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以陌生人的角度,将人家的行为褒扬得面面俱到,只言不提两人认识一事,现在又突然宣布穆序颜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二字在施荧听来有些刺耳,段知言从来不会在口头表达上出现绝对性词汇,连施荧都不能成为最好,点头之交的穆序颜何以担此这么好的评价?
施荧很是不解,不解段知言的心理想法,也不解那个女生当初没有点破认识段知言的事实。
如果道明了,施荧不会莽撞地说出‘男朋友’三字,她以为女孩至多听说过他俩的名字,想给外人制造段知言施荧是一对的假象。
现在想想,女孩听到施荧炫耀的语气,是不是心里在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不再维持面上的从容,施荧紧盯着段知言,想询问一大堆事,却无从下口。
他知不知道,他每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都能化为利刃,一点一点剜着施荧敏感脆弱的心。
“最好是什么意思?”施荧决定质问段知言的内心想法。
“怎么,吃醋我没把你放第一位?”段知言打算把讲话氛围营造得比较轻松。
“你我这么多年友谊了,我早就把你当家人了,就像,妹妹一样的存在,咱们不仅有友情,更有亲情,这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替代的。”
明明早该猜到,段知言这么多年来,就是以友情至上的内心想法来和自己相处的,什么暧昧关系,什么郎才女貌,都是旁人阿谀奉承下的假象,自己却一直享受在虚幻的故事里,不愿走出来。
如果仅是这样,施荧还不会太扎心。
可另一个女生,仅用了开学到今天短短10来天,就可以动摇自己和段知言10多年来的友谊。
到底该为穆序颜感到开心,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喜欢人家吗?”施荧艰难地开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施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段知言将她濒临失控的状态尽收眼底。
明明刚答应过叔叔阿姨要照顾好她的情绪,现在为什么急于宣布这件事,段知言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人家压根都不喜欢我。”
段知言如实回复,扯了几张纸巾,递给施荧:“我可不太擅长哄女孩子,求放过。”
“她不喜欢你,那你可以放弃吗?”
施荧只能用这么卑微的话求段知言,求他不要爱上别的女生。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我还缠着她不成吗?”
从小到大段知言身边都是花团锦簇的,只不过都被他一一拒绝了。所以在旁人眼里,段知言想要什么都是动动手指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真正动心的时刻,人家女孩却完全没这个意识,甚至把段知言归类为‘有妇之夫’,段知言只能自嘲一笑。
他心中的苦楚不比施荧少,他要肩负的责任却比施荧多得多。
段知言出于对施荧情绪变坏的愧疚,答应陪她看电影。
只是这场电影,两人都各有心事,再精彩的情节也索然无味。
回去的那天晚上,施荧打开了穆序颜的微信,两人只有加好友的记录,并没有聊过天。
施:在吗?
穆序颜以为施荧只是象征性的加个好友,以后两人也不会有过多联系。
没想到,她就发消息过来了,难道是要报答自己吗?
穆:施荧?怎么了?
施:是我。那件事过后,都没正式跟你道过谢,真是不好意思。
穆: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别老想着报答了,你以后多注意身体就好。
施:当初说好,要请你吃饭,怎么能言而无信。
穆序颜正想好怎么措辞婉拒,施荧又发过来了:不管怎样,饭我肯定是要请的,主要是我想认识认识你,跟你交朋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穆序颜有些犹豫了,拒绝岂不是说明不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思吗?
穆:那,就找个时间在饭堂吃吧,就不去校外了,因为我最近比较忙,你觉得呢?
施荧想报答她请她吃饭的心是真的,想认识她的心也是真的,但交朋友,只是为了试探她对段知言的态度。
一个让段知言愿意旁敲侧击夸她好的女生,施荧是断断不会付出真心的。
施:好。明天周日,中午去吃怎么样?
只是一个午饭时间,不会耽误其他事情,穆序颜没多想就答应了。
周日上午进行青志二轮面试,中午约饭,下午跟段知言继续老地方切磋,晚上图协聚餐,穆序颜把周末过的很充实。
二轮面试下来,穆序颜总结一了一个词——有惊无险!只要三轮面试不掉链子,估计也能顺利进到青志。
段知言倒是很稳,感觉留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还有那个楚秋恒,发挥的也很出色,给人的好感度一直都是直线上升。
如果不是有对比,穆序颜都认为自己的表现都可以称得上无可挑剔了。
遇强则强,还是得向大佬膜拜。
以后都能在一个社团共事的话,穆序颜不愁自己没出息啊!
上午刚跟气场强大的人同台竞争,马上就要奔赴饭堂与美女学霸共进午饭,穆序颜不由得惊叹自己结识人的本事,是锦鲤体质吧。
施荧早就恭候多时了,打从穆序颜进饭堂,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施荧客气地招呼穆序颜:“又见面了!”
“你微信上说随便给你点几个菜就行,我就点了这些,看看有什么忌口的吗?”
穆序颜作为被请客的一方,当然是吃什么都可以的,可当看到满满当当的菜品时,还是吓到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给几个人吃都吃不完啊!”
“没事,慢慢吃,我们可以聊久点,你下午没有急事吧?”
跟段知言约定的时间是2点,时间上当然不急,只是少女想睡午觉的想法破灭了。
“我那天下午晕倒了,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你在图书馆肯定也有自己的事吧,没有耽误到你吧?”
说实话是耽误到了,但是穆序颜明面上肯定不能直白地讲出来。
“不讲那天了,反正所有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了,这样最好了。”
穆序颜想翻页,施荧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讲那天。
施荧笑了笑:“你那天,没看到段知言吗?”
话题怎么又停在那天了,不过是转移到段知言身上。
穆序颜有点不解,还是如实回答:“看到了,我刚走他就来了。”
“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但不是很熟。”
不过,现在倒是来往的挺密切的,穆序颜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
哈?她是来查户口吗?
穆序颜脑子再迟钝,问到这里也该察觉出来什么。
穆序颜又想起那天晚上,施荧在医务室大方炫耀有男朋友的事实,那时的表情有多得意,现在的神情就有多不堪。
穆序颜彻底想通了,什么请吃饭,什么交朋友,什么聊天,不过是为了试探自己和他在意的男生是不是在一起了,段知言知道施荧是这样的人吗?
穆序颜长话短说:“我跟他因为社团、联谊、比赛经常碰一起,所以熟络了。但也是仅此而已,请问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施荧大概打听出来了,不过代价是被穆序颜看穿心思。
穆序颜吃到快饱了,实际上是快被郁闷饱了。
看到剩一大半的食物,也有些无奈:“施荧同学,你大费周章把我约出来,又点了一大堆我根本没法解决掉的食物,就是为了让我待久点?你如果一开始是开门见山的态度,我也不会扭扭捏捏,现在假借‘感谢’的名义,弄这么一出,我觉得,我们彼此都没办法真心交朋友了,我下午还有事,我想我该走了。”
“还有,你请的饭,我也吃过了,就当是领了你的谢意了。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我了,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