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羯出了园后,绕了好几条巷子才发现药店,买完药水后就立马折返回去。
一到原先的地方,王昭研却不知去向,可能去上厕所了吧。
等了五分钟,连个人影都没有。
程佑羯这才点开手机,发了条信息:你在哪里?我药买来了。
刚发送完,就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个背影,但程佑羯立马认出是段知言那狗东西的。
他居然带女孩子出来约会,活久见哪!
程佑羯抓到了段知言的把柄,刚想拍照留证据,那女孩的轮廓侧颜却越看越熟悉。
举在半空中的手渐渐僵住,这两道打打闹闹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情侣的感觉。
情侣?就我那舍友和前女友?
他俩身边再无别人,这不是约会是啥。
程佑羯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学校有这么多女生,段知言泡哪个不行,非要在太岁爷上动土。
程佑羯想都没想就跟上去了,早就把王昭研抛诸脑后了。
段知言和穆序颜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打算跟楚秋恒他们汇合。
到了目的地,周钰发消息说他们刚上去,还得有一会儿才下来。
穆序颜才不着急呢,还私聊周钰要好好享受和意中人的独处时光。
周钰看到意中人的字眼,急忙捂住屏幕,两人坐的挺近的,真怕给楚秋恒看了去。
还好他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了,没察觉到异样。
两人做的近了,话却少了。
周钰想主动挑起话题,活跃下气氛:“你在看什么呀?”
“风景。”
“今晚月亮也是残缺状的,星星也是稀疏几颗,没有什么亮眼的风景。”
“高楼大厦,万家灯火,清风朗月,月明星稀,就是风景。”
楚秋恒四字词语频出,好像是到点会感慨的那种人。
周钰知道他高考是文科状元,原来文科生是这样感怀生活的。
一瞬间,周钰也摸不透楚秋恒的人格,感觉他有很多面,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呢?
穆序颜在底下看着,不由地感叹一句:“摩天轮近看好壮观啊!”
段知言心有灵犀地感应到女孩想又不敢的心思,想试一试坐摩天轮的感觉,恐高又让她望而却步。
或许有时候让她勇敢迈出第一步,未尝不是件好事。
段知言引诱她的说辞随口就来:“你知道吗?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往往比生日时许愿,灵验的程度会更大些。”
“为什么呢?”
还要问为什么?
段知言大脑飞速组织理由:“因为人到了高处,看到了美好的风景,心灵会得到净化,许愿的心也就更虔诚了,老天爷就会助你愿望成真的。”
说的这么好,段知言自己都要信了,就在他以为穆序颜被自己说动了,女孩却反其道而行之。
“那你替我上去一趟呗,帮我把心愿带上去,你自己也可以许愿,多好。”
“你这什么要求?”
“不管啦不管啦,这一趟快结束啦,你上吧。”
我上哪?我上去赏月吗?
段知言第一次被噎到说不出话来。
穆序颜踮起脚尖,将自己的愿望悄悄说给段知言听。
段知言听了,微微有些动容:“你真的希望这样?”
穆序颜坚定地回答:“嗯。”
段知言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揉了揉她的头:“真是败给你了。”
为了不让楚秋恒孤零零地上去一遭,穆序颜就把工具人楚秋恒推上去了,美其名曰好兄弟上去说悄悄话。
好兄弟?
只是认识彼此的陌生人而已,牵绊在他们之间的,只有段知言还欠的2个人情。
“你上来干嘛?”
段知言和程佑羯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的心思快溢于言表了。
“问你女朋友吧。”
程佑羯说起话来也是直给的,根本不在乎当下是什么情况。
“别乱说话!”
段知言知道如果穆序颜在场听到了这种话,应该会尴尬无措吧。
脸皮薄的女生,更应该保护她们的自尊心。
在暗处观察的程佑羯,看到穆序颜一会儿和段知言有说有笑的,一会儿又动作亲昵地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会儿又推着他上摩天轮,好不活泼。
敢情恐高都是假的,恋爱时期带她去游乐场,那么多好玩刺激的项目不玩,非要和小朋友扎堆玩旋转木马,连提议去坐摩天轮这种上升下降速度都极慢的项目,都能让她谈虎色变。
穆序颜的双标人格赤裸裸地体现了出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懵懵懂懂的纯情女孩变成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程佑羯简直怒火中烧,快速移动到穆序颜背后,生硬地掰过穆序颜的肩膀。
穆序颜感到吃痛,看到来者后惊呼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跟我约会去游乐场,不是心悸就是恐慌,敢情我以为你得了心脏病还是妄想症,惜命来着。现在看你跟别的男的在一起,快活的很,你们怎么不在摩天轮上把正事办了,省的还要去宾馆开房。”
“程佑羯,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佑羯的话没有一句是在理的,穆序颜只觉着他又要来那一套一言不合就言语侮辱、一言不合就死缠烂打的招数了。
周钰看到好姐妹的手腕被程佑羯死死拽住,连忙上去制止:“你是谁,放开我朋友。”
正当她要触碰到程佑羯时,程佑羯也预判到了周钰的动作,由于他偏激的情绪,想也没想就要给她一巴掌,让她滚远点。
这一巴掌拍的响亮,只是没落在周钰脸上,而是落在突然出现挡住周钰的穆序颜脸上。
这一巴掌拍的穆序颜火辣辣地疼,也把程佑羯拍清醒了些,他稳了稳情绪,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序颜……我……我不是……我没有要打你的意思。”
程佑羯有些手足无措,看到穆序颜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恨不得也给自己来一下,但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他没有动手,只是心疼地看着这个被自己又一次伤害的女孩。
周钰吓得赶紧查看穆序颜被打的脸部,几道手印异常明显,这让周钰也不管不顾了:“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打我朋友,你信不信我叫园区的保安来赶你走!”
说着一边愤怒地推搡着程佑羯,想让他消失在这里。
程佑羯这次瘪了气,任由穆序颜朋友的指责与撒气。
穆序颜这次被打,异常地冷静,出声制止了周钰:“周姐,不用理他了。”
“程佑羯,我不想和你再纠缠过去的事了,这一次的这一巴掌,我受了,那么也请你以后看见我,绕道走行吗?我们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这种要求,程佑羯无论如何是不会答应的,但他不会宣之于口,只是留下一句‘对不起’,就打算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楚秋恒还在嘲笑刚才段知言一本正经地许愿,一副小女孩的作派,没想到就被段知言幼稚地诅咒了:“拜托以后让楚秋恒追妻火葬场吧,就算追到了,女方家长也死活不同意那种。”
“去你的!”
楚秋恒真给段知言右腿来了一下,段知言只能心疼地抱住自己,就快要结束了,待会又有理由向穆序颜告状求安慰了。
门一开,没看到两个兴奋的女生,反而先瞅见不远处沮丧的程佑羯。
段知言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穆序颜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很不好,脸色也很差。
段知言想走近问清楚情况,却看清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怎么回事?”
穆序颜什么都不想说,周钰是像找到了救兵,什么都说了。
程佑羯刚一挪步,就上演了刚刚自己对待穆序颜一样的场景,只不过段知言是抡拳头,而且下手要狠的多。
被打的程佑羯不怒反笑,总算有人惩罚他刚刚的冲动了,只是他偏偏长了一张‘好’嘴,内心里刚升起一点愧疚感,又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了。
“段知言,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打我,不觉得很掉身价吗?”
段知言巴不得打到他进医院,但为了不吓到身边的女孩,还是克制住了。
“程佑羯,那你大庭广众之下扇女孩子巴掌,就很涨身价了?”
“段知言,你不知道这女人的本质,我这是好心替你试错,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出人头地后悔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
在段知言的拳头再次落下之前,穆序颜听到了一句铿锵有力地话:“她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