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来到街上,走了没几步,看到街对面的一家酒吧,南洋说,那是间酒吧,好久都没去了,进去坐坐?汤澈一愣,问,还喝?真有兴致。四个人昂头走进去。
进了酒吧,虞男一下子就趴在吧台上睡下了,可能是过去一个钟头饮的酒力量上来了,竟微微起酣。酒保擦着高脚杯,试图唤醒虞男,说,先生,醉了?虞男听见话,居然醒来,连连点头,说,对对对,一间酒屋盖的小,没有奇花异草,哪里来什么点苍石呢,《红楼梦》是本书。酒保笑道,真是醉了。
睡梦中的虞男又被摇醒,是汤澈,说,醒醒嗨,要睡散座上咪一会,人家做生意呢。虞男听懂了,晃了晃脑袋,说,你是说我占座?南洋不理会虞男,说,麻烦来杯“新加坡司令”。酒保开始调制起来。汤澈说,虞男是真的醉了。
虞男睡梦中身子坐的不牢,失去平衡,差一点跌下来,回头一看,是一个长有卷发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原来是骆峰,对虞男说,虞男?挪挪地方,我和酒保有话要说。虞男说,什么话?不就是买酒么,早晚也要醉的,像我一样,不如不喝吧。南洋大声说,例来睡觉不喝酒,喝酒不睡觉,这是坐吧台喝酒的规矩,你看看你那副熊样子。话音刚落,引来许多目光朝向吧台看。
酒保把酒调好,虞男依然占着位置犯迷糊,骆峰无座可占,南洋小口喝了,汤澈在虞男旁边坐着,看酒单。酒保对虞男重复说,先生,如果您在这睡觉,被我们老板瞅见了,我是要挨训的。南洋说,酒保是这一片地主,吃他的喝他的,就要归人家节制。汤澈说,也和劲爆的DJ不合拍。骆峰站在虞男身后,看着琳琅满目的杯子说,虞男,你睁眼看看,这琳琅满目的杯子漂亮么。虞男说,甭劝了,没用,我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在这过。这样,从现在开始,我开始喝酒,只要是睡一次,我就给一次小费,一直熬到明早,行吗?酒保说,三位可是见证,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打这种赌,不是我这个调酒的欺负顾客。汤澈对虞男说,规则可以改改,后半夜可以睡的,没人逼你熬通宵。咱既然在吧台上坐着,就要挺起胸膛像个爷们。酒保,来一杯“马天尼”。汤澈也开始小口喝起来。
酒保说,南洋连续来酒吧消费三年了,留了至少三年的髭须,喝完小酒搁下小费默默离开,纯爷们。汤澈品一口酒说,是啊,不像有的顾客,喝完酒就哭起来,像BJ童谣里唱的“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骆峰问,要媳妇,做什么?酒保擦着酒杯说,点灯,说话儿,吹灯呢,作伴儿。明早起来,梳小辫儿。南洋说,第一次学的时候,饶舌。也有喝了酒不困亢奋的,见谁都欢乐,抱起良家妇女跳舞,跳完了交上朋友,酒劲起来就骂人,冲妇女嚷道“滚滚滚”!汤澈说,这种人就是变色龙,酒疯子。不知不觉,虞男眼睛迷瞪上了,南洋和汤澈没有拍他,虞男沉沉睡去,刚打起鼾,南洋拍了下,说,哎,醒醒吧,该付小费了。虞男忽然瞪圆了眼说,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一字不漏,喝完酒的哭起来,天真的像个小孩子,闹起来的呢,抱起舞女跳舞。酒保说,人家说的是良家妇女。虞男说,你就说抱没抱吧。看着南洋,汤澈点点头说,抱了,确实抱了。虞男问,抱完撒手了么。南洋说,说这类话点到即可。虞男说,不对,说书先生说书精彩主要是细节处理的好。你讲的醉汉抱起舞女跳舞这段,还没交待跳舞的具体环节,就突然过渡到发酒疯,真是变了一个人,像那风流倜傥的唐伯虎和那乡间醉汉的距离,我听了觉得失真,能不假寐养神么,我给你喝了倒彩。汤澈说,这段内容你没讲完整啊?有本事你讲一段?虞男说,讲故事规矩太多了,看那“三国演义”,一说是曹操醉酒斩刘馥,再是典韦醉酒丢双戟,又是张飞醉酒失徐州,或是袁将醉酒失乌巢,几个故事占据了书文的半壁江山,不知不觉让听众尝出力道,尽是古风轶事,上雀楼台,计谋诡谲的历史,几个回合而已,这才是故事。南洋和汤澈互相看看,酒保重新换了一张巾帕,擦起酒杯,面部平静如水。
虞男问酒保,你这人,真是贱骨头,没客人点酒正好坐下来歇歇。你倒好,一只巾帕不够,又换了一只新的擦起酒杯来,你把酒杯擦那么亮,光鲜你家招牌啊?擦得“吱吱”的响,我怎么休息?酒保仍旧低头,说道,外国风俗,职业道德,就是这么传过来的,像上战场后的兵士擦刀一样,我闲的没事干,难道一双眼睛望着你酣睡?南洋说,酒保作证了,虞男在酣睡,且虞男自己也承认有休息的欲望。酒保说,我只伺候诸位喝酒。汤澈说,都骂酒保“贱骨头”了,真醉了,待会还得睡。虞男说,瞎说,我醒着呢。南洋看着虞男泛起微红的双颊,说,到哪一步了呢,他才刚“坐门墩”吧,离“变色龙”恐怕还早,他在吃馄饨前那阵工夫究竟喝了多少酒?酒保头也不抬说,他点了两杯“尊尼获加”兑了绿茶,点的是我家的外卖。虞男又埋头睡去,仍旧浅浅的发出鼾声。南洋示意汤澈不要乱动,也不说话,两个人一人小口抿了一口酒,惬意的等虞男睡沉。酒保说,他就是喝酒太快,才醉的这么容易,要像你们喝的这样慢,这样悠闲,能坚持到酒吧打烊,何至于受人奚落。我推荐的新菜他又不肯吃,吃了也能抵抗酒精对脑神经的侵袭。
骆峰说,小心这一盘被虞男反杀了呀。南洋和汤澈被说的低下了头只顾喝酒,南洋说,酒吧喝酒就应该小声的喝,互不关心,我真讨厌玩这破游戏,酒保那冷漠的眼神,瞳孔射出的寒意像在嘲笑我们。酒保看看二人说,这游戏,我可一分钱小费没收,没参与。虞男鼾声阵阵。
骆峰看了看表,又是一刻钟。南洋问,聊什么?是风景优美的XSBN,还是有风车的荷兰,有阿尔卑斯山的瑞士?有泰姬陵的印度?汤澈说,南洋,你酒精上头了,谈话要注重细节,就不怕虞男醒来诡辩。我讲个故事,你仔细听。虞男此时醒来,正在关键时刻,问道,怎么,憋着讲故事了?酒保继续擦着杯子,不理睬三人。虞男讲,“一千零一夜”的序幕还记得吗?山鲁佐德用讲述故事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使国王因爱听故事而不忍杀她,允许她下一夜继续讲,她的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南洋问,扯这劳什子做什么?虞男说,你们不觉得目前我是那个喝酒听故事的国王吗?你们甘心引颈而戮,讲一宿的故事?南洋问,你的意思是?虞男说,我喝了酒,在吃馄饨的时候听你们讲了好多故事。现在你们俩喝酒,我讲一个怎么样?南洋瞅一眼汤澈,说,好,开始,如果我们输了认罚。吧台上有个买醉的付钱走了,骆峰坐上去,要了杯冰水,靠着汤澈。
虞男问,你们的书丢过书页么?三人一愣,南洋说,好戏开场了。虞男说,小时候我丢过书页,一本叫《银河之王》的科幻书,被撕去一页,我一觉醒来就痛苦万分,可又找不到凶手,无奈了数十年。说罢,又迷迷糊糊打瞌睡。汤澈摇了摇虞男说,虞男,如果你睡了,这一轮就视作弃权,要给酒保小费的。酒保笑着说,自己讲故事都能睡。南洋说,嘘,让他睡,磨刀不误砍柴功。汤澈说,凶手好找,撕书的人如果乐于谈这一页,或者闭口不谈这一页,都有嫌疑。虞男迷迷糊糊醒来,继续说,你俩看过这本书?南洋说,哪有,听你讲的。虞男接着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逛书店时,在科幻图书栏目区,小时候缺那一页的《银河之王》就在这里,二十多年了,居然还畅销。我把书抽了出来,发现是塑封的,联系了售货员,她告诉我没有样书了。汤澈说,为了一页内容,要重新买下它?虞男说,书分上下部,尺寸和小时候规格一样。我点了一杯果汁,坐在椅子上欣赏我手里缺掉的那页。怎么也记不清是哪页缺失了,只好一页页的翻读。从主人公萨沙接到银河司令部的指令,开往x星系,寻找散落在那里的飞船燃料原材料起,偶遇x星系凤凰星座的原住民,双方用光速手枪开始较量,飞船上萨沙的同伴卡尔向总部发出请示,萨沙正在陷入恶斗,请求总部能冻住过去的时间,随着总部向凤凰星座发出干扰星座顺时针运转时间轴的波段,未来的时间渐渐被冻结,时光倒转,终于原住民瞬间消失。萨沙来自另一个星系,干扰信号对他所在星球的作用,看到凤凰星座时间回溯变快,不断日落日升,一个人感受到星球向相反方向运转。(南洋打了个哈欠。虞男没有停。)萨沙取到原材料,对总部说,星球如此逆方向转下去,星球上的原材料将无法凝聚行成,会慢慢分解,至少形成之原因会成为一个迷。萨沙返回驾驶舱,看到舱门慢慢关闭,剧情发展到门缝中只剩下一缕射进的阳光时,回忆里像有个重锤敲了下我的脑袋,断开的剧情即将接上,我的书就是这一页被撕掉的。
汤澈说,缺页补上了,犹如女娲补天。虞男说,再看,又是萨沙回到行星上吃饭的场景,小时候被撕去的记忆并没有在新书中补全。我剥开两页书中间,并没有看到有撕裂过的痕迹,看到书的页码标注处,页码没有缺失,但的确是缺一页两面的内容,因为我旧书被撕去的页码导致从120页直接翻到了123页。(南洋和汤澈都用手托起腮听着。)虞男说,找到售货员,说这书缺了一页。售货员看了页码没错,不理解的望着我说,怎么可能呢,书是塑封的。我说,缺内容。售货员说,印刷的问题吧,可以调换。我一时无话,又问,这本书还有存货吗?售货员查了一下,说,这个老版本的书,书店就此一本了,因为不热销,所以没有存货,如果您需要,有新版本的可以进一批,您要几套,新版本是三册装的。我摇了摇头,说,谢谢,先不用了。拿起手机,在几个购书网站上查这本小说的老版本,一无所获。南洋说,他在讲泡沫故事,像小时候电视里流行的肥皂剧,真能拖到天亮。汤澈说,有悬疑色彩,会有反转。南洋让酒保帮忙调酒,汤澈也要了一杯“轩尼诗”,酒保忙了起来。
虞男看着酒保调酒时双手上下摆动的动作,趁着五颜六色的光线,渐渐眼皮发沉,睡了下去,南洋说,别睡啊,虞男。说着朝柜面上拍了五十元钱,说,虞男,五十元买你一段故事,你不吃亏。酒保看着钱说,虞男不讲,吃亏的是你们俩,互相不能疗慰寂寞,度过漫长的夜。汤澈说,虞男真没趣,自己讲故事还要“假寐”。酒保看着柜面上的五十元钱,说,这钱是给虞男的,还是给我的?南洋说,替我们唤醒他,钱就归你。酒保趴在虞男耳边,说一句,酒调好了,伏特加加冰六百元的,朋友请的。南洋一时无话,将六百元刷了卡。一杯加冰伏特加摆在桌面上,虞男摇摇酒杯,放下,接着讲,我回老房子找一下我缺页的那本旧书,新书旧书比较一下,看能否在细节上有所发现。我来到老街,走过沿街的一遛商铺,进了巷子,有小时候的记忆,印象真深刻。
酒调好了,南洋和汤澈碰了杯,喝了起来,汤澈说,虞男也喝。南洋说,再喝他又要醉,让他醒着。虞男说,敲响一户门,门没锁,半掩着,门内走出一个老伯,见了我说,回来一趟,来老屋取东西?说着把一串钥匙递给我。南洋说,老伯是谁,你家的管家?汤澈说,新社会哪来的管家。虞男说,老邻居,搬家后帮我们家照顾一下老宅,女儿在加拿大,老邻居姓赖,一直不肯随女儿走,对老屋有感情。我走进自家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客厅,东侧是一间卧室,卧室窗外是一块几平米装煤的空地,接着是四间屋,餐厅、厨房、浴室、厕所。我回头一看,南屋的门已经被梧桐树挡住了,只留下一个拐弯的楼梯,踏着楼梯而上,脚下铺满了灰尘树叶和苔藓,打开二楼的玻璃推拉门......
虞男发出轻微鼾声,酒保刚要趴在虞男耳边说话,南洋说,别点酒了,我卡要刷爆。虞男不等唤醒,嘴巴先于眼睛动起来,讲道,我的房间,一排沙发,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把折叠椅,一张两米的床,两排书橱。我打开两本书比较,规格一样,只是旧书和新书比起来,缺失处的痕迹不一样。我小时候这本像是人用手工仓促撕毁的,装订处有锯齿撕痕,新买的这本却像根本没有装订这一页,但缺失的内容一致。故事中的萨沙看到舱门慢慢关闭时,旧书就缺页了,被撕掉了,而新书在这一处却插了两页插图,而后的排版居然和旧书一致,后面内容的段落间的间距和旧书一行不差。
南洋说,我这样理解的,新买的这本书不缺页,是在旧书缺的那一页上补了两页插图?虞男说,一切都是迷,不可思议。汤澈眉头紧皱,思考起来,左手手指敲打着柜面。南洋问,这本书的大体情节你还记得么?虞男说,在星际中,几个星系都有智慧生命,直到有一天大家通过探测器发出的信号,找到了近距离几个有生命体的星系。这时候的人们在干什么呢,无非是在掠夺宇宙资源,做成更多燃料飞往其他星系再次掠夺。几个星系的人们达成共识,互相之间没有掠夺战争,是友邦状态,只存在掠夺竞争,谁能在掠夺能力上更胜一筹,其他对手就要被淘汰,未来自己要征服的星系也要落入他人之手,等待落后者的只有所在行星上几百年可怜的寿命。随着各星系武力的优化速度逐渐由快变慢,探险者们发现,被掠夺星系上的原住民自卫反击能力居然在不断提升,甚至有侵略自己星系的可能。所有的探险者都好像掉入了一个被计算好的陷阱,通过被原住民击毁的飞船,被原住民获得了自己星系的坐标,屠戮与被屠戮的关系发生了颠倒,这迷一样的现象到底是谁主宰的呢?难道真有上帝的存在?它此刻醒来在惩罚探险者的侵略?这就是这本书上部的内容。南洋说,像西方殖民者划好势力范围,在抢夺殖民地,只是来自殖民地被殖民者的致命一击,有层层迷雾,的确犹如宗教产生的力量,让人无法评判,我期待你讲下部。汤澈问,这书你借给过谁了?虞男说,《银河之王》这本书当时很抢手的,书店里给我爸爸留了一本,不过只有上部,当时下部还未刊印,也许是没翻译出来。南洋说,居然有翻译到一半就开始上架的小说?虞男说,之所以念念不忘不仅因为缺失了一页,因为只看了上半部才会被迭起的高潮吸引,在心里久久不落,倘若欣赏完了整部书,心里掀不起一丝涟漪,那缺失的一页也会被遗忘。南洋“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说,世上的事大致如此,所以有的电影情节故意设计空一些,不满,给观众想象空间。汤澈也拿起酒杯猛喝一大口,说,对,只有好的艺术作品观众吃起来可以不吃满碗的。
虞男说,我发信息到了同学群里,大家普遍回复,那是很早的一部书,小时候《银河之王》似乎只有上部,下部像失踪了一样,在一座城市里找不到。南洋说,这是一部残书,起码上部是,我劝你看完下部,看能否推出上部隐藏的缺页内容。虞男说,这次买的是上下部完整本,我就埋头看起来。汤澈问,然后呢。虞男说,饿了,也困了,从房间里带出了一面卷着的席,用自来水洗了两面,拿一块毛巾涂上洗手液刷起来,然后晾上。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黄焖鸡米饭,记忆中的饭店已经改为了照相馆,失望之余,在路边饭店炒了菜,路过糕点店买了一些糕点,直奔邻居赖伯伯家,在他家院子里坐定。汤澈问,你怎么要来搅扰邻居?虞男说,没筷子没碗碟怎么吃?我往口里扒着饭,赖伯伯笑眯眯冲着红豆薏米山药粉,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粉汤端了上来。我问,赖伯伯,小赖妹妹多久回家一次?赖伯伯说,佳佳她已经在那里定居了,这房子要拆迁了,好比即将化为尘土的枯叶,她早已没了感情喽。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小囡,怯生生的,眼睛滴溜溜盯着我和赖伯伯,伸手就抓桌子上盘子里的肉松蛋卷,赖伯伯喝道,客人的餐食怎么能随便动,叫人了么?我平日做的鸡油卷不好吃?我说,这孩子是?赖伯伯说,我闺女佳佳的,生下孩子就去加拿大了,说有个孩子拖累,和丈夫也不在一个城市,国外闯荡,难!还要我跟过去和她一起住帮忙照顾孩子,你赖伯母前年生病人没了,我就守着这破砖烂瓦的住吧,咱们这房子带院子,产权明晰,听说拆迁一平米能换一点三平米,闺女在加拿大就有钱隔三差五补补营养了,不用每晚吃花生酱拌饭了。攒下来的钱买新房争取付首付,现在租的是外国人的房子。我问,把钱给闺女了,你住哪?赖伯伯说,不用操心,我在南郊还有一套房子。不过那套房子更旧,要等着政府拆迁,等拿到了钱我就去加拿大找闺女,就怕她容得下小囡,容得下我,容不下她妈妈,按照风俗,新房不设灵堂的。我不声不语默默吃完了饭,最后说,赖伯伯,帮我找两节五号电池,我今晚就用。赖伯伯拿来电池,说,这么晚了,还待在这偏郊巷里,和我这老邻居作伴,你捣鼓什么呢?我说,没事,翻一翻老书,坐一坐老沙发,开一开老电视,会一会老友,看一看老景,忆一忆老人,喝一口老茶。赖伯伯说着要给我沏茶,我摆摆手说,不喝了,赖伯伯,那碟点心给小囡吃吧,就是买给你们的。赖伯伯笑着说,今夜要是不走,明天给你当早点吧。我一起身,躲在房顶偷看菜肴的猫猛的往后撤了下身子,又转过身,用爪子给自己下巴飞快的挠痒。刚出屋门,听见赖伯伯把残羹冷炙倒下桌子,放进了一个盆里,一只猫,两只猫,三只猫跳跃到院子当中。
虞男喝起了水,南洋眼皮打颤,像被施了咒,趴下眯了一会,虞男说,酒喝光了,人不要睡,否则我要罚款。汤澈说,你的故事太长了。虞男说,说过要像“一千零一夜”讲到天明的,模仿山鲁佐德。虞男说,南洋既然没听全睡着了,要罚,罚钱还是罚酒?南洋说,罚酒。说着把加冰威士忌倒了一半给汤澈,自己的杯子也倒了一半,和汤澈碰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虞男说,听我讲故事,眼皮不要打架。我继续讲,我一夜没睡,想探究完下部的故事情节,这部书时隔二十年我终于读完了,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汤澈问,什么?虞男说,下部的98页之后也是缺失的,至少缺了两到三页,直到101页左右才恢复正常叙事,当然从页码上看不出,页码印刷完整,也配了两页插图,从跳跃的情节上推论的确如此。后面情节很完整,丢失的页面不影响整体故事脉络,但牵扯到几个人物的几个画面,我脑补不出来,只好又到赖伯伯家吃早饭。汤澈说,又到赖伯伯家了,这老头子话痨,难忍,略过略过。南洋说,故事里既然对赖伯伯有重点描写,绝对不是虞男在拖时间,有伏笔,我愿听。
汤澈趴在吧台上听,虞男说,赖伯伯见我来了,问,早晨吃甜不吃甜?我应道,吃甜。赖伯伯把厚厚的芝麻糊放进碗底,用滚烫的牛奶倒进调匀,香气扑鼻。又把另一袋芝麻糊倒进茶杯中,说,我这是不含糖的。说罢也用牛奶冲了。然后端出两碟鸡油卷和昨天的那盘肉松蛋卷,喊了小囡一声,也催促我用餐。小囡把一只鸡油卷拉的老长,赖伯伯把鸡油卷一截一截掰开撕碎,喂给小囡吃,小囡吃了一口就吐了,说,不吃,不吃,肥油!赖伯伯说,那喝昨晚的鸡汤。小囡说,不喝,鸡毛蒜皮味!赖伯伯说,我小时候,看《红楼梦》中,凤姐病了,娘家遣人探望,问及吃食,凤姐只要上回送过的鸡油卷。鸡油卷啊,好东西,可书中没有说做法,把你老姥愁的啊。我说,妈妈,妈妈…小囡接过话茬说,和书中的味道不一样,妈妈,妈妈,我不吃,那个书中的鸡油卷的鸡啊油啊有钱也没处买去!赖伯伯抱着小囡说,后来你妈妈跟你一样大的时候,老家来人送的跑山母鸡很肥,收到后,炖鸡汤前,把鸡油摘掉,看着黄灿灿的鸡油,想到了“鸡油卷”…小囡又接过话说,妈妈留着哈喇子,一边想象一边吃,美味,蒂丽舍丝。小囡骨碌了一下眼球,盯着盘子里的肉松蛋卷,赖伯伯问我,昨天晚上空调机响了一夜,你住下了?我把装有肉松蛋卷的盘子推给小囡,说,住下了。小囡吃了肉松蛋卷又吐......
南洋拍了五十元钱放在柜面上,说,这个环节跳过吧,解锁下一章节。虞男看看表,夜里两点四十分。汤澈也开始困了起来,迷瞪着双眼说,赖伯伯这个人一定要说透。虞男说,你们喝酒,我接着讲。二人饮完加冰威士忌,南洋腹内如炭火烧心,汤澈又让酒保调酒,虞男说,赖伯伯讲,女儿生下小囡,没坐月子飞到大洋彼岸也已经四五年了,我一把老骨头能度量你们什么,省下小囡的吃穿用度,剩下的钱够我棺材本就行了。我说,佳佳妹妹和你断了来往了吧?赖伯伯说,还有小囡,有血缘那根纽带,断不了,儿孙膝绕。我说,佳佳一个人去闯新世界,把小囡丢给你,你们留在旧世界,她生了孩子去和丈夫在第一世界搞丁克,搞浪漫。赖伯伯说,他们这样做,不是浪漫,大大缓解经济压力,佳佳给我选了最好的养老院,钱对我讲没用,佳佳给我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我就过什么样的生活,不要讲挑剔,我和佳佳都靠在悬崖边上。把旧的房子一卖,加拿大我不想去,佳佳从小听话,钱给佳佳做储蓄,小囡她也领回去,如果小囡不认她,佳佳老了也可以住养老院,很划算。我听后泪目,继续回家翻书。两部装的书都一样,只能寄托于三部装的了。于是在手机上联系网店,买三部装的《银河之王》。按照情节找缺失的页码,终于在原刊载在120页末尾处出现了萨沙回到驾驶舱,舱门慢慢关闭,一缕阳光射进门缝时,后面情节又中断,也是插图,我感觉小说像被隔断的电缆,断裂部不断放着电,刺激着我的心脏。再往后翻,在第三册中,下部98页之后缺失的部分也如上半部一样缺失,情节来了个大的跳跃,我感觉情节仿佛变成了一条看不清楚的眼镜蛇,却向自己吐出芯子挑衅,我终日失眠。
汤澈说,那两页剧情你知道是几处情节?也许只有两处,也许是三处,也许六处,也许涵盖了你所不知道的秘密。虞男说,出版社到底要隐藏什么呢?就像来到了一间大宅院,厨房、卫生间、会客室、卧室、书房都让你用,随便进出参观,可就不让我看有明媚阳光的天井。南洋说,你这个故事有尾吗?虞男说,上部缺页后的萨沙拿着勺子吃饭,对星际联合部队司令官侃侃而谈,说以现有的科技能力,造几个人工黑洞,将已经掌握的殖民星球置于其中,一旦发生时光倒流,开采尽的能源,是否能在黑洞中像遇到春天的嫩芽一样破土而出?司令官说,你说的好像是电影中的特效,黑洞像一个粉碎机,指望空间扭曲让时光倒流,仿佛眨眼间的那一瞬,只能在脑海中有眨眼前记忆的概念。萨沙说,我们探究宇宙的根源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被x射线、宇宙线、射电爆发所辐射?我们是做一个探险者,找到能让所在行星燃烧的能量,至于奴役其他星系,我觉得是偏执狂才做的事情。想发财,为什么不去看看过去几百年前的金融杂志和富有王储的小说,矿类和一切燃料都用来做星球的寿命延期储存,奴役是千年前的古人用的野蛮手段,只适合对付未训化的野猪。司令官打断了萨沙的话说,我们如今不需要商人、慈善家、学者,只需要能征善战、有勇有谋贯彻密令的战士。萨沙,等你的兵舰攻克其他阵营无法进入的热区,再夸夸而谈吧,热区挡在凤凰星座不远,是继续进军绕不过去的漩涡。
虞男看了眼骆峰,骆峰正低头看着手机,虞男接着讲,我略过萨沙和司令官紧密的谈话,见一女宇航员叫莱迪的出现在叙事中,看到萨沙,递了个眼色。我觉得这个“眼色”有问题,打开整部书,眼睛略过和莱迪一切有关的内容,却没有能解说那个眼色的答案,我意识到,关于这个“眼色”为核心描写的的前半部分剧情应该是丢在缺失的上部了,如果可能,下部缺失的页码也和这个“眼色”有关。汤澈说,小说内容人物的一个眼色影响到印刷纸张的缺失,怎么可能呢?或许这个眼色你觉得重要,如果犯忌的话,作者在写的时候就删除掉了,何必造成印刷品的不完整。南洋说,也许在写的时候确实没删除,后来剧情崩塌、狗血,作者认为是这个环节导致的,当然我这只是假设,剧情没有崩塌,或者是有读者看出缺页的那一段涉嫌抄袭、剽窃,作者在这本书再次印刷时,跳过出版社,联系了印刷公司,导致上部缺了两页内容,下部缺了两页内容。汤澈说,如果读者发现页码内容缺失,一定会联系印刷公司调换书籍,可所有的印刷品都缺失这两页内容,岂不是印刷史上的一次事故,读者会不会将印刷公司告上法庭?出版社最吃亏,作者以后怎么和出版社再次合作?南洋说,书页里页码可能没有缺失,是虞男觉得内容缺了而已,也许是虞男对于作者的写作能力要求过于苛刻了。汤澈说,可旧书的确缺页了,被撕掉的那一页内容就是证据。南洋说,也许这本小说不畅销呢,根本就没有读者群。外国的公司打起官司来周期长,所导致你当时只买到第一部译本,下部译本等到官司结束,读者群体和出版社、作者达成共识才开始刊印,也许通过一场官司,他们国内上下部是完整版,有那个莱迪的奇怪眼色出处了,可为了避嫌,也许是担心国外读者指责作者抄袭,向国外发行的版本是删减本。汤澈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许国外科幻小说如丛林广袤,没有人对这部平庸的小说热衷,几乎没有读者群,即使有几个读者看到缺失内容,也懒得理睬,因为根本没影响到整体故事完整性。相反国内就不一样了,刚刚开放十多年,读者精神世界匮乏,引进的作品都奉为经典细读,像虞男这么较真,才引得这几天的精神恍惚。
虞男说,问题又来了,我小时候买的第一部的缺页,有明显的手撕痕迹,这怎么解释?难道是作者坐轮渡来到书店干的?汤澈说,去赖伯伯家吧,他那里一定有答案。南洋说,又去赖伯伯家。说完抽出一张五十的钞票放在柜面上,说,这一轮我输,汤澈坚持住,我要睡过赖伯伯这一章节。虞男说,赖伯伯正给小囡剪头发,我笑着问,怎么不去街上剪?赖伯伯笑答,街上的剪刀太凉又亮,像宰猪的屠刀,吓得小囡魂都掉了,每次舒缓过来都要哭一鼻子,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到过屠刀是那样的,现在杀猪都用电击器了。小囡用眼珠翻过眼白瞪着赖伯伯,又瞪着我。赖伯伯说,一用电推子,小囡怕的更多,简直是电击器,刚触碰到皮肤,小囡就吓得从椅子上溜滑到地上了,“忽通”栽倒,嚎啕大哭,每次带她去理发都像去杀猪场,可她看剪子在别人脑间亮晃晃的活动竟没事,真是冷漠啊。我笑着说,赖伯伯为什么话里话外要把小囡比作小猪呢?赖伯伯说,水一会就烧开了,我要给小囡洗个澡,洗澡的时候尖叫声真像给猪仔退毛,没法形容。我说,赖伯伯,我用下你家的电脑,查些东西。赖伯伯停住剪刀,说,在客厅,打开电源就能用,我要给小囡洗澡了。
汤澈喝下了整杯酒,眼皮开始打架,用手扇了自己一耳光,睡眼迷离的看着虞男,周围影子随着酒的作用越来越虚幻。虞男说,我进了屋,打开电脑,进入浏览器,找到读书网站,我拿着小说的上下部比对着内容,用手机扫码解开一章章的付费内容,到了飞船舱门缓缓关闭,萨沙只看到一缕阳光从舱门外射入时,后面出现了需要解锁的一个黑色框体,框体里有一个标注,标注写到:此处为完整版省略处,付费解锁后查看,包月用户可畅通浏览。我采用了网站包月的办法后,跳转出一系列小说清单,像病毒一样,涉及到了许多知名作家未发表的小说,点了一下进入看了一会,是描写一个公务员打办公室苍蝇的故事,一只一只的打,打完苍蝇,似乎一天的工作就戛然而止,公务员坐在椅子上,等待下一只苍蝇的飞入,甚至打开了窗户吸引更多的苍蝇,荒诞又无趣。小说全程写公务员性格上的压抑,思维异化与办公情景的虚拟性,还没看完,觉得与写公务员之死的那篇有异曲同工之妙,便关了网页。酒保说,讲不完了,我快下班了。文学界隐藏的、遗失的璀璨星辰太多了,而你要找一个蹩脚小说的缺失页,仿佛也在作家的小说里打苍蝇。
虞男说,我将浏览内容又调回《银河之王》,我先看了下部,我找到小说标注的解锁环节,缺失的内容映入眼帘,居然是未翻译的英文。莱迪对萨沙说,我们在一起是为了星际远航,这征途可能要30年。萨沙对莱迪说,不知道联合指挥部还是否允许远航的战士结婚,这是违反指令的。莱迪说,也违反了伦理,因为联合指挥部让我们入职宣誓,摆脱一切不合常规的行动和欲望,我们就像是会说话的机器。萨沙说,违反伦理?我想,我们大概是克隆人,真实的人类却被我们保护。莱迪说,你对司令官讲话的时候,跟他讲一讲宇宙的起源,谈一谈人生理想,甚至探讨一下对土著奴役手段的野蛮,看他是否听懂,如果排斥,说明他也是克隆人。如果能和你讲下去,说明至少你我这个层级的战士不是克隆人。搞清了你我这个层级的人不是克隆人,真正的克隆人在哪个层级呢,我想团结他们,把他们从野蛮的征服太空的指令中解救出来,也许能让我们的星球摆脱殖民竞赛的怪圈。骆峰听到这里说,基本上对上了,后面司令官对萨沙说,我们如今不需要商人、慈善家、学者,只需要能征善战、有勇有谋贯彻密令的战士。这足以证明萨沙有资格成为商人控制经济,成为学者控制文明走向,他和莱迪作为一名战士,更是一个真实的人。这番对话莱迪听到了,所以给了萨沙一个意味悠长的眼色。
虞男点点头,汤澈说,你们先聊,我也趴一下,五十元算输掉这一轮,下一个章节叫醒我。说完趴到桌子上,细细的鼾声起伏。酒保擦着柜面笑着,骆峰说,对于这个“眼色”没有过多形容,它只是停留在纸上的几个字,但你能敏锐的捕捉到词语词性带来的丰富含义,这就是不同民族的人种间交流上的奇妙之处,即使是通过一本小说的婉转表述,即使是译本。虞男说,我又看下部遗失的部分,莱迪作为潜入者牺牲了。萨沙已经升任管理层,对司令部使用克隆人培养成潜入者的计划表示抵制。抵制无效,克隆人被批量培训,抵达战场,萨沙痛苦的在日记中写到,他们虽是克隆人,却是能拯救我们的人,我们居然要靠衍生品拯救。我看到这里,想,为什么说克隆人能拯救一切呢?骆峰说,前文说过了,克隆人是张纯白纸,萨沙想利用具有同等智慧,却没有被统治阶层洗脑的克隆人成为休战的宣传者,把整个好战的星球政策扭转。克隆人处于最底层,却最容易启发心智,最容易争取。虞男说,原来,萨沙是第一个想拯救星球、拯救宇宙的人,这本书的完整版你也看过?骆峰笑着点头,汤澈和南洋已经睡熟,骆峰说,你讲讲赖伯伯吧,这是个隐藏的主角。
虞男说,院子里小囡咿咿呀呀唱起了歌,赖伯伯从屋外走进来,我看见电脑旁有一个相框,就指着问,相框里面的佳佳妹妹当时多大?赖伯伯说,14岁。看着我手里的小说,赖伯伯说,还记得《银河之王》?这差点成了一本禁书,当时谈到了克隆人,书籍出版那阵还没有克隆技术,书籍正在公开销售。1986年,科幻作家爱德华出版了一本极受欢迎的小说《原罪》,这部作品围绕着潜逃的黑手党党徒辛巴的阴谋展开。在黑手党支部行将覆灭时,辛巴受命潜入无人孤岛,利用支部领袖的基因制造了七十二个后代,后来分别寄养在七十二个家庭里。给许多读过这本书的读者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克隆技术成功又被紧急叫停后,不少读者越来越对《原罪》这种作品抵制,《银河之王》的译本为了能成功销售就删去了克隆人部分。正当我准备告辞时,赖伯伯手里拿着一页纸说,这是你那本《银河之王》缺失的那页,你买的早,克隆人的情节还在,佳佳就撕下来。这一撕就是十几年,你从小不爱同她讲话,这页书就留在家里了,都发黄了,若是这页能和书不断开,我想书页就不会发黄,就像那歌词里唱的“好像哈密瓜,断了瓜秧”。书页还给你,一个小小的纪念,还给你。我接过断页,插进书本,跟赖伯伯道别,回到我家二楼卧室,一筹莫展。
虞男对骆峰说,书不是我借的,是我妈妈当时借给赖伯伯的,说邻居小妹妹要看。骆峰说,你怎么没考虑那个邻家小妹呢,离你那么近,这些年赖伯伯却一直惦记着你。虞男说,不是没想到,是生活本来就应当平静如水。搬离了老家,却把邻家小妹和赖伯伯渐渐淡忘了,虽是认识,他们的神形音貌在我脑海中早已捏不成形了。也是我的错,旧的相识也应该互相察觉动静。你能想到赖家小妹如今这么能闯荡,这么独立自我,可生下的小囡却这么凶,但依然在这个小城旧宅的角落里,伸手要吃我的肉松蛋卷么?历史惊现重复了,重复了她妈妈小时候和我的故事。人若在一个旧环境不挪窝,历史的一幕幕会不断重复上演,这会让很多人退行,像古庙一样几十年保持不变,比如眼光狭窄的赖伯伯。
说着虞男喝起了水,不困了,和南洋汤澈嬉闹间补足了睡眠,对酒保说,柜面上他们留的打赌输下的现金,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收起了钱。酒保看着睡踏实的两个人说,两个人,自己把自己喝趴下了,真乖。南洋是常客,霸座占了半年多,顾客怨声载道,这位姓汤的小兄弟才刚刚上道,要步南洋的后尘,今夜却都偏离航线,进入了你的逻辑圈,果然被你反杀了。虞男数着票子说,今晚我再去别的酒吧吧台转转,同更狠的人喝酒讲故事,我快成了这条街的赏金猎人了。酒保说,等这两位醒了明白过来,再也不敢霸座了,今晚你去别处讲什么故事呢?虞男说,素材就是刚刚一夜间驳倒两个酒腻子的故事,采于生活的故事才有根底,满条街的酒保将来都会在我的“朋友圈”里点赞的,咱们先加个好友怎么样?

