人们造成的不必要的喧闹,一点点的动静几乎都会使我每一寸肌肤颤抖,让我做梦都想安眠在一个小国寡民般的世界。

  我简单的日子使我能写的记事文也很简单,我结束导游工作和冒险生活后回到雨里,想继续那悠闲的日子,以便于我能写一些轻松愉悦的文章朗诵给爱聆听我阅读的人。我也爱着简朴的生活,但生活不仅是甜味,忧郁是诗的灵魂,不过我从来不向往那忧郁的诗人。

  此外,我不得不承认我的错误,我不应该追究真相。我想起以前在老家时出于好奇,请人稍微算了个命,那种命理学大多是没有什么依据的,但也或许能隐射一些命运。算命先生唱着“阴者阳所需,阳者阴所侍……巽为风,卦象无初有终,再者,二卦坎为水,喑喑离罢若凋蕾”等等,他写下来交给我,因为他用毛笔写得挺好,所以我起初没有丢,结果一直留到今天。今天看来,那位算命的先生有给人以一种顿悟的感觉。

  所谓的真相就是关于这件事的原因,我的女友师师,她以前有喝酒的习惯以及她有经常不振的状态,这是为什么呢?她多么可爱啊,她的智力超过了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她的声音和山雀的声音一样自然清灵,可是在二十多年前,她不加判断地把一个碗里的烤笋条吃进了肚子里,那是什么呢,那是他父亲早年间不光明的营生,是林则徐销毁过的东西。

  等到消化以后她父亲才发觉,为了消除毒性,给她灌了一个月的酒,可是,这种道听途说的办法不正是火上浇油吗?她虽然没有上瘾,但精神却萎靡不振,把她天生的智力变得和乡下女人一个样了,虽然只要一看她的神情,就能知晓她原本的灵光。

  她告诉我这个事实,是因为她想要回去照顾她的父亲,可能是送他最后一程吧,他的免疫力或许是因为长期被毒烟熏过,所以也经不过两年残喘的时间了。

  师师回去后,我梦里又出现了那次算命的画面,我知道,我得一个人了,无始有终原来是任由起始,却无奈戛然终结的意思,然后静静地注视风儿把花蕾吹走。堂吉诃德追求着的,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谢谢我的那位朋友,我唯余此意而无他言尔。这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感受并非必然该遇到的。

  虽然回到雨里后,孑然一身的日子让人免不了心生孤独,可还算过得去,毕竟,让人生而快乐的是天赋的自由,而真正的自由是可以拒绝做不喜欢的事情而不是随心所欲,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我不久收到了她的消息,她决定在照顾她父亲的后事之后,去投靠北方的一个亲戚,她说她很享受这种世外桃源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

  但是什么呢?我只希望我们能做一个屋檐下的朋友,所以这些年一直是我亏欠她了,她离开后或许会真正地找到合适的归属吧。

  而我们的归属在哪呢,我可以步行千里,可以在寻找归属感的路途中没有方向,一个不羡钱财,不慕权贵的人,也是一个不拜基督,不信安拉的人,除了本身,不知道再该把意义和价值寄托在何处的人,他就是流亡人间的影子,虚幻缥缈,他生来喜欢黑夜,因为他是阴影的产物,那时他才融回到了虚无空灵的本体。这样的人是非常孤独的。

  我在旅行中花了不少钱,我用剩下的钱在山脚下买了一小块土地,用竹子和木板做主体盖了一间草堂。因为我实在没有多少闲钱,所以小屋的设计和建设我都亲力亲为,为了把木制的屋子设计得精致,最起码在现有的预算内不会给人太寒酸的感觉,我从木子那儿借了不少日本民居建筑类的书籍,趁此还粗略地研究了一下日本建筑史,对于了解邻国文化大有裨益。我听木子说日本现在还保有大量的具有江户时代风格的建筑群,它们构成一片町街,似乎还看得到落寞的武士阶级历经半生烟雨后,手提斗笠默默地穿街过巷而留下的凄凉身影。

  屋子离刘先生家不远,但不在他们院落,因为出于独处不被路人打扰的考虑,我才选择略微偏僻一点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雨里后特别爱休息,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我甘愿躺一整天而不起身散步运动或者找人聊天,我也没有思考太多东西,也不是特别想看书,也不想种种地之类的,这种状态持续了三个多月,我的身形也基本回到了原样,而且我担心这种状态上的巨变会是亲自埋下的导致我今后虚弱的种子。

  在我幡然醒悟的前几周,我跑到诊所问我那位医生朋友关于水土不服的问题,他说因为早在雨里生活过,而且在东南亚工作和游玩时也偶尔回来,一般不会存在这种问题,至于我变得史无前例地慵懒,他猜测因为我的心理因素,但我不觉得是因为少了一个人才这样的,因为我大可找机会和木子作伴,只是目前还不至于需要发展到这个程度。

  为了重新振发精神,我要求每天七点起床散会步,这种“一天之计在于晨”的理念起码保证了早起的好习惯,我的健康也能恢复了不少。我从屋子开始跑到自行车道穿过桥梁再折返回来,这是一段合适的路程,而且可以遇到不少晨跑的各种年纪段的人们。雨里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是一个人文精神的庇护天堂,生活在这的人不需要进到深山老林就能感受到类似“绝世而独立”的精神意境,我应该说过它的原因,就是雨里镇很完美地把城镇、居民区和大自然结合在一起,城镇为自然增添生气,自然环境为居民提供宁静,通过优点互补达到了非常和谐的艺术层次,而不是其他地方一样乱作一团,犬牙交错,相互侵占的局面。

  我的慵懒不是一天形成的,当然也不会在一天里除掉,虽然晨跑使我精神饱满地迎接太阳升起,但却敦促不了我去恭送太阳公公下山,我吃过早饭便一直躺在床上,然后试图感知时间的流逝,虽然没有成功,但毕竟它一直流动,一直等到我的一位老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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