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蛊是一种有毒的虫子。
而惑呢?
它是一个形声字,从心,或声。
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就叫“蛊惑”,延申一些就是“蛊惑人心”。
我不明白:不就是一个虫子吗?
它怎么就与人心有关了呢?
经查找,传说“放蛊”是我国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历史上曾有“谈蛊色变”一说。
原来如此,还是和人有关,既使是“蛊”也是人放出来的。
于是,联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10年前的样子,那一年好像是闰六月,这本无可厚非,读过《千字文》的人都熟悉“闰余成岁,律吕调阳”这句话,古人都明白的道理,现代人却犯了糊涂。
那一年,大概刚进春天的样子,大街小巷的老太太们全都穿起了花鞋,一时间,满城尽带繁花脚,看得我头晕眼花。
不明白这是从哪里刮来的流行风。
一天,邻居的大婶好心地问我,孩子,你没给你妈买双花鞋呀?
今年闰六月,妈要穿姑娘买的花鞋、吃姑娘买的桃罐头才能保平安。
说着,她向我炫耀般地抬起了脚,说这就是我姑娘买的。
三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大婶的花鞋上,我一时有些语迟,不知该和她说什么好。
我是妈妈亲爱的女儿,我渴望妈妈平安幸福。
可是,一双花鞋,一瓶罐头就能保一生平安?
这也太眩点了吧。
我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恶意炒作。
不管始作蛹者出于何种目的,效果却是十分的明显,这有满大街的花鞋作证。
2011年,日本发生了9.0级地震,引发海啸、核泄漏。面对这一毁灭性的灾难,日本民众表现出了超平寻常的理性的冷静。
可是,那几天我却接到了无数善意的电话和短信,他们说,日本核泄漏肯定会秧及我们,特别是食盐,以后肯定会脱销,就算是有也是被污染的,所以现在多买一些存起来吧。
开始,我还不断地向人家解释,请他们不要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盐是国家统购统销的东西,怎么会脱销呢?
而且,我国食用盐种类繁多,有海盐、井盐、岩盐、池盐等,其中,最大的一个盐池是位于柴达木盆地的察尔汗盐池,据统计,仅这一盐池开采出来的池盐也足够我国十三亿人口食用四千多年……
往往,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那端总是静悄悄的,然后就是挂断的声音。
我一时懵怔:难道是我说错了?
后来,我看见小卖部门口的长队,我看见好多人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和购物袋里的食盐,我还看见一个骁有建树的老板开着一辆小型货车将半车的盐卸在了他们家的车库里……
我不知道这一可怕的传言出自何方,我不知道这一传言的公信力为什么这么了得,我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面对这么幼稚的传言一下子就失去了思考力……
但我坚信,如果在我和他们之间选择,对的一定是我。
2012年12月20日,你一定记得这个比较吓人而又值得铭记的日子。
有人说,这一天将是世界的末日。
这家伙,相对于“买花鞋”、“抢食盐”,这个传说怎么样?够力度吧?
这一回,有根有据,有证可考,那就是玛雅历法,玛雅预言……说人类要么就毁灭要么就进入新的文明,但有一个条件,三天不会见到跟随了我们一生一世的太阳。
怎么样?这回你更信了吧?
可我却更疑惑了,不见太阳,那太阳去了哪里?
为什么只走三天?
真是太累人了,现代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这玩法也太新潮了,我终于决定弃权,不去想,爱毁灭就毁灭,爱重生就重生,物质世界本来就有生有灭,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不,我生活的群体叫社会,社会是什么,是指为了共同利益、价值观和目标的人的联盟。
既然你身在社会,就与周围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是逃不脱的。
于是,电话又来了,说:快买蜡烛吧,最少是点三天的量。
鉴于“食盐事件”,这回我学聪明了,我不说人家不对,我只问我的不懂。
我说,买蜡烛作什么?
说:地球快毁灭了,这事你不知道?
我说,知道。
可是这与蜡烛有什么关系呢?
说:太阳不出来,就要靠点蜡烛啊。
我说:太阳的能量是多少,蜡烛的能量能有多少,点蜡烛真的管用?
我看你还是做个诺亚方舟吧,这个应该比蜡烛更可靠些。
那方静静的,大概电话又撂下了。
我这个悔啊,无意间又得罪一个人。
其实,人家真的是出于善心啊。
2012年12月21日,太阳准时从东方升起,当万道金光洒满了亲爱的大地。
我为友人发去一条信息:昨天地球没能毁灭,今天太阳依然升起,让我们珍惜生命中相聚的每一天吧。
我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你说,那么多的人都说地球要毁灭,可它真的没毁灭,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和更加的珍惜吗?
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说我中奖了,但要把税金先打到一个帐号上;偶尔收到这样的短信,让我把钱打到指定的帐户上;更可笑的是有一天我居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我有一桩大的经济案,如果不按他说的方式回电话,法院就强制执行了……
赶上心情好,我总是嘻笑着告诉人家:等着啊,我会的。
赶上有点烦,我就阴险地说,你的办法太下三滥了,先往这个手机号上充1万话费,我教你更高明的骗术。
我没上当,可有人却不止一次两次的受了骗。
难道说,这全部都怨叫做“蛊”的那个虫子吗?
为什么就不去“惑”中的那个“心”上找找原因呢?如果,一个人不是有太多的贪欲,哪来那么多的档可上呢?
如果说,一个人坦然地面对人生,有一个正确的人生观,那什么样的虫子才能“惑”他的心呢?
退一万步说,我们上一次当,受一次骗,信一次谣……全都情有可原,为什么?
说明你善良,你单纯,可是,同样的错误犯过两次以上,是不是就有点“二”了呢?
人说,谣言止于智者,既使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智者,可是思考一二再作决定总可以吧?
于是乎,我再一次回头去看“蛊”与“惑”,顿时恍然大悟:其实,“蛊”本不可怕,它不也就一虫子吗?
真正可怕的要算人心,是那种真正的“惑”人之心和受“惑”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