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河风还是可以触动人体的温
度感知。
人在高度紧张下,可能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内心跌入谷底时,却能量痛苦加深无数倍。
一根羽毛都有可能压垮一个人。
护栏上的刘琳站立已经开始不稳了。
突然经过的一股河风将这晃动的身体吹下了护栏。
“噗通!”
刘琳最终还是没能挺住压倒她的那一根羽毛。
看热闹的人群看着刘琳落水的地方开始惊呼。
只有我在看着代亿万。
他眼中有惊慌,却也有兴奋。
兴许代亿万这样做只想着要把孩子弄掉,或者干脆就是想让刘琳一时冲动。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人已经落水,这时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刘琳落水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水势。
“有没有会水的啊,救人啊!”一位大妈喊了一句。
这句话一说出来,有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
“哎呀这地方可深了,我老头子爱钓鱼,说这里起码有八九米!而且还有漩涡,经常抱怨这么好的钓位水太急。”
一个老太太一句话,又给跃跃欲试的人泼了一盆冷水。
都知道观景台下面很深,但是从来没人知道到底有多深。
我也是河边长大的,从小喜欢在河里抓鱼下网,经常在河里做浪里白条。
八九米水深我是不怕的,难就难在水急有漩涡,而且还要救人!
刘琳掉下去没有一点挣扎,三米高落下去,此时应该已经落底。
如果是流水,那么她应该在观景台下游,如果落水处有因为观景台的修建引起的漩涡,那么人应该在落水处附近。
这人不好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
我脱下身上所有有碍游泳的装备和衣服,将手机放在了衣服上,蓝色头盔正着,放在了手机上。
再看了一眼代亿万,他已经站在护栏上向下呼喊,身体还有些颤抖。
围观的人也我有人在想办法去救刘琳,更多的人却再劝代亿万别做傻事。
我心里替刘琳感到不值。
但人还是要救!
我穿着裤头就从观景台旁下游下了水。
水真冷!
我用手捞起一捧水,在胸口上拍了拍。过了几秒钟,感觉还可以,于是开始蹲下习惯水温。
又过了十几秒,双腿往前一蹬,向着刘琳大概落水的方向,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在下水前还是有人提醒我注意安全,保存自己。
这让我心里有些暖意。
正月的水很冷。下潜后,水更冷。
向下潜游了一段距离,感觉到了身体开始被水流带着缓缓旋转。
应该是到了那个老太太说的漩涡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人或许就在附近,坏的是有可能因为漩涡把自己搭进去。
我尝试着睁开眼睛,顿时眼睛一阵冰冷的寒意刺穿了眼球,直到后脑勺。
真是侵彻脑髓!
我缓了几秒,先抬头看了看水面方向,发现还是有光能透下来,心里大概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深度。
再向下看去,隐约看到有人的轮廓,还有一些气泡在向上冒着。
有连续气泡,又确定人在这就好办了!
我用力划水向水面游去,准备换一口气再下来救人。
五分钟!只要在五分钟内下去把人捞起来就能行。
“噗!”
我浮出水面,用手刮了脸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水太冷了,下潜会消耗更多的氧气。
我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再次下去将人拉起来。
突然岸上抛来一根绳子。
“接着!”一个中年人朝我喊道。
我划了几下,抓住绳头将绳子从两腋下穿过,在胸前打了一个结。
这绳子虽然细,见识不太多的我也认出来这是那种高强度的安全绳,拉个几吨不在话下。
“找到人没有?”中年人喊道。
“找到了,在下面,漩涡不急,可以救!”我也大声的说道。
“抓住她,拉绳子,我们拉你上来!”中年人的话简介明了。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在很冷的水里,人的体能会快速消耗,我也想保存体力。
再次调整呼吸,一个翻身,又潜了下去。
这次坐标明确,直接向着漩涡底部游去。
在水中看到人的轮廓越来越近,我开始准备调整自己在水中的姿态。
刘琳落水的一瞬间应该是想顺势放弃生命的,不然也不会下沉那么快。
可是我看到她在水中的姿态明明就是有挣扎的痕迹,或者已经溺水昏迷的她被漩涡改变了身体的姿态。
我手碰到了刘琳的衣服,条件反射一把紧紧抓住,水里的事说不准,抓住了那就不能轻易放手。
另一只手改变着自己在水里的姿态。
我得从她身后抱着她,才能安全的将她救上去。
要是她没有意识还好,要是还存有意识,正面抱住会胡乱的挥动手脚,到时候两个人都别想上去。
由于我抓住的是刘琳靠近衣领的地方,我也利用着刘琳身体在水里的重力调整姿态,准备从她身后抱住她。
我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刘琳的手臂。
就在我慢慢把身体调整成头朝水面时,刘琳的手臂却卡在了我腿间。
我也知道这事没办法避免,只得用另一只手将她手臂移开。
谁知道在她手触碰到我身体的那一刻,明明已经溺水的人,手却隔着前面的裤头抓住了我!
身体本能的力量其实是很大的,直到现在我才深有体会。
一阵痛楚传来,我吐出几个气泡,全身都痉挛了一下。
不过也庆幸,没有抓住两个弹药库,没准两个人直接就可以做水中阿飘了。
忍着痛,空着的一只手放开她的手臂,一把抓住她另一头肩膀,用力转了一下,从她腋下穿过去。
衣领上的手松开,用力拉了拉已经慢慢绷直的绳子,随即双手在刘琳腋下互扣,准备用腿踩着水向上游。
谁知道腿一动,刘琳手上的力道好似加重了几分。
只得强憋着气,用腿向上游去。
上浮了一小段距离,开始感觉腋下的绳子开始有了拉力。
疼痛难忍的我也没憋住,又吐了一个大气泡。
我抬头看着头顶水面射下的亮光,脑子里开始有些迷糊。
就算是再大痛觉,此时也被大脑隔断了。
冰冷的水开始往喉管里灌,冷水进入身体,体力开始疯狂消耗。
突然,一股空气被我吸进肺里。
彻底意识失去之前,我被拉上了水面。
我疯狂喘着粗气,抱着的刘琳却还是昏迷不醒。
出水的那一刻,下面痛觉突然恢复,全身又是一阵颤抖。
我仰头看着绳子的那一头。
那个中年人此时站在观景台上面,拉着绳子,脸上有些如释重负。
“还能不能撑住?”中年人问道。
我已经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了,只是仰着头微微一笑。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观景台把绳子扔给了下游岸边的人。
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抱着刘琳的手臂已经僵住了,扣在一起的双手冻的没了感觉,还是死死扣在一起。
再被拉回岸边时,恢复的痛觉好像又慢慢失去了。
两个人在水里被外力一拉,身体开始横在水面。
刘琳那抓住尴尬位置的手也被不少人看到。
有人议论,更多的人是看到落水人获救的欣慰。
被拉到岸边,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和人群一起把我和刘琳分别搬上岸。
因为刘琳手抓着我的原因,医护人员只得先处理这个。
此时的我喝了好大几口凉河水,全身体温很低,上了担架也一直在轻微颤抖。
刘琳则在原地进行溺水抢救。
在救护车上医护人员一直在用毛巾给我擦热身体,以保持我的身体体温。
随着医护人员擦拭身体的晃动,我渐渐昏睡过去。
印象中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处于,那种某个部位血液停止流动后,又突然恢复的灼热感。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病房。
全身都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
突然一股尿意袭来。
马上起身直奔厕所,哗啦一阵后,低头看了看。
不看还好,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